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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榆颅内小剧场又开始热闹起来: 我的天……她好会。我一个现代人居然被小古人撩到腿软? 等等……我才是那个谈过恋爱的人吧?怎么搞得像第一次上花轿一样……还被一个小古人抢先了?陆子榆你丢不丢人呢? 算了,丢人就丢人吧,值了…… 陆子榆手脚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紧张感无处宣泄,只能往四肢流窜。 她开始无意识地踱步,从沙发到电视墙,再到阳台,再折返回沙发。 回来后却没坐下,而是站定,深呼吸,然后……开始莫名其妙地活动起肩膀和手腕,像在做广播体操。 陆子榆!别晃了!你现在超级像超市门口那个充气人! 不行,得找点事做。 她强行命令自己停下,目光扫过书架。 啊!不如来读一本恬静的书吧! 她目光锁定那本落了灰的《百年孤独》,一把抽出,端坐在沙发上,后背绷得笔直,翻开第一页。 “许多年之后,面对行刑队,奥雷里诺·布恩地亚上校将会回想起,他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那个下午……嗯……阳光应该很好,就像她和谢知韫在阳台确认关系的那天,夕阳是金色的,谢知韫的嘴唇…… 等等!打住! 陆子榆猛地摇头,试图把那在阳光下格外柔软的唇从脑海里甩出去。 她强迫自己往下读,字句滑过大脑皮层,除了那个出场率极高的“布恩迪亚”的名字,什么也没剩下。 水声持续着,哗啦哗啦。 她忽然想起了许颜君。 那些年她们也有过亲密,像是成年人按部就班的消遣,理所当然地推向下一步,热烈而熟练。可到后来,许颜君的爱慢慢变得粘稠和控制,一个暗示就是一次指令,她只能在疲惫中习惯性地配合,甚至不再有拒绝的力气。 紧张吗?确实有过,但更像是在应对一场必须拿高分的考试,她在意的是自己表现是否完美,能否让对方满意。 而现在,她居然像个头一回揣着情书去见心上人的小孩子。 连等待都是甜的。虽然甜得让人心乱如麻…… 水声停了。 片刻寂静后,是隐约的、擦拭身体的声音,窸窸窣窣。 陆子榆的思绪飞到了那水汽蒸腾的浴室内。 水流声中,谢知韫的思绪并不全然平静。 对她而言,今夜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跨越千年的托付。 那些她曾在网络上,怀着探究和确认的心情,悄悄观看过的画面碎片掠过脑海。 光影中的旖旎曾让她面红耳赤,却又隐隐窥见门径。 而理论与实践终究不同。今夜,她就要亲身行之。 她深吸了口气,再睁眼时,目光里恢复了几分医者的清明。她抬起手,就着灯光仔细检查——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想着等会儿这双手会如何触碰子榆,指尖竟有些发麻。 目光掠过架子上的洗护用品,停留在其中一瓶——那是陆子榆某次购物回来兴冲冲拿给她的,说“栀子花味的,超级好闻,你肯定喜欢”。 没有犹豫,她拿起那瓶,让泡沫包裹全身。 浴室门轻轻打开,栀子花香比人先飘出来。 陆子榆兔子似的弹起来,《百年孤独》“啪”的掉在地上。她手忙脚乱地捡起,随手丢在茶几上,僵在原地,不知该摆出什么动作,什么表情。 空气安静了几秒。 谢知韫穿着睡衣,正用毛巾擦拭着颈侧的水珠。清瘦的身型透着温婉的诱惑,黑发微湿搭在胸前,露出白皙的脖颈,整个人像一块浸在温水中的玉。 陆子榆咽了口水,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她骨节匀称的手上。 来了来了!关键细节!指甲!按理说她学医的不应该留长,但古人审美万一喜欢留点儿呢……这种事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可怎么开口啊?直接说“伸手我看看你指甲”?太奇怪了…… 脑中还在纠结如何优雅又不尴尬地检查指甲,身子却比脑子快了一步,目标明确,直接握住了谢知韫的手。 “嗯?” 谢知韫眼中疑惑,但还是任由她握着。 陆子榆低下头,全神贯注,指腹轻轻摩挲,从指甲的弧度到边缘。 啊!完美!不愧是专业人士,个人管理太到位了!陆子榆啊陆子榆,你真是操不完的空心。 她松了口气,自嘲笑了笑,抬起头想说些什么,正好对上谢知韫的目光。 谢知韫没有戳穿她的小九九,静静等她检查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陆子榆被看得耳根一热,旋即松了手,却又没完全放开,指尖还留恋地勾着谢知韫的小拇指,小声嘟囔了一句: “就……检查一下装备。嗯,很好,符合安全操作标准。” 谢知韫闻言笑意更深,随即轻轻翻转手腕,将手指缓缓摊开,完全展露在她面前。 “既已看验完毕,可还放心?” “特别放心,谢老师满分。” 陆子榆红着脸跑进浴室。 关掉水龙头。陆子榆站在氤氲的水汽里。 镜子被擦开一小片清晰,映出她泛着绯红的脸颊。镜中人眼神清亮,已不再慌乱。 谢知韫可是第一次。该如何让她安心?如何让她觉得这次经历是美好的? 指尖在自己日常穿的那件卡通草莓熊睡衣前顿了顿,还是转向那件并不常穿的,略显成熟优雅的真丝睡衣。 门再次打开。 陆子榆擦着半干的头发,目光落在谢知韫手捧的《百年孤独》上。 “看进去了吗?” “不曾。” 