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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狈得过数不清的日子,陪着她熬过那段时光的,是关于明露的一点念想。 蜷缩在冰冷出租房里,没有一张像样的床,供不起地暖只能用两张厚棉被铺在地上,房间里堆满报纸,国际新闻的报纸和一些国内专刊杂质,剩下的就是堆在角落的五六件衣服。为了省钱,徐泛经常一件衣服穿五六天,堆在一起,直到没有可换洗的衣服才舍得堆在一个洗衣机洗衣。 冬天还好,夏天衣服馊得很快,房间里总是隐隐有一股味道。 徐泛挣的钱大部分就像国内,她始终不放心,徐万成不会那么老实,只要徐万成一天不死,徐泛就不会放弃对她有利的舆论。 徐泛就是在国内外的时差、奔波各个工作间的各种空隙里,惦记明露。 “每晚我都在想你,想你的体温,想你的恶语相向,想到关于你一切都无比鲜活,是我被生活挤压得喘不过气的空隙里,唯一的乐趣。” 徐泛低声浅笑时,腹部重重挨了肘击,明露顺势拉开距离,怎奈徐泛不要脸,狗皮膏药贴上去。 明露不说话,徐泛就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权当成倾诉心声。 “我一直对徐景的不辞别耿耿于怀,也以为她不愿意离婚不愿意带我走是因为她自私,”徐泛紧紧凝视明露,仿佛她是什么绝对不能失去的重要东西,“直到多年后来,徐清川突然以调任京市副科的身份登堂入室,徐清笠、徐沁接连出现,我才知道徐胜昌早就在外面有了私生子,徐景或许早就知道了,她不肯离婚就是为把我摁在原配正统的位置上,掐断徐万成再婚的可能,她怕自己养活不了我,也怕我过得不好。” “她什么都没说,我读懂的只有当年她抛弃我远走高飞时,她是个和冬天一样冷漠的人。” 叽叽喳喳说了很多,怀里躲在被子里的人始终没说话,不断起伏的浅浅呼吸声里,时不时传来窗外的鸣笛声,城市上空巡防的灯光会透过玻璃夹层与暖黄的窗帘,偶尔扫过整个床面。 故事应该讲给想听故事的人,不愿意听的人就算故事再生动,也是昏昏欲睡。很久之后,明露才吭声,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徐泛,是你先利用我的。” “你说你会帮我,你说你和我才是一路人。”明露的声音沉闷,隔着被子的平静语调中,徐泛听到她的悲伤,“但是你先背叛我的还是你。” “对不起,”徐泛既没有松手,也没有用力箍住她身上的被子,那是只要明露想,就随时可以推开她的力度。徐泛的声音像泄气的皮球,手隔着被子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但是明露,国外的冬天太冷了。” 徐泛并不是每个冬天都觉得冷,但是属于明露的冬天,从徐泛销声匿迹失踪的那四年之后的每年、每天、每月、每时每刻都在加剧。
第41章 做一下? “你知道吗?如果那个时候你选择放弃嘉航,顺势爆出明家村的事情,对我而言有多重要吗?” “我那么信任你,可是你为了保嘉航,不惜把我算计其中,害得我拖累秦姐和秦泠,走到不得不以收购嘉航收场的地步,”明露咬牙切齿,“可是事后一句解释没有,你莫名其妙就玩起失踪,一声不吭地把我丢在原地。” “徐泛,你死一万次都不够。” “对不起,但我有自己不得不做的理由,那样做也不是为了保嘉航,”徐泛毫无保留,“如果当时爆出明家村的事情,对徐万成的影响根本不够看,嘉航的投资链被翻出来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徐清川出现得太不是时候,他恶意针对嘉航,加上私生子的身份,势必会让徐万成奄奄一息的时候下定决心断臂求生,不仅会和那个出轨对象结婚,甚至会彻底摁死我,我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 “如果没有彻底扳倒徐家的契机,想重新来过难如登天,我也不可能和徐家彻底割席,”徐泛诚恳认错,“明露,对不起。我不能把你放在我前面。” 徐泛就是自私,就连自私自利也可以坦荡得剖开,向明露毫无保留的展示。明露最恨她的就是这一点。 凭什么恶人没有她的报应? 明露的心像破洞的窗户,徐泛带来的不是填补物料,反而是更加肆虐的风暴。 “那你有想过连累秦氏之后,我要怎么办?”沉默片刻后,明露猛地抬腿踹秦泠一脚,拉开距离,掀被而起,“我在秦姐面前怎么抬头,一旦追究责任下来我又能怎么解释?” “我知道我那样做很自私,可是我赌不起,我没有输的底气,我更没有从头再来的本事。”毕竟,徐泛曾经真的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但是现实给过她血淋淋的教训,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我在徐家忍气吞声二十多年,总想着不差这一点时间,我没有办法设身处地的理解你,我总想着你会有秦泠的帮助不会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就是想拉秦氏下水,我也就是不想你和我一起蹚浑水。” “那个时候不是合适的契机。嘉航被针对得摇摇欲坠后,徐清川才顶着副科的头衔突然出现,徐家已经一边倒的倾向他,我已经自身难保,这潭水被我搅浑,秦氏也被拉下水,到情形就是徐家不会因此被扳倒,就算那时候爆出明家村的事情,只会将矛头转嫁到你头上,我不能再冒险了。” 