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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泛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针对和秦氏的合作,她让行政总助带着资料早早等在小会议室,带着两个咨询顾问开会讨论,确定后续走向。 小道消息不会往只有几个人负责的分析室跑,还是项目部部长交代任务时,随口提一嘴,南意迟才知道人已经到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南意迟倒扣容量瓶在置物架后,回办公区抄起昨天晚上的资料,风风火火冲向会议室。 “我需要一个合理解释,”南意迟带着那份投资协议和背调书闯进小会议室,四个人默契抬头看她。 话题戛然而止,徐泛让她们先出去。 “你需要什么解释呢?”徐泛耐心请她坐下,认真询问的模样还是她记忆里得体的学姐。 徐泛是个当之无愧的精英人士,她为了提前毕业,一年修了两年的学分,再有一年的实习经历就能毕业,未此付出的努力,体现在她现在近视了,度数还挺高,已经离不开眼镜,再加上近两年的职场打磨,徐泛已经老成很多,那股精英的气质更加锋锐。 “明维的注册人和控股人都和你没关系,反而是这个叫徐景的女人,”南意迟甩出手机的截图资料,“她还通过各种控股各行公司搭上嘉航的产业,为什么?” 徐泛向后靠着老板椅,头枕靠背,悠闲自得,目光需要微微仰视才能与南意迟对视上。 她报以微笑:“很明显啊,你不是都知道么。” 秦泠怎么会因为她而答应和徐泛的合作呢? 饶是南意迟觉得不可置信,她也不得不问:“所以你找我是为了拉到秦泠的注资,让秦氏做背调,然后呢?” 然后呢?南意迟想不出为什么,但她知道,这么做会让秦氏和徐家的产业绑上,徐家是政商世家,一旦出问题就会连累秦氏遭殃,一夜破产都算轻的。 椅子转了下,徐泛的身子转向另一侧,头还留在原地,和她对视。但徐泛没回答南意迟的问题。 注资的事情木已成舟,没什么继续争论的必要。 “为什么要这么激动,”徐泛嘴角挂着标准的笑,语气并无责难,但不妨碍她说的实话足够刺耳:“你记得招你过去那天,我说过什么吗?” 她说,你值这个价。更糟糕的事,徐泛竟然敢笃定秦泠会上套。 “所以值这个价的意思,是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是引秦泠上当的诱饵?” 徐泛被她拆穿后照样从容,笑得温和得体,然后重复南意迟并不放在心上的那句话:“你值这个价。” 因为只要握着南意迟,就可以拉到秦泠的投资,继而拖整个秦氏下水,为她做背调。 “所以,你从那场辩论赛开始就打算利用我?”南意迟恍惚,徐泛从一开始就做着这样的打算,“为了留住我,开除那么多诱人的条件。” 手段怎么能不称之为咋舌。 “不全是,”徐泛还是很坦荡,“我作为辩论赛的主办方,提前选定当历史学院的评委,不管你会不会出现我都会用各种手段接近秦泠,只是你出现得刚好。” “简而言之,我会特意为秦泠准备陷阱,”徐泛当然知道她的行径卑劣,但她并不觉得可耻,“只不过医学院恰好抽中和人文学院比赛,而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秦泠自愿上套的筹码。” 徐泛的笑容头到尾都保持同一个弧度,是能称之为得体的风度:南意迟只是她让秦泠上套层层加码中的一环。 “……”震惊、意外不足以概括南意迟现在的心情,她的话让南意迟大脑空白一瞬,宕机似的停止运转。 “你不用这么惊讶,你不亏。毕竟不会有应届生一上来就有拿项目的机会,我让她们几个博士后专门带你写项目,你赚翻了,可没有人会像我一样贴心,而秦泠给你的投资就我要收取的学费而已。” 徐泛甚至贴心给南意迟一个心安理得的理由:“你应该高兴,因为你不必觉得是你的原因才让我有机会拖秦泠下水,继而觉得愧疚。” “毕竟像秦泠那样的身价,我背刺她一刀、两刀三刀或者四刀五刀都没区别,”徐泛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也在劝南意迟得体一点,放过自己,“反正她不会因为流点血就死掉。” 然而所谓的“得体”,在此刻南意迟的看来,只是虚伪。 “你,我记忆里的徐泛是个在意公平的学姐,她不惧别人的眼光,把最重要的那一票给了素不相识的人。”南意迟不死心,企图从过往的经历里证明点什么。 闻言,徐泛竟然觉得好笑:怎么会单纯至此?一场无关紧要的比赛而已,一张没有大用的投票而已,竟然会让南意迟给她扣上这么伟光正的帽子。 那还真是天真的两个人。 “你所谓的公平对我而言无关痛痒,所谓公平无论给谁在我看来都无所谓,只是恰好给了你而已。”徐泛冷静自持,仿佛连她的镜片都闪烁着寒光:“放不下的是你,既要又要的还是你。” “……”天真的人以为自己遇到在前方看到的人叫勇者,殊不知恶龙也会出谷,峰回路转时,她们狭路相逢,直到对方露出獠牙,她方知道走在前面的一直都只是另一条恶龙而已,恶龙从来是恶龙。 只不过,南意迟或许没想过,和勇者站在对立面,勇者也是恶龙。 “不过,你可以放心,秦泠的投资也不是完全打水漂。”徐泛莞尔。 “我早就说过,秦泠的投资不算完全打水漂,”徐泛说着和那时如出一辙的话,南意迟当时还不明白,昏黄的灯光,仿古的设计,水桥上匆匆而来的身影,还有数年不见历经沧桑褪去锋芒更加稳重的徐泛,过去和现在重叠,噩梦似的纠缠在南意迟的脑海。 “因为她和你成功结婚了,虽然只是签署几年的婚姻协议,不管怎么算,她都赚了。” “你什么意思?” “不然你以为她是怎么知道你急需用钱,趁虚而入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 隐藏在这段婚姻下的实际推动者的南意迟,在她们看来,一直都是受害者。 午夜梦回的时候,南意迟也害怕这个谎言会被识破,协议结婚的秦泠会顺势提离婚吧?
