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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不知，文于琪的不高兴，跟排场半毛钱关系没有。她不是小气人，上次那么重要的项目会面，恒雨随便指派了个刚毕业的小菜鸟来对接，她也没刁难过半句。她只是烦 —— 烦恒雨又躲着她。 是非好坏她分得清，哪怕之前有过龃龉，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可恒雨连个讲道理的机会都不给她。上次派小菜鸟就酸了，这次又是这个菜鸟，明摆着是不想见她。 电梯 “叮” 地到了楼层，门刚开，文于琪没等刘志明引路，径直就往恒雨的办公室走。 “文总，” 刘志明赶紧追上去，在她身后轻声提醒，“恒总交代了，先带您去会议室…… 那边合作方都到得差不多了。” 文于琪脚步没停，指尖已经按在了恒雨办公室的门把上，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雪：“我先找她算笔账。” “于琪！” 门被拉开时，先探出来的是冷雨然的脸，她手里还捏着份文件，见是文于琪，挑了挑眉侧身让她进来。 文于琪的指尖在门把上顿了顿，方才那点 “找恒雨算账” 的硬气，在看到冷雨然时悄悄消了半截。 “雨然～” 她定了定神，脸上那层冷意稍褪，扯出个浅淡的笑打招呼，只是指尖不自觉摩挲起沙发扶手，带着点无处安放的躁动。 “小刘，茶！” 冷雨然没错过她眼底那点情绪，没多问，只转头朝门口的刘志明扬了扬下巴。 刘志明赶紧应着，随手带上门时，心里还在疑惑，其实很多事情刘志明都觉得不太对，冷雨然明明是首席法务官，偏把办公室安在企划部，斜对过就是恒雨办公室。法务部算是重要部门，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精英，可除了冷雨然，其他人刘志明是一个都没见过。 再看文于琪，明明是公司排面要接的重要嘉宾，非赖在恒雨办公室，连会议室都不去。 刘志明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其实人很聪明，有些东西他一看就会懂，就这几个人他始终没看透。摇摇头，转身往茶水间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她们俩。文于琪刚在沙发上坐下，就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急：“恒雨呢？” “我进来时就没见人。” 冷雨然在她对面坐下。 文于琪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了片浅影。手里的包带被她攥得发皱，心里那点抱怨终是没忍住漏了出来：“她就这么不能面对我吗？”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那人明明性子那么冷，可在饭局上帮她挡过酒，深夜里送她回过家，甚至在她抱怨“项目难搞” 时，会不咸不淡的说“那就丢给我”。怎么现在，连见一面都要躲？那点藏了许久的喜欢，混着被冷落的委屈，像根细刺，轻轻扎在心上。 冷雨然看着她这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别想多了，她可能临时有事。晚上答谢会总要回来的，要不我先送你去参加会议？” “不去了。” 文于琪深吸一口气，指尖松开包带，尽量让语气听着平缓，可尾音还是泄了点闷，“参会的心情，这会儿没了。” 她就是想等恒雨。哪怕说不上两句话，哪怕只是看一眼，也比坐在满是陌生人的会议室里，强撑着笑应付要好。至少在这屋里，还能闻着点恒雨身上常有的雪松味，心里踏实些。 “也好～晚上直接参加宴会好了。”冷雨然挪到文于琪身边坐下，牵着文于琪的手安慰。 对于恒雨今天的行踪冷雨然也不清楚，像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恒雨再任性都不该缺席，隐约觉得可能是发生什么事了？ “恩。”文于琪点头。 “那先去丹宁汇？”冷雨然试探的问。 今晚的宴会对她来说至关重要，她要去见一个“意外的人”，再发生点“意外的事”，为此她准备了很久。所以恒雨消失的事，暂且只能先搁一搁。 “好，也很久没见我哥了。” 文于琪睁开眼，点了点头。 另一边的御景大楼顶层，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答谢晚宴的场地布置进入了最后冲刺阶段，水晶灯的光洒在铺着猩红地毯的地板上，映得满室亮堂。公关部的人穿梭在桌椅间，脚步声、对讲机里的指令声、偶尔碰倒酒杯的轻响混在一起，热闹得像沸腾的水。 梦苡棠夹在人群里，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她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表格，纸页边缘被指尖捏得发皱—— 这是她第一次参与这么大型的活动，每一个环节都不敢出错。 “小梦，门口的迎宾安排谁了？” 赵伟举着对讲机走过来，声音里带着点急，“酒店那边刚说临时少了两个人，得补上！” 梦苡棠赶紧翻到 “迎宾服务” 那页，指尖在表格上飞快划过：“赵经理，迎宾是酒店提供的，我早上确认过，他们备了 26 个人随时待命，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立刻补人！” 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摸手机，因为手忙脚乱，手机 “啪” 地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屏幕磕出个小印子，也没心思心疼，赶紧拨号。 “小梦，再去确认一下散会具体时间！” 另一个同事举着菜单跑过来，“餐饮部催着要备餐，得按散会时间算上菜点！” “好！” 梦苡棠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又翻到 “会议流程” 页，“综合办公室早上回复过，散会时间会控制在六点，我现在去跟综合办的李姐再确认一遍！” 她刚要往电梯口跑，又被人拦住：“小梦，人数人数！再核对一遍！家属登记那边好像多了几个，怕座位不够！” “邀请人数 428 人，家属登记 101 人，我半小时前刚核过！” 梦苡棠把表格往怀里紧了紧，声音因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而发虚，“我现在去查家属登记的明细，保证没错！” 她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在会场里来来回回地转。一会儿跑去舞台边确认致辞台的高度，一会儿蹲在桌旁数餐具的数量，连裙摆沾了地毯的绒毛都没察觉。有次路过甜品区，闻到刚烤好的黄油饼干香，才想起自己中午只啃了半块面包，可手里的表格还没核完，她咽了口口水，又转身往签到处跑 —— 那里的签到簿还得按姓氏排序，不能出半点差错。 “小梦，你再去安排一下会场工作人员的晚餐！” 赵伟的声音又追了过来，“每人 20 分钟时间，换班去吃！那边会议一结束，这边人员必须全部就位，不能让嘉宾等！” “好的赵经理！” 梦苡棠脆生生地应着，抱着表格往员工休息区跑。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丹宁汇的木门被推开时，风铃 “叮铃” 响了一声。 “雨然大小姐好，文小姐好。” 服务生小杨正擦着吧台，见两人进来，赶紧放下抹布，毕恭毕敬地半鞠了一躬。 “小杨，这次倒比上次稍强了那么一丁点儿。” 冷雨然指尖捏着比了个极小的弧度晃了晃，“就这么一点吧。不过……” 她话锋一转，故意拖长了调子，眼尾往小杨身上一瞟，“还是不太满意，下次接着换。” 文于琪在一旁看了眼，只对小杨简单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其实小杨这孩子着实可怜。在丹宁汇做了快一年服务生，冷雨然来的次数不算少，偏每次都要在门口逮住他，变着法儿挑称呼的错。
第85章 两个大宝贝 小杨本就腼腆，才二十岁的年纪，说话时总带着点放不开的拘谨，加上对谁都毕恭毕敬的，偏生撞进冷雨然手里，成了被 “调戏” 的常客。这大半年来，“冷小姐”“冷总”“雨然姐” 换了足有十几个，愣是没一个能让冷雨然点头的。此刻被冷雨然这么一说，小杨耳根红透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会儿正是晚餐时间，丹宁汇里坐得满满当当。台下的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在桌椅间，连江林这金贵的少爷都系上了围裙，端盘倒酒挺像那么一回事。偏吧台前斜倚着个人，闲散得跟周遭的忙乱格格不入。 是文于东。他后腰抵着吧台边缘，两支手肘往后撑着台面，右手捏着杯琥珀色的酒，左手转着个印着蔷薇纹的杯垫，转得飞快。今儿个穿得尤其惹眼：白色西装九分裤裤脚堪堪收在脚踝，露出一小截骨感的脚踝；上身搭件深蓝色西装，胸前泼了片红黄相间的喷墨烟花图案，像燃到一半的星火；脚上却蹬了双亮闪闪的红色运动鞋，透着股刻意的混搭；头发也换了样式，头顶扎了个小小的丸子，用根银亮色发簪别着，额前几缕卷曲的刘海软乎乎耷拉在鬓角，衬得那张本就阴柔的脸，更添了几分跳脱的媚。说起来，文于东每次出场都算 “骚包”，今儿个却像是把 “骚包” 二字刻在了身上，晃得人眼晕。 “骚男人。” 冷雨然在喉咙里碾了句，没真让他听见，伸手拉开吧台前的高脚凳坐下，胳膊往台面上一搭。 “哥。” 文于琪跟着走过去，轻声喊了句。 “小七～” 文于东听见妹妹的声音，像被按了开关似的猛地转身，转得急了，手里的杯垫 “啪嗒” 掉在地上，他也没捡，几步跨到文于琪面前，桃花眼笑成了弯月，眼尾的红痣都亮了。 他跟文于琪是孪生兄妹，眉眼几乎是一个模子刻的 —— 都是清秀的骨相，挺翘的鼻梁，只是文于东眼尾更翘，笑起来带点勾人的媚；文于琪则是眼尾微垂，添了几分清冷。可性子却是天差地别：文于东像团跳脱的火，爱闹爱逗，嘴里没句正经；文于琪却是块沉静的玉，话少，做事也透着股稳当。 “我的两个大宝贝儿，想吃点什么？” 文于东挨着吧台坐下，一手搭在冷雨然椅背上，一手碰了碰文于琪的胳膊，笑得热络。 没人接话 —— 冷雨然正拿眼瞪他那身衣服，文于琪则望着吧台后墙上的挂钟出神。 文于东也不尴尬，清了清嗓子又试了句：“忧郁的女人真性感～” 说着往冷雨然那边偏了偏头，眼尾勾着笑。 冷雨然 “啧” 了声，没理他。 “哥～” 文于琪终于开了口，胳膊肘撑在吧台上，下巴抵着掌心，轻轻叹了口气，“恒雨来过吗？” 文于东低头盯着吧台上的酒渍，半晌没说话，再抬头时，眼里的嬉闹淡了大半，声音也轻了些：“小七，哥给你介绍其他帅哥怎么样？你想要什么样的都有，温柔的、稳重的，哥给你量身找。” 那模样，竟跟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若说这世上有谁能让文于东真正放在心上，大抵也就眼前这两个女人了。对冷雨然，是藏了多年的欢喜，怼着怼着就成了习惯，嘴上没正经，眼里却总带着守护；对文于琪，是打小就疼惜，半点委屈都舍不得让她受。他怎会看不出文于琪眼里的失落？不过是为了恒雨那家伙 —— 可恒雨什么样，他挺了解的，那是块捂不热的石头，他哪敢让妹妹往里栽。 “你自己存着吧。” 文于琪指尖搅着杯里的柠檬水，冰块撞着杯壁叮当作响，语调拉得长长的，尾音里裹着点没说透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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