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跟文于东这对兄妹,相处向来是淡的。小时候分糖,他递过来一半,她接过来,不说谢;后来她去国外读书,他去送机,只塞给她个暖手宝,说 “冷了就揣着”,也没多煽情。可感情是真的瓷实,打小就窝在一个被窝里说悄悄话,她闯了祸他替她背锅,他被人欺负她拎着书包就冲上去,这么多年,除了恒雨的事,几乎从没红过脸。偏就恒雨,成了两人之间的 “坎”—— 文于东总劝她 “不值得”,可她舍不得。 其实她也懂,男女看问题本就不在一个频道。文于东是潇洒惯了的人,对人生、对感情都有自己的节奏。他总说 “爱不是攥在手里才叫得偿所愿”,连对冷雨然那点心思,都藏得松松的 —— 明明在意,却从不说 “要在一起”,就这么守在江城,看她忙,陪她闹,爱而不得也能咂摸出点甜,不觉得辛苦,更不觉得委屈,活得像阵风,自在坦然。 冷雨然也拎得清。她跟文于东就隔着层 “朋友以上,爱人未满” 的纱,他逗她 “然然你今天睫毛翘”,她怼他 “骚包别挡我喝酒”,没责任也没负担,像场心照不宣的游戏,谁都不较真。 可文于琪不行。她骨子里是犟的,宁折不弯的性子,学不来文于东的 “求全”,也握不住冷雨然那“尺度”。是与不是,她总得要个明明白白的结果,快刀斩乱麻的事她最擅长 ——可到了恒雨这儿,她却像一拳砸进了棉花里,有力使不出。 心悬着,落不了地。 “小七~” 文于东忽然开口,方才那点凝重早散了,转头的瞬间,嘴角已扬起来,眼里的笑像揉了星光,还是那副能魅惑无数少女的模样,他伸手揉了揉文于琪的头发,指尖蹭过她发顶,语气里裹着点宠溺,“恒雨不适合你。” 他没说 “不值得”,也没说 “别执着”,就这一句,轻得像叹息,却戳得文于琪鼻尖一酸。她知道哥哥是为她好,可心里那点执拗,还是像藤蔓似的缠得紧 —— 适合不适合,总得她自己试过才甘心啊。 冷雨然在一旁没吭声,指尖转着酒杯,看文于东哄妹妹的样子,又想起恒雨,轻轻叹了口气。这几个人,各有各的执拗,各有各的放不下,偏偏又都搅在了一起,怕是难清净了。 “哥,你跟我有什么不一样?” 文于琪抬眼,目光先扫过哥哥眼底未散的笑,又落到冷雨然低头翻手机的侧影,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裙摆。 她不懂 —— 明明文于东也对着冷雨然执着了这么多年,明明他也没得到什么结果,凭什么劝她放下?语气里藏着点没说透的委屈,还有几分不服气的执拗。 “小七~” 文于东的嘴角轻轻颤了一下,刚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指尖蹭过冰凉的杯壁,心里泛起股说不清的涩 —— 是啊,有什么不一样呢?他对着冷雨然,不也像妹妹对着恒雨一样,明知可能没结果,还是舍不得挪开眼?不过是他把那份执着藏在了玩笑里,妹妹却摆在了明面上。在外人看来,他们兄妹俩,分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认死理”,他哪有资格劝她? 冷雨然自始至终没掺和他们的对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其实是翻来覆去看着恒雨的聊天框 ——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连个 “忙” 字都没回。她故意垂着眼,假装没听见兄妹俩的争执,耳尖却悄悄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文于东眼角的余光一直黏在她身上,见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在吧台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 这女人啊,总能把他的心搅得七上八下,偏他连靠近的勇气都得借着玩笑才敢露出来,欲罢不能,又无从下手。 “影姐呢?” 冷雨然终于收起手机,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随意。 “我妈应该在下面酒窖吧,刚才还说要找瓶好酒,给今晚的客人留着。” 江林端着空托盘从后厨走出来,随手把托盘往吧台上一扔,围裙上还沾着点面粉,显然是刚帮过忙。 “好。” 冷雨然起身,抬手拍了拍江林的肩膀,指尖不经意蹭过他围裙上的面粉,转身就朝酒窖的方向走,没再看文于东一眼。 文于琪目送冷雨然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转头就抓住江林追问:“你姐呢?” 江林挠了挠头,想起上次山顶的场面,悠悠的说:“我哪里知道啊!不是过节嘛~说不定…… 约会去了?” 说着还忍不住笑了起来,眼里带着点促狭的光。 “约会?跟谁?” 文于琪的眉头 “唰” 地皱紧,眼神瞬间严肃起来,直直盯着江林,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江林被她这眼神吓得一哆嗦,慌忙抬眼看向文于东 —— 果然,文于东正对着他悄悄眨眼,示意他别乱说话。江林赶紧改口,声音都弱了几分:“那、那个~我随口说的!我姐的事,我哪能知道啊,是吧?” 说着抓起吧台上的空托盘,脚步踉跄地往后厨跑,生怕跑慢了被文于琪追问到底。
第86章 梦元一 看着江林落荒而逃的背影,文于琪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文于东身上,语气坚定:“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 文于东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沉下脸,语气也变得认真:“小七,恒雨什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 他怎么敢说?他要是告诉妹妹,恒雨最近总跟一个叫梦苡棠的小姑娘走得近,以文于琪的性子,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场面。 更何况,他打心底里不想让妹妹在恒雨身上耗费太多心思 —— 一个冷血,一个死犟,这俩人凑在一起,除了互相折磨,还能有什么结果?