第39章 病变 在南意迟反复梳理徐泛的所说的这个故事时,始终有一点是她不明白的:为什么徐泛后来就出国了呢?借着嘉航集团本该风生水起的徐泛莫名沉寂,和徐家对着干的目的又是什么? 徐泛半是骄傲半是讽刺地说:曾经心高气傲,总以为我能对抗全世界。 南意迟提离职,交接一个月后,八月底离开明维。同期嘉航的异军突起,招人眼红。按照南意迟的预想,秦泠应该会终止和明维生物的合作,只不过事情的走向和她预想的并不完全相同。 秦氏的注资没有消停,每个月都会有一笔数额不少的钱融资明维,经由明维的基金会周折转投嘉航,网上关于豪门娶草根女主的营销还没消停,但是嘉航却在九月中旬爆出税务问题。 一夜之间,嘉航股价暴跌。舆论一边倒指控嘉航的柯敏霞,声称:女人就是不如男人理性,就该趁早回归家庭。 刷到这个消息时,南意迟还没反应过来:徐泛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条爆料嘉航回应得很快,当天下午就召开记者会:那个传闻中的铁腕娘子第一次接受媒体采访,召开记者会,和大众对她的想象不同,她目光坚定如炬,言语却带着长者的慈爱和温柔,每句话不疾不徐但直击要害,关于税务问题,她只回答:“嘉航的税务一直都交由专业机构的评审,如果有问题一定会按照税务结果处理,同时追究相关机构的责任。” 记者会之后,那个评审税务的权威机构也出具相关说明,舆论瞬间拉回正轨,虽然对嘉航并不十分有利,但这个记者会已经引起一波金融圈的关注,金融投资在主流短视频媒体无法占据市场,但在播客却是常驻大热栏目,经由记者会,不少投机主播看中嘉航股价大跳水趁势买入,第二天,嘉航的股价已经稳住,由此,柯敏霞的号召力不言而喻。 税务危机带给嘉航的是打击,却让徐家的股价一路飙升。 难道徐泛想干拆东墙补西墙的事情?借机在徐家刷存在感? 税务的确没有问题,不过这件事情的热度并不像爆出嘉航税务问题时传播范围广,以至于嘉航的股价回温不算快。 但紧接着的半个月,嘉航的公关几乎没有休息时间,不少营销号趁税务余波爆出嘉航的产品、产业链各个方面的问题,随之就是市场监督管理、税务等各方的介入,嘉航几乎被负面舆论淹没。 同时,关联嘉航上下游——尤其是终端的车企、半导体和重工业企业几乎都受到影响,纷纷出具割席说明,表示在嘉航的审查结果通报前,会暂时中止合作。 嘉航股价又逆势大跳水,使得徐家的股价再次飙升,而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只有徐泛发现针对嘉航集团进行审查的小组中,反复出现过同一个名字:徐清川。 柯敏霞却没有像第一次紧急公关,中间被爆出召开过几次董事会,沉默一个大半个月后她才出现,这次则是在知名博主的访谈节目里。 柯敏霞的状态很好,身为集团代表的人是不会让自己在公众面前露出疲态的,面对对方尖锐的提问,她回答得绵柔而坚定,几乎滴水不漏,当谈及嘉航目前陷入的危机中,她毫不回避、也不持负面态度,而是简短有力地说:“嘉航的危机不是真正的危机,很少会有企业收到像嘉航今天的审查密度,关于这一点我没有确凿证据不能多说。” 她的话点到为止,剩下的交给舆论群众去解析,不管结果如何,只要把舆论的中心从嘉航转移出去稳住股市人心就足以达成目的。 这条访谈切片的爆火程度将嘉航再次推到风口浪尖,不少博主、播客主播连夜扒嘉航的投资公司,顺势翻出近两年占据主要投资方的明维生物公司,法人徐景,而明维生物的主要投资主要背靠秦氏,这波投资链一拉通,秦氏也成被殃及的池鱼。 一直低调的秦氏,被吃瓜群众顺藤摸瓜扒出现任总裁秦泠,她所布局新产业也惨遭曝光,这点打击秦氏不算什么,就算给明维的投资是打水漂也无所谓。 但这个投资最后到了嘉航,嘉航又偏偏是徐家的死对头:这算是踩到秦煜书的雷区了,徐家从政,和他们明面碰上指定吃亏。秦煜书一通电话臭骂秦泠,顺势将远在海岛出差的秦泠紧急停职召回,针对秦泠是否继续称职的股东大会连夜召开。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接通秦煜书的电话瞬间,她的大嗓门几乎刺穿耳膜,秦泠扯开夸张的距离,那头的怒火冲天:“投资明维的时候你脑子进屎了吗?不知道查一下实际控股人吗?风险评估呢,你老实做了吗?明维生物有谁在,让你这么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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