谢知韫轻轻合上书,将它放回茶几,动作带着一种“好吧,不装了”的坦然。 “字句皆在眼前,心神……却不知飘摇至何处。” 陆子榆心头一软。她看向自己的卧室,又看回谢知韫,抿了抿嘴唇。 “那个……去我房间吧,暖和些。” “好。”谢知韫温软应道。 卧室门轻轻合拢,只剩床头小灯暖黄的光晕。 两人站在床边,一时都没了动作。 现在该干嘛?直接……吗?是不是有点太尬了? 谢知韫的目光落在陆子榆肩头,半湿的发丝在那件真丝睡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头发……还未干透。” “那……你帮我吹干?”陆子榆顺势坐在梳妆台前的软凳上。 吹风机在耳边嗡鸣,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她闭上眼,感受着指腹划过头皮带来的酥痒。 风声停了,余温尚在。 谢知韫的一双手顺着发丝,慢慢滑到了陆子榆的肩膀上。她弯下腰,从身后环住陆子榆,将侧脸轻轻贴在陆子榆的颈窝。 “知韫,”陆子榆抬手覆住那双手,“刚才在沙发上说的话……还算数吗?” 耳畔一阵温热的吐息渐渐靠近:“一诺既出,千金不易。” 陆子榆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寻着那抹冷香吻了上去。 不知谁先动了脚步,二人顺着力道陷进床榻的柔软中。 谢知韫指尖顺着脊背,滑过锁骨,停在陆子榆心口的位置。 “很紧张吗?” “非是畏惧。子榆于我,如稀世珍籍……我只怕初次翻阅,不够妥帖。” 陆子榆心口一酸,牵起她的手,轻吻指尖。 “别怕,你可以跟着我……感觉我……” 而后她引导着那只手,落在睡衣的第一颗扣子上。 “你可以……先从这里开始。” 随着解开的扣子,谢知韫的吻一路流连。 直到睡衣似花瓣散开,她呼吸都漏了一拍。 那饱满的弧度,随着陆子榆的呼吸而微微起伏,每一寸都散发着生命的气息。 当触到那精巧的搭扣时,她的手却停住了。去勾,去拉,那小小的金属机关却纹丝不动。 她不好意思地抬起头,语气软糯糯的: “这……如何是好?” “笨蛋……”陆子榆被萌得心痒,配合地抬起后背,“反手,摸到那个扣子了吗?轻轻推一下……” “咔哒”一声,屏障尽除。 谢知韫眼睛一亮,带着点攻克难题的得意,在陆子榆唇上偷了一吻,低笑道:“多谢陆老师指点。” “不客气,谢同学学得很快。”陆子榆忍不住笑出声。 当最后一重阻碍褪去,呼吸相闻,在静夜中分外分明。 太古之初,地未生序,海为荒原。及其捕月,引力既成,使潮汐有往复,深渊得吐纳。 一道引力,破空而至。月影临海,银辉初落。 五岳诸峰,皆被千年潮意缓缓浸润。 “子榆,可还好?” 谢知韫抬眸,那双素来清冷的眼中,星光碎落。 “……嗯,你继续……” 月球行至近地点。引力贯入深海,海床震荡,山岳摇撼,冰川消融,地脉重组。 海啸未至之前,天地发出最后一声低叹。 “子榆?” “别停……知韫,求你……” 潮汐锁定,波涛与呼吸共振,海湾仰望月光。 引力至于洛希极限,万象俱没。 陆子榆浮沉于白浪之间,攀附礁石,如洪荒迷途之人,只能以颤声,一遍遍唤那唯一能使海浪息止的名字。 谢知韫俯身,拭去她眼角湿意。 “……还要吗?” “子榆,你曾说,要将终身托付于我。我所求的,不止这一刻。” 而后,月球再次盘旋。 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火炎而不灭,水泱而不息。 陆子榆自知再无退路,只有放弃思考,循着本能,回应那无休之潮。 不知过了多久,引力终归于平静,大地陷入混沌。 天河澄澈,地脉充盈。 耳畔低语安然: “子榆,睡吧。往后,有我在。” 陆子榆唇角轻弯,向后贴近那怀抱,沉沉入梦。 第76章 此地光景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撒了进来,木地板被照成一片焦糖色。 身体最直接的感官将陆子榆唤醒。 一条手臂松松搭在她的腰间,皮肤相贴的温度有些灼人。一股清浅的草药香夹杂着昨夜的余韵,轻轻拂过她的后颈。 陆子榆像趋光植物一般,下意识向那热源贴近了几分。 她试着动了动,想转身,却感觉横在腰间的那条手臂骤然收紧。 “子榆?” 谢知韫的声音带着点鼻音,黏糊糊的。她将脸埋进陆子榆的发间,蹭了蹭。 那点残存的睡意消散得干干净净,陆子榆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她回过身,揉了揉身后人微微凌乱的长发。 “吵醒你了?” “不曾。” 谢知韫缓缓睁开眼,长发铺了满枕,几缕青丝还绕在陆子榆指尖。她眼中尚带着惺忪水雾,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陆子榆,眸光里尽是昨夜未散的爱意。 昨夜的画面碎片般翻涌上来:昏黄灯光下失控的呼吸,谢知韫从生涩到熟稔的探索,自己几乎破碎的求饶…… 陆子榆率先败下阵来,眼神飘向一旁,胡乱在枕边摸索手机,没话找话: “看什么……几点了来着?” “看子榆晨起面若敷粉,美极。”谢知韫却不放过她,指尖勾起她一缕发丝,清雅地调戏道。 陆子榆一时语塞,脸一红道:“大清早的,稳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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