他舍不得妹妹受这份委屈。 “她什么样?” 文于琪眉峰拧得更紧,没好气地瞪了文于东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没压下去的躁。 文于东深吸一口气,没接话,转身往操作区走,背影绷得比平时直了些:“给你做点好吃的,上次你说想吃的提拉米苏,我新研究了配方。” 他哪能不知道妹妹想问什么?可他实在没立场劝。仔细算起来,兄妹俩都是认死理的人,谁也没比谁清醒多少。 文于琪坐在吧台前,目光黏在文于东忙碌的背影上,慢慢发起呆来。 曾经她总以为,文于东和冷雨然早晚会走到一起。他们聊天时,一个眼神就能懂对方没说出口的话,连怼人的时候都带着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那种暧昧的氛围,梦幻得让人羡慕。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俩还是老样子。文于东依旧会逗冷雨然 “大宝贝今天真好看”,却从不说 “我们在一起吧”;冷雨然依旧会怼文于东 “骚包男滚开”,却也从不说 “别再对我好了”。关系就卡在那个微妙的节点上 ,进退两难。 心情好的时候,文于琪会觉得他们这样也挺好,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是多少情侣都求不来的;可心情不好的时候,又觉得他们太纠结,谁也不肯先迈一步。所以他们俩的关系就恰到好处的卡在挺微妙的位置。 他们那些看起来暧昧的沟通方式~现在看来更像是一种习惯跟坦然。 文于琪又羡慕了。羡慕文于东能在这样模棱两可的位置上游刃有余,不纠结,不痛苦;也羡慕冷雨然能把分寸握得那么准,不贪心,不执着。可她做不到。她想要的,是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一份能攥在手里的确定 —— 这些,文于东能释怀,她却不能。 “发什么呆呢?” 文于东端着一小盘提拉米苏走过来,轻轻放在她面前,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尝尝,比上次的甜一点,你不是喜欢偏甜的吗?” 文于琪回过神,看着盘子里撒了可可粉的甜点,鼻尖忽然有点酸。她拿起小勺,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甜腻的奶油裹着咖啡的微苦,却没尝出半分滋味 —— 心里那点关于恒雨的执念,还是像根细刺,轻轻扎着,怎么也拔不掉。 一直等到晚上八点,丹宁汇的客人走了大半,恒雨也没露面。冷雨然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发出去的消息像石沉大海,连个已读回执都没有。她指尖捏着手机,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隐隐发沉 —— 恒雨从不是会无故失约的人,尤其是今晚这种场合,除非真出了什么事。 文于琪坐在一旁,指尖反复摩挲着空酒杯的杯壁,没再追问,可眼底的失落却藏不住。 直到晚宴快开始,冷雨然才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走吧,再不去,就晚了。” 她算准了时间,不早不晚,刚好能避开开场的喧闹,也免得在会场里过早撞见那些打探的目光。文于琪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御景酒楼顶层的大宴会厅,气派得让人晃眼。挑高的穹顶挂着盏水晶灯,灯光洒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目测能容纳上千人的场地,此刻已摆好了数十张圆桌,桌布雪白,餐具锃亮,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槟香和鲜花的甜。 从电梯口到宴会厅门口的走廊,铺着条猩红的地毯,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踩在云朵上。地毯两侧并排站着礼仪小姐,统一的白色礼服,裙摆缀着细碎的珍珠,笑容温婉。客人走过地毯时,最靠近宴会厅门口的礼仪小姐就会上前,轻声询问姓名,再引着往对应的席位走 —— 而梦苡棠,就站在走廊尽头的入口处,负责核对宾客信息,再协调礼仪小姐引路。 今儿个的梦苡棠,跟平时在办公室里的模样判若两人。她穿了身黑色套装,里面是件竖条纹的白色衬衣,领口系着细细的黑丝带;外面搭了件不规则领的黑色小西装,剪裁利落,衬得她肩线格外好看;脚下破天荒踩了双细跟高跟鞋,鞋跟敲在地毯边缘的大理石上,发出清脆的 “嗒嗒” 声。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眉峰描得柔和,唇上涂了浅豆沙色的口红,衬得她肤色更白,完全看不出是从早上忙到现在、连口热饭都没顾上吃的样子。 其实她手心早沁了汗。一早就把 23 位重要客人的姓名、年龄、所属企业,连带着照片都背得滚瓜烂熟,生怕叫错名字、引错路。这种场合容不得半点差错,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不能怯场。 “糖糖~” 电梯门 “叮” 地打开,一道清亮的女声传过来。梦苡棠抬头,就见梦元一走了出来,身上穿了件笔挺的深蓝色方格西装,里面是件带蕾丝领口的灰白色衬衣,领口别了枚小巧的珍珠胸针,没打领带,反倒透着股干练又不失柔美的时尚感,跟平时穿白大褂时的温和模样判若两人。 “姐?你怎么来了?” 梦苡棠愣了愣,眼里满是诧异 —— 她只知道公司邀请了合作方,从没听说连医院的人也在邀请名单里。 “我们医院跟百鸣有合作项目,这次特意安排我来对接,顺便参加晚宴。” 梦元一笑着走近,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指了指身边的女士,“这是我同事叶华,神经科的副主任,这次跟我一起过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2 首页 上一页 68 69 70 71 72 7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