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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金泽的脚步顿住，疑惑地看着她：“是不是小雨怎么了？” “你认识恒小姐？” 梦元一也愣住了，她一直以为二叔只知道妹妹在谈恋爱，却不知道对方就是恒雨，之前二叔问起时，她还刻意含糊其辞，没敢直接说名字。 “我跟你婶婶都知道了。” 梦金泽轻轻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气急败坏的模样，只有掩不住的担忧。 “恒雨昨晚出了车祸，重伤昏迷，到现在还没醒。” 梦元一补充解释了一句，松开了拉住梦金泽的手，侧身让开。 “糖糖……” 梦金泽轻轻推开病房门，一眼就看到女儿双手扒在恒雨床边，眼神呆呆地盯着眼前毫无动静的人，那单薄的身影看得他心里一阵发疼。 “爸…… 爸！” 梦苡棠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头看到梦金泽，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她快步冲上前，紧紧抱住父亲的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恐惧，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好了好了，乖～” 梦金泽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小雨那么好的孩子，命硬着呢，肯定会没事的，咱们再等等，啊？” “她是因为我…… 都是因为我，她才会变成这样的……” 梦苡棠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自责。 “梦伯伯，您好，我叫江林，是恒雨的表弟。” 江林从旁边走过来，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梦苡棠，语气诚恳地劝说，“嫂子她昨晚受了惊吓，今天又一天没休息了，身体早就扛不住了。您劝劝她，让她先回去休息一下，这里有我守着，不会有事的。” 他说得急切，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 “嫂子”，让梦金泽和梦元一都愣了一下。 梦金泽看向女儿的眼神多了几分了然，却没点破，只是顺着江林的话劝道：“糖糖，江林说得对，你先跟爸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养足了精神，才能更好地等小雨醒过来啊。” “我不走！” 梦苡棠从父亲怀里抬起头，眼睛通红，语气却异常坚决，“我要在这里等她醒，她醒了看不到我会难过。” “恒小姐暂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江先生现在也还在病房里躺着，江家这几天已经够乱了。” 梦元一在一旁冷静地分析利弊，语气平缓却句句在理，“这个时候你要是再倒下，不仅帮不上忙，我看江家可真就没什么人能顾上恒小姐了。” 梦苡棠沉默了。她知道姐姐说得对。 “对，你先跟爸回去，好好睡一觉，吃点东西。” 梦金泽赶紧趁热打铁，继续劝说，“明天早上我送你过来换江林，这样你们都能休息，也能一直有人守着小雨。” 梦苡棠看了看恒雨，又看了看一脸担忧的父亲和江林，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江林，要是她醒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管多晚都要告诉我。” “我知道！” 江林立刻点头，“只要我姐一醒，我马上给你打电话，保证不耽误一秒！” 就这样，在众人的劝说下，梦苡棠跟着梦金泽离开医院。 晚上，冷雨晨特意赶来守着恒雨，江林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刚准备找地方补觉。 下午江玉扬就醒了，刚睁开眼，挣扎着坐起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武平呢？现在怎么样了？” 秦颖坐在床边，手里攥着的纸巾早就被眼泪浸湿，她张了张嘴，却怎么也不敢把真相说出口。 江玉影在一旁看着，心里也犯了难，可总不能一直瞒着。她犹豫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轻声说：“大哥，武平他…… 昨天下午抢救无效，已经走了。” “走了？” 江玉扬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空洞起来，良久才缓过神，却突然抓住江玉影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找恒雨来！让她立刻来见我！” 江玉影心里一紧，谁都知道，江玉扬和恒雨明面上像仇人，见面就掐，可只有她清楚，大哥把对这个女儿的疼爱藏得有多深。如今丧子之痛已经快压垮他，要是再让他知道恒雨重伤昏迷，后果不堪设想。“大哥，小雨可能在忙，我一会儿让江林去找，您先歇会儿。” 她只能硬着头皮敷衍。 江玉扬的目光落在秦颖身上，声音还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回避的急切：“武平走的时候，身边…… 还有谁在？” 他攥着被子的手不自觉收紧。 秦颖垂着眼，轻声回答：“是江林陪着的，从武平进抢救室到最后，他一直没离开。” “把江林叫过来。” 江玉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红血丝更明显了。 江林一进病房，就对上江玉影递来的眼色 —— 那眼神里的急切与警示，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快步走到病床边，“舅舅，您叫我？感觉有没有好点？要是需要喝水或者拿东西，我去弄。” 江玉扬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咬了咬牙，又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悲痛：“你大哥…… 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遗言？” 他刻意说得平淡，可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内心的难过。 平时再不关注，那也是他儿子，说一点都不伤心，就太自欺欺人。 江林靠到病床前，轻声说道：“有。大哥说，要把大嫂的孩子交给二姐，还特意交代，让孩子以后随二姐姓，跟二姐过。” 他自顾自的省略了要把燕宁也还给恒雨那一句。 江玉扬的眼神动了动，语气依旧平静：“还有吗？就这些？” “还有……” 江林仔细回想了一下，才继续说，“大哥说，下辈子还要跟二姐做兄妹，好好护着她，再好好爱她。其他的…… 就没了。”
