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雯静绕到吧台内侧,充当酒保,问:“想喝点什么?”温尔闻莞尔,说都可以。 于是莫雯静从里面的冰箱拿出冷冻杯,顺便拿出酒柜上温尔闻不认识的酒水,装进恰好吻合玻璃杯口径的方形冰块, 温尔闻看着她专心为自己服务,也为今晚豪掷千金,不禁突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却堵在咽喉无法问出声:像换季流感时肿胀的扁桃体,不致命,却令人膈应,食不下咽。 莫雯静把第一杯酒推到吧台,手背顺势蹭到温尔闻放在吧台的手,体贴提醒:“外面冷,来里面坐,我给你开暖风片。” 温尔闻点头,走进吧台,里面只有两个位置,挨着,都离莫雯静很近。她选了相对安全的位置,坐下后,腿前的暖风片嗡嗡做功,莫雯静继续第二杯酒。 她给自己的很简单,一块冰,然后倒满无色液体。做完,莫雯静落座另一个凳子,两个人手肘抵手肘地并排坐,温尔闻道谢,莫雯静端起酒杯和她碰杯,似笑非笑说:“不客气。” “你经常调酒吗?调得很好喝诶。” 莫雯静神神秘秘笑而不语地望向前方,整个暗黑中沉睡的京市山地尽收眼底:其实不会,这是她前天问秦泠临时学的。 最后,莫雯静说了句意义含糊的话:“下次你想喝了,可以找我。” 温尔闻心短暂滞空下,用余光审视莫雯静,她却没看自己,反而低头摆弄酒杯里的冰块,酒水见底,食指便借机摩擦方形冰块的顶部,来回摩挲,冰块也撞得杯壁当当作响。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温尔闻没敢问出口。 只有暖风片的嗡嗡声不曾间断。 莫雯静没由来的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刚刚十一点五十三分,她有点焦虑地舒口气,微微噘起的双唇模样像抽烟的姿势。 她咽口水,无话可说,安静几分钟,像度秒如年似的令莫雯静就坐立难安,温尔闻觉察到莫雯静不对劲,问:“你怎么了?” 莫雯静瞧过来,脸色有点白,强颜欢笑地扯出一点笑,说:“我可以抽烟吗?” 温尔闻还以为什么大事,点点头表示没问题。然后,她看见莫雯静从容掏出烟,点燃一根,徐徐抽两口,白烟又从嘴里冒出来,这很容易迷惑人的心智。 尤其是美人半垂眸半忧伤地抽烟,莫雯静微微低头,引人注意的除了明灭的烟头就是她的鼻尖:莫雯静的鼻尖有颗痣,小小的,不明显。 时间滴滴答答流逝,莫雯静的心却更不宁静。 “你经常抽烟吗?”温尔闻突然出声,莫雯静顺理成章抬眸,如愿以偿瞧见温尔闻的脸,莫雯静摇摇头:“不怎么抽。” 对视只有一个瞬间, 轰—— 灯光熄灭,黑暗猛地侵袭视野,心脏猛地颤抖,漏掉一个空子,节律乱成一锅粥。 咔嚓—— 打火机点亮火苗,没人注意火苗噗呲跳跃,只有两双眼睛互相探索,绑定。 砰—— 紧接着,烟花噼里啪啦绽放为一闪而过的璀璨。警钟似的提醒,不要越界。 两个人立刻撤开视线,以堪比火中取栗烫伤时的迅速,心脏受到惊吓,扑通扑通地要跳出来。 应该是,烟花炸开时毫无防备的原因。 直到第一场烟花结束,两个人的视线都在刻意回避,你来我往,你进我退。露天酒吧仅剩氛围灯照明,整个世界都变得雾蒙蒙。 昏沉沉的世界里,咔哒——火苗跳出来,照亮莫雯静,消失后也只有莫雯静的指尖有忽明忽暗的火星子,缕缕青烟缭绕。 