话到最后,辗转在唇舌间的只剩下抱歉:“对不起。” “徐泛,你这样的人竟然回说抱歉。” “对不起。”徐泛还是回以这三个字。 “……”明露不知道她还能说什么,只好保持沉默:徐泛总是能轻而易举捏到她的软肋,以退为进这一招屡试不爽。 徐泛也不知所措,只好哄着明露说:“那再我两巴掌吧。” 像昨晚那样,扇掉她的眼镜、留下一个人尽皆知的痕迹? “徐泛,我要有你一半能屈能伸就好了。” 不会的,像徐泛这种人有一个就够了。 南意迟转辗反侧,心神不宁,睡得也不安心,第二天离开床时,头重脚轻,打开冰箱拿出来的就是一壶米酒。 这酒是姥姥酿的,前些年她种的玫瑰花丛今年开得特好,开都开了,物尽其用,索性就做成鲜花酒,姥姥说:自己家酿的,没什么度数。 南意迟浑浑噩噩倒了一杯,一口闷到底,一火辣辣的线从舌头闯进直肠,瞬间烧得头脑清醒不少。 放下被子,南意迟换上衣服打了车出门去上班。 一路上南意迟都晕晕乎乎的,乍以为睡得不好睡得少的后遗症就是头昏脑涨,有点天旋地转,想补觉想必也是正常的。 南意迟一脚轻一脚重的踏入公司大门,头脑晕眩到看电梯按钮好几个重影,索性有同层的同事按了电梯楼层,才不至于让她出洋相。 秦泠今天上半天有其它行程,如无意外,今天是不会回来的。不过依照南意迟对她的了解,说不准秦泠会在别人都下班的时候回来继续加班也说不定。 南意迟靠咖啡续命,硬是在工位撑过了一个上午,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倒头就睡。工位有点冷,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又冻醒,趴着睡的姿势也不舒服,南意迟见大家都睡着,不好把椅子调整成睡姿的状态,想到秦泠的办公室反正没人,刚好也可以躺在沙发上睡。 说干就干,虽然总裁办公室不能随意进出,但办公区和招待休息区做了划分,她只要不进办公区就行。南意迟直接带着手机上了秦泠的办公室睡觉:想着下午上班前离开就行。 睡得不好的后劲就是大,南意迟刚躺在沙发上就意识就飘得没边了。下午依稀有过一阵哄闹声,南意迟只当是上班前的动静,想着再睡会儿也不迟。 再然后……再然后南意迟舒服得睁开眼,发现对面的办公桌前做这个人,对着电脑认真办公,南意迟视线一瞟,窗外的天都黑透。 不是,老天奶,总裁办公我睡觉啊? 南意迟假装没看见正在对着电脑工作的秦泠,翻了个身继续装睡,身子翻向的同时手顺势摸到手机,摁亮屏幕的瞬间,悬着的心终于死去:已经晚上七点四十多了。 不是,一觉没睡好的后劲这么大吗? 南意迟一巴掌排在自己脸,继续闭眼假装无事发生。 南意迟翻身动静不大,只是在夜深人静、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很难不注意到。秦泠抬眸看她,瞬间捕捉到亮起的手机屏幕,睡到这个点,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好意思起来。 果然,秦泠看见她放下手机,继续装睡。 秦泠不动声色走上前,将南意迟翻身弄掉的毯子重新盖在她身上,深秋的京市冷意不容小觑,秦泠打下空调,暖风对着南意迟直吹。 冷茶香扑鼻而来,南意迟紧张得下意识攥紧收心,挂在她掌心的毯子也被折角,秦泠知道她此刻心虚且紧张。 秦泠不动声色拉开距离,站在对面沙发后面注视她,南意迟隐隐觉得有人盯着自己,强忍数分钟后假装翻身,眼睛似睁未睁得打探情况。 怎料,眼皮子一抬就和秦泠对视上。 老天奶,怎么不让我一觉睡到明天呢? 南意迟咬紧下唇,默默把脖子缩进毯里,秦泠见她心如死灰的模样觉得可爱,正想说话时,门突然推开。 “已经快八点了,我晚上有其它安排要先离开。”明露简洁明了交代她的情况后,提出眼下困境的解决方案,“需要安排人先送回去吗?” “如果您有其它事情,我先送她回去再下班。” “要先送我回去吗?”南意迟心一横,抬起头插话,明露站在门口,秦泠则面无波澜,只不过在南意迟询问的眼神中,秦泠却和明露过了好几个来回,明露心领神会的先走一步,南意迟接话:“嗯,我送你。” “其实、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南意迟婉拒秦泠的好意,“我可以打车。” “已经很晚了,一个人总归是不安全的。”秦泠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顺便丢给她一件外套。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总裁专用电梯,车子一直到锦园的地下车库,南意迟解开安全带,漫不经心对她说:“你要上去坐一下吗?” 啊?秦泠疑心自己听错了,回答的间隙头脑风暴理解南意迟的意思,惊觉自己会不会理解错,只好再重复:“做、做一下?” 她只是送南意迟回个家而已。 “就上去坐一下,不会耽误你太久。”南意迟没有从她短暂的迟疑里听出什么不妥,只是镇定自若回接话:“我不会让你进来的。” 这样不合适吧,虽然已经领过证了,但是…… 秦泠心里还在纠结,腿已经老实跟着南意迟的步伐走出车库,上了电梯。 电梯狭窄的空间里,很快氤氲弥漫起一股橙花和冷茶交织的气味,南意迟默默向电梯后侧角落的位置蜷缩过去,而秦泠则透过钢板反射的镜面,看到南意迟躲闪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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