第231章 二十年前的故人之女 是女儿心尖上的人 江玉扬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望着天花板，眼底的悲痛里多了丝复杂。 江林刚想偷偷溜出病房，就被江玉扬的声音叫住，“去，把你二姐给我找过来。” “啊？” 江林瞪大了眼睛看向妈妈，眼神里满是求助。江玉影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啊什么？快去啊！” 江玉扬见他迟疑，语气更急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现在就去联系她，让她立刻来医院！” 江林脑子飞速运转，情急之下只能抓着最近的事情胡乱解释：“二姐她…… 她出差了！就是逐鹿那个项目，听说进度逼得很紧，走之前还说暂时回不来。” 他说得磕磕绊绊，生怕舅舅看出破绽。 江玉扬皱紧眉头，显然不怎么相信，却还是沉声道：“你现在就给她打电话，告诉她家里出事了，让她赶紧交接手上的工作回家！” 站在一旁的江玉影赶紧给江林使眼色，悄悄挥了挥手。江林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舅舅！我现在就去打电话，您别着急，我一定让二姐尽快回来！” 说完，他几乎是逃一般地退出病房，他不清楚妈妈这是唱的哪出，为什么要隐瞒？ 另一边，梦苡棠回到家，连晚饭都没吃，径直去浴室洗了澡，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一整晚都没再出来。房间里没开灯，她蜷缩在床上，怀里抱着之前恒雨送她的玩偶，脑海里全是恒雨躺在病床上的模样，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巾。 她甚至不敢闭眼，怕一闭眼就看到恒雨出事的画面，只能睁着眼睛望着窗外的月光，一遍遍地在心里喊：“恒雨，你快醒过来，我好想你……” 闫婧婧看着女儿紧闭的房门，里面除了偶尔压抑的抽气声，什么都没有。 闫婧婧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推了推身边的梦金泽，语气里满是心疼，“从医院回来就蔫蔫的，饭也不吃，话也不说，小雨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她也担心恒雨的状况，更心疼女儿承受的煎熬。 梦金泽叹了口气，侧身看着妻子，声音压得很低：“还在昏迷。”絮絮叨叨地把这两天江家的事说了一遍。 闫婧婧皱起眉头，疑惑地问，“你说了半天江家，小雨跟江家有什么关系？” 梦金泽语气带着一丝郑重：“老婆，小雨是江玉扬的女儿。” “嗯？” 闫婧婧坐了起来，满是惊讶，“小雨不是姓恒吗？难道是…… 私生女？这个江玉扬又是谁？难怪之前听小雨说她家孩子多。” “你不记得江玉扬？” 梦金泽看着妻子茫然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吐槽，“你这记性真是不敢恭维。” 闫婧婧皱着眉想了半天，还是没什么印象，干脆反问：“我该记得吗？” 梦金泽知道跟她纠结江玉扬没用，话锋一转，刻意引导：“那你记不记得恒学姐？” “恒若涵？” 闫婧婧眼睛瞬间亮了，语气里满是怀念，“怎么会不记得！她可是咱们学校当年的风云人物啊！” 闫婧婧回忆起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那个时候闫婧婧还在念大学，恒若涵已经在读同系同专业的研究生了。那个女人有着一副让人过目难忘的神仙容颜，皮肤白皙，眉眼温柔，偏偏还是个实打实的学霸，专业课成绩次次第一，连导师都对她赞不绝口。更难得的是，她为人端庄谦和，不管对谁都客客气气，处世不争不抢，当时学校里好多人都喜欢她，闫婧婧更是把她当成偶像，没事就往研究生宿舍跑，缠着她讨教学习方法，一来二去，关系比别人亲密得多。 “恒学姐的孩子…… 到现在也有三十岁了吧？” 梦金泽适时打断她的追忆，声音放得平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啊？嗯…… 算算时间，是差不多了，糖糖都快二十五了嘛。” 闫婧婧随口应着，思绪却还停留在过去 —— 就是这样一个让所有人都欣赏、仰望的学姐，却在毕业前夕突然成了学校里的丑闻。未婚生子，在那个思想还相对保守的年代，简直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一夜之间，那些曾经仰慕她的人全变了嘴脸，有人在背后谩骂她 “不知廉耻”，有人幸灾乐祸地说 “学霸也不过如此”，还有人落井下石，把她的私事添油加醋地到处传。 她至今还记得，恒若涵最后一次见她时，眼底的疲惫和绝望，让人心疼。 “小雨今年整三十。” 梦金泽的声音缓缓传来，像一颗石子，打破了闫婧婧的回忆。 “嗯，啥？” 闫婧婧猛地回神，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后，眼睛瞬间瞪圆，惊讶的表情根本藏不住，“你是说…… 小雨就是恒学姐当年的那个孩子？” “应该是的。” 梦金泽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当年让恒学姐怀孕的那个男人，就叫江玉扬。” 闫婧婧瞬间沉默了，她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被子，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仔细想来，恒雨的长相确实跟恒若涵有几分相似，尤其是微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眼底的温柔，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还突然想起，当年恒若涵被迫退学，家里老父亲嫌她败坏门风，跟她断绝了关系，她一个女人怀着孩子，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是自己不忍心，求着刚确定恋爱关系的梦金泽，找了个偏僻的小房子把她暂时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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