温尔闻一直观察她,暖风机开得很大,热得人头昏,呜呜地催促她做点什么清醒下,无名念头一瞬而过,也就那一瞬令她伸手拿走莫雯静指尖的烟蒂。 指尖落空,莫雯静疑惑追向夺走那只烟蒂的手,最后兜兜转转,看到温尔闻学着她的模样,夹起烟,然后放在嘴边。 就这样,像电影和偶像剧一样的情节要发生了。 夜风轻轻掠过莫雯静的心尖,死水表面泛起层层涟漪,什么东西突然醒过来,一点点顶起尘封的土壤,吐出生机。 唇瓣上下含住烟蒂,心脏猛地蜷缩,难受得莫雯静隐隐作呕。 温尔闻将烟蒂凑近嘴唇,一股不适的气味率先冲进鼻腔,击溃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犹豫着还要不要试一下。 温尔闻转头看她,才发现莫雯静也正看着她。温尔闻尴尬一笑:“我还以为至少能像电影情节一样,我从你手里接过烟也能从容地抽一口,但我好像做不到。” 她一笑,紧纂的心舒张,重新运作。 “那就不要勉强自己,”莫雯静若无其事地夺走那根烟,丢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火光,复又重新捡起来丢进垃圾桶,安慰温尔闻:“好好做自己是最重要的事。” 温尔闻直觉,那句话好像不止对她说。温尔闻在思索,没说话,半晌后,莫雯静先开口: “虽然你比我小,但我知道你勇敢无畏,是我自愧不如的人。” 温尔闻惊诧,闻言的瞬间,烟花代她的思绪外化: 咻,砰—— 第二场烟花开始了,绚烂的光影在温尔闻的脸上斑斓交替,她注视站在身旁的莫雯静,莫雯静也在明暗交界地带静静凝视她。 然后,她闻到陌生的苦茶香味,丝丝缕缕掠魂夺魄,咔嚓断枝落地,召回温尔闻的神智,她立刻转头眺望夜空,烟花还在继续。 “你是第一个觉得我勇敢无畏的人,”温尔闻状似轻松的笑,却在看莫雯静一眼后迅速挪开视线,“至少在我父母眼里,我是个离经叛道、不务正业也不着家的人。” 烟花映照下,莫雯静看到她眼下的波涛汹涌,眼眶泛红发酸逐渐翻涌泪花,“但其实,我只是坚持在做我想做的事情,只有你觉得我勇敢无畏。” “如果可以,我希望有人喜欢我的不知天高地厚。” “我喜欢。” 话落,烟花爆炸声音和莫雯静心中崩裂声重合,她有点想笑: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她的天高地厚? 而当她后自后觉想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全身血液逆流倒灌,四肢发冷,莫雯静强迫自己冷静,因为温尔闻在看她。 莫雯静扯出笑:“我是说,我很欣赏你,欣赏你会为陌生人挡酒,欣赏你敢随意闯进别人的包厢,欣赏你当着面让别人加你的联系方式,也欣赏你的锲而不舍。” “谢谢你,”温尔闻全神贯注注视莫雯静,她看见烟花的五颜六色落在温尔闻侧脸,也看见她眼里隐隐有泪光,更知道那双眼里只有莫雯静她一个人。 天!当莫雯静猛然从这个念头抽身瞬间,心潮紊乱,兵荒马乱,紧张到心脏再次皱缩成核桃大小,脸色惨白,手忙脚乱找烟。 温尔闻不知道她的表情为什么看上去有点惨白,但她知道自己现在也很干涸,她猜莫雯静和她一样需要缓释剂。提醒对方:“烟在桌上。” 莫雯静停下翻口袋的动作,看到桌上孤零零躺着烟,打火机在旁边很是多余。 但烟不能离开打火机。 莫雯静含住烟蒂,拿着打火机点火,寒冬的风最会给人难堪:莫雯静点了好几次都不着火,不耐地锁紧眉头。 温尔闻微微凉的手从她手里顺走打火机,温声说:“我帮你。”