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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韫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轻快的吻已经落在了她唇角,还带着红酒的甜香。 “有红酒渍。”陆子榆压低声说。 谢知韫睫毛颤了颤,瞟了眼客厅,半晌才嗡声道:“胡言……方才我明明擦净了。” “你擦得不仔细,得我反复检查。”陆子榆看她耳根通红的模样,眼睛亮晶晶的。 谢知韫被她闹得没法,只得无奈用手戳了戳她的鼻尖。 客厅里,唐柠在喊:“小子榆!小韫老师!别在那儿磨蹭了,快出来看周屿给我剪的视频!” “来了!” 陆子榆应了一声,自然牵起谢知韫的手。 第74章 托付终身(上) 送走唐柠和周屿,关上房门,世界仿佛骤然缩小。 窗外城市的夜光透屋内。远处偶尔有车灯划过,像流星一样短暂。 碗筷已在厨房沥干,客厅收拾得整洁,方才的热闹嬉笑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懒洋洋的安宁。 陆子榆踢掉拖鞋,把自己扔进沙发,长叹一声: “啊……终于消停了。” 谢知韫挨着她坐下,衬衫站了点饭菜的烟火气,但仍然混着好闻的草药香气。 “累了?”谢知韫轻声问,伸手帮陆子榆的碎发别到耳后。 陆子榆侧过身,往她身旁挪了挪:“有点,但心里是满的。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和朋友一起吃吃喝喝,不用担心什么,就是纯粹地高兴。” 她眼神失焦地看向天花板,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想想几个月前,我一个人住在这儿,下班回来,屋子里空荡荡的,有时候连灯都懒得开。晚上好安静啊……只有我一个人的呼吸声。现在……”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谢知韫添置的插着枯枝的陶罐、桌上摊开的医书、两人一起挑的沙发毯…… “现在……终于像个家了。” 谢知韫静静听着,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 红酒的后劲丝丝缕缕漫了上来,时光在她眼底溯洄。 许久,她缓缓开口:“那时……我亦未曾想过。战火纷飞,我以为此生已矣。再睁眼,见高楼如林,车马如流,光怪陆离,心中唯有惊惧。是你……子榆,你向我走来的那夜,于我而言,不亚于暗夜逢灯。” 陆子榆也想起那个雨夜,街角狼狈却挺直的身影,还有那双眼中的警惕与破碎。 她当时只是一念之仁,却不知牵起的是跨越千年的缘线。 “当时第一眼看到你,我当时就在想,哎呀——这人长得真好看。”她自嘲地笑了笑,“跟迷路的小兔子似的,明明害怕,还硬撑着。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保护你……” 谢知韫耳根微热,轻声道:“你呀,明明心软,偏生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我那叫谨慎!万一你是坏人呢?”陆子榆嗔怒,随即又笑开。 她声音渐渐沉下去,带着回忆的温柔:“时间怎么这么快啊,真像做梦一样。你刚来的时候,连手机都不会用,看到移动支付还以为是什么仙法妖术,喝口奶茶眼睛都亮了……那时就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可爱啊……后来,居然一发不可收拾了……” 谢知韫低低笑了:“那时你肯收留我,大抵觉得我是个麻烦。” “是有些麻烦,”陆子榆顿了顿,发出一声气音般的笑,“但是这个麻烦,是我这辈子收到最好的礼物。” 她说得随意,话里的温度却让谢知韫心口一烫。 陆子榆说着,身子不自觉地往下滑了滑,头自然而然枕上谢知韫的肩窝,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酒精和疲惫一起涌上,眼皮越来越沉,声音也含糊起来: “再后来……你给我做香囊。失业的时候也是你陪着我。我们一起开始做知榆阁,还遇到那么多困难。你给我过了二十多年来最特别的生日,那碗面,那本册子,还有那半块玉。后来你被举报,我们到处找证据……遇到那么多事……都是你陪着我……好像每一步都很难……但是……” 她没说完,但谢知韫懂。 “靠一会……”她含糊说着,意识已经模糊。 “嗯,睡吧。”谢知韫轻声应道。 她微微调整了姿势,让陆子榆靠得更舒服些,便不再动了。 下巴轻轻抵着陆子榆的发顶,能闻到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混合着红酒甜香,和她身上清新的皂香。 肩头的重量又沉了些,耳畔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且绵长。 暖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成一团暖融融的轮廓。 谢知韫垂眸,就着咫尺的距离,静静看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眼前人似乎卸下所有防备,眉头舒展,一副金边眼镜静静架在鼻梁上,微微有些下滑。平日里工作时的锐利,此刻被灯光柔和,看起来更显稚气。 她伸出手,极轻、极柔地描摹她的眉眼,指尖却始终隔着一线距离。 从眉骨开始。这里总是先于语言表达情绪,工作时会不自觉拧起,专注又带点凶相,看到有趣的东西时会高高扬起,生动极了。 又滑向微阖的双眼。这双眼睁开时,可以冷静锐利如出鞘的刀,也可以弯成温柔的月牙,或闪着狡黠的光。 接着掠过挺秀的鼻梁。生病的那个夜晚,就是这鼻尖,在她靠近时,泛起可怜兮兮的红。 最后,停在唇边。这里说过许多话,公事公办的、调侃逗趣的、温柔安抚的,还有……令她脸红心跳的。但她最爱听的,还是这人笑着、闹着、或温柔或坚定地唤她一声“知韫”。 过往的片段不涌现。 想起初见那夜,雨后的街头,那个狼狈却笔直的身影,撑着伞,逆着光,朝她走来,惊鸿一瞥; 想起她失业时,明明已经焦头烂额,却还要瞒着自己假装上班,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 想起她生病发烧那日,自己为她出门买针灸针,雨幕中看见自己,眼眶通红,将自己拥入怀中; 想起徒步出游偶遇暴雨,她为保护自己受伤,却还强撑着说“没事”; 想起她借着酒劲吃醋,红着脸袒露心迹,攀着自己的脖颈,带着哭腔说“别走”。第二天却像只受惊的鸵鸟般躲了起来,又怂又可爱; 想起周兰王强上门时,她用并不算高大的身躯挡在自己身前,脊背挺得笔直,紧握着自己的手却在微微发汗。 …… 点点滴滴,如涓流汇海,早已漫过心堤。 眼底情绪翻涌得更加复杂,有感激、有珍视、有温柔、更有一种毫不掩饰的渴望。她想更靠近她,想把她揉进骨血里,想确认这份跨越千年的羁绊,是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许是那目光太过专注炽热,许是梦境的边缘本就易碎,陆子榆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视线初时还有些迷茫,花了半秒对焦后,便直直撞入一双深邃的眼眸。 那双眼映着自己小小的倒影,像暗夜的星火,一点点燎原。 只此一眼,她残余的睡意轰然消散,心跳失序。 “知韫?”声音出口,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没有回答,只有骤然逼近的气息,带着红酒的香醇和草药的清冽。 一道目光掠过自己的唇,带着灼人的温度。 一双手臂紧紧缠上腰肢,力道大得似要将她揉碎。 来不及思考,下一秒,吻就落了下来。 不是日常玩笑的轻吻,这个吻更深,更缠绵,更温柔,也更不容拒绝。 陆子榆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本能地抬起手臂,环住谢知韫的脖颈,指尖没入她脑后的发间,唇齿追逐着那份清凉与柔软,仿佛那是唯一能解渴的甘泉。 不知过了多久,谢知韫才稍稍退开。 额头相抵,两人呼吸交缠,皆失了节奏。 谢知韫凝视着她,看那唇被吻得水光潋滟,泛着诱人红晕,再看那眼中迷蒙的情动尚未褪去,她喉间微动,再次靠近。 许是呼吸太过炙热,陆子榆的眼镜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随着胸口的起伏漫延,又消散。她看着谢知韫,竟像在雾里,有些不真切,如梦似幻。 “子榆……” 耳畔恍惚响起呢喃,越靠越近,是极致的温柔,却也朦胧又蛊惑。 陆子榆这才看清她的眼眸,深邃似海,海底是亟待喷发的火山,滚烫的熔岩在海床翻涌,怎么也浇不熄。 “嗯?”她下意识地应,带着不自知的诱惑。 谢知韫指尖抚过她绯红的脸颊,温热的吐息拂过唇瓣。 “只愿卿心似我心。子榆,今夜,可愿……将终身托付于我?” 此话一出,陆子榆只觉心脏在瞬间像炸开了一朵烟花,每一个字都像火花星子,簌簌落下,洒在心底一阵轻痒。 她几乎张口欲答,手臂也控制不住地将眼前人越搂越近,就快吻上去。 就在这时,嗅觉突然杀了出来。 她闻到,自己衣领上若有若无的厨房油烟味。 理智紧随其后,角度清奇。 桥豆麻袋!这氛围、这台词、这眼神都满分!虽然但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晚上刚刚做了饭,吃了菜,喝了酒……没刷牙没洗澡没洗手啊!啊这这这……直接进入主题是不是太不讲究了?不至于斋戒焚香,但起码要洗个澡啊…… 如此煞风景的念头一出,陆子榆身子猛地僵住。 脸上的潮红瞬间被尴尬取代,她像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将谢知韫推开一点,眼神飘飘忽忽,就是不敢再看她的眼。指尖下意识地捻着谢知韫肩头的衣料,声音越来越小。 “那个…… 等、等一下!” “怎么了?”谢知韫脸上的情动褪去了几分,退开了些。 陆子榆余光撇见她依旧炽热的眼神,脸更红了,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那、那个……我们……是不是先洗个澡比较好?”话一出口,她瞬间石化。 此刻她脑内弹幕疯狂刷屏: 卧槽!陆子榆你个大冤种!气氛终结者! 油烟味!没刷牙!没洗手!那你刚才为什么还抱那么紧!太没出息了吧! 她会不会觉得我很扫兴?!啊啊啊!尬死了尬死了! 谢知韫先是愣住,等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又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宠溺,把方才的炽热都融成了温柔。 她抬手,轻轻捏了捏陆子榆的脸颊,宠溺又纵容。 “是我唐突孟浪了。那我速去速回,莫要你久等。” 还没等陆子榆反应过来,脸颊上便飞快落下一个吻。 她从沙发上撑起来,只见谢知韫脚步翩翩,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口。 “咔哒”一声轻响后,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客厅瞬间只剩下陆子榆一人。 不是……她就这么进去了?谢知韫你这行动力是不是点得太满了? 不对……刚刚明明是我先提的洗澡! 啊——! 她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立在客厅中央。 第75章 托付终身(下) 浴室的水声像是白噪音,陆子榆这才有心思静下来细品刚才话里的意味。 “将终身托付” 不仅仅是情感,也是身体,是此刻,是今夜,是她整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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