莫雯静没拒绝。 温尔闻的双手凑向莫雯静,她也回凑过来,左手挡风,右手摁打火机,蓝色火苗噗呲跳出来,然后老实停在温尔闻撑起避风所内。 火苗距离烟头有点距离,得近一点才更好点燃。 砰——又是一声烟花炸响,温尔闻好像被猛地敲醒,心脏被迫漏拍,不知道怎么想的,凝视火苗的眼睛向上,看向莫雯静的脸。 她歪着头,离手指很近,因此能看到微微露出叼烟的贝齿。 “还是别抽了吧。”温尔闻把靠近烟头的火苗撤回来,左手还给它遮着冷风,但不允许它再让莫雯静破戒,“戒烟应该挺辛苦的。” 莫雯静的视线也从火苗蔓延给温尔闻,彼此对视,如黑暗中无声且看不到边际的海面,平静,但也时刻准备吞噬对方。 算了,算了。莫雯静听到她的话,动作卡住,目光重回在火苗上,败下阵来,她知道温尔闻在看自己,她遮掩过但最后认命地想:我认栽了。 莫雯静轻轻眨眼,那只风干的眼睛流下泪,温尔闻不明所以问:“怎么哭了?” 莫雯静缓过神,拿掉嘴里的烟,顺手擦干泪说:“天太干,吹得眼睛疼。” “等那看这场烟花,我们就走?” “好。” 但烟花秀结束后,温尔闻没能抽身,她放下打火机,拿了离她最近的酒,给自己斟满。 莫雯静也立刻倒上,凑过去和她碰杯,说:“新年快乐。” “你也是,新年快乐。”
第57章 琼明山烟花4 “你是计划在山上搞个新年派对吗?”关于方才在路口一下子碰到老熟人,南意迟觉得派对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遇到明露和莫雯静就算了,那徐泛和莫雯静的同伴是怎么回事? “……”秦泠无处申冤,实话实说:“不是,真是路上碰巧撞到。” 那也太巧合了。不仅仅南意迟这么想,秦泠自己也觉得太过抓马了。 车在山顶前的别墅前停下,南意迟和秦泠一起推开门,说是别墅,其实说成半个私人庄园也行,毕竟推开门就是一片巨大的人工草地,中间是人造喷泉,后面就是层层叠叠至少四五层楼的建筑。 此刻,随着喷泉的律动,类似江阁构造的别墅闪烁灯光,来回变化,灯光秀。 果然是豪门,出手就是一鸣惊人。南意迟看着眼前开阔、夸张的欧式建筑,景区古楼灯光秀似的专为她一人表演,幻视滚滚金钱东逝水。 秦泠:“喜欢吗?” 南意迟不知如何作答,沉默点头。 秦泠咧嘴一笑,带南意迟走进别墅。别墅是中空的设计,翻修时特意在原来的基础上修出一条直穿整个建筑的拱廊,有过整个别墅,汇入一片修剪得当、开的正旺盛的鲜花花房。 爬山虎,蔷薇藤缠绕柱子,顺着柱子蔓延出花,伸至南意迟眼前,粉色的花瓣缠绵还挂着水珠,娇艳欲滴。 南意迟从建筑看出这里应该是暖房,上面的拱形应该合并起来,为鲜花生长提供适宜温度,而不是让它们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 “你喜欢吗?”秦泠又问。 “喜欢,”南意迟侧头与她对视,又补充:“但这样太浪费了。” “让你觉得喜欢,就不浪费。”秦泠笑着解释,“就怕花出去又没讨到美人关心,那才是真的浪费。” 将它们搬运到花房,又特意撤去花房的遮挡,仅仅为这一夜的绽放,实在夸张。南意迟还没从见到花房的震惊中缓过来,秦泠看到时间差不多,与人核对情况后,准备上最后一个惊喜。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4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