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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明又像往常一样，一到午休时间就晃到企划部来找梦苡棠约饭。他这人没女朋友，企划部女同事本就少，不像公关部那样美女扎堆，所以一有空就爱往这边跑。 “哈！今天换风格了啊？” 刚走到梦苡棠工位前，刘志明就眼睛一亮 —— 她穿了件墨绿色高领毛衣，长度快到大腿根，配着浅蓝色牛仔裤，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脚踝，跟平时干练的通勤装比，多了几分软乎乎的慵懒感，看着格外新鲜。 “怎么？我换身衣服，还得先征求你意见？” 梦苡棠头也没抬，手里还攥着没改完的方案，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熟人间的随意。 “那倒不用，” 刘志明笑着往前凑了凑，手掌撑在她的桌沿，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眼神里带着点熟人间的打趣，“不过说真的，你风格还挺多变。” 他这话可不是随口说的 —— 自打梦苡棠进百鸣，他就看在眼里：刚入职时，总穿浅色系的针织衫配牛仔裤，一眼就能看出的校园风，透着股没脱的青涩；后来跟佐藤令上头条那次，一袭简约的黑色连衣裙，衬得她气质清冷，满是高级时尚感；再后来偶尔见她穿冷雨然风格的利落西装， OL 御姐范儿十足，连说话都多了几分干脆；可眼下这身墨绿色 oversize 毛衣，松松垮垮裹着人，又带出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感，软乎乎的，跟之前的样子都不一样。 坐在对面的陈雨忍不住 “噗嗤” 笑出声，还朝梦苡棠挤了挤眼。梦苡棠脸微微一热，拿起桌上的笔扔过去：“滚一边去，吃饭就吃饭，哪来这么多废话。” 嘴上嫌弃，却还是起身收拾了东西，跟他一起往电梯口走。 人们总是会习惯自己的习惯，比如他们俩就总喜欢六楼角落里的位置，安静，还能看到楼下的街景，像是默认的 “老地方”。刚坐下点完餐，刘志明就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往前凑：“哎，你记不记得逐鹿集团的文总？文于琪。” “嗯，记得，怎么了？” 梦苡棠搅着面前的柠檬水，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 想起文于琪找恒雨的事。 “上次公司的答谢会，她也来了！” 刘志明眼神里满是 “你猜” 的期待，“你猜她来干什么？” “不就是参加会议吗？”梦苡棠的脑子还没从早上的混乱里完全抽离，反应慢了半拍，语气里没什么波澜。 “no no no！” 刘志明赶紧摆手，“她根本没进会场！我猜她就是来找恒总的，不然恒总怎么会刚好消失两天不见人？这也太巧了！” 他说得笃定，显然是把停车场的画面在脑子里脑补了无数遍。 “也可能是恒雨有其他事在忙啊。”她记得恒雨说过是江家有事。 “怎么可能这么巧？” 刘志明显然不相信，他此刻也完全没反应过来，梦苡棠直呼恒雨的名字这种事，“人家特意过来，她就刚好‘有事’？我跟你说，那天还是恒总让我去机场接的文于琪，你是没看见，她看到来的人是我，那脸上的失望，啧啧。” 刘志明说得随意，梦苡棠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 文于琪找恒雨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好奇像小虫子似的挠着心，可她又不好直接问，只能把疑问压在心底，假装不在意地岔开话题：“你最近跟谁学的这么八卦？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爱打听这些事。” “这叫关心同事！” 刘志明嘿嘿一笑，话题转得比翻书还快，“说到这，我再多嘴问一句 —— 你跟燕飞是怎么回事？还有，还有那个佐藤令，怎么这几天没见他过来找你了？你这桃花，还真是朵朵开。” “什么跟什么啊？这些事都跟我没关系。” 梦苡棠皱着眉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 她最近像是得了间歇性失忆，脑子里总像蒙着层雾，刚发生没多久的事转头就能忘。就说佐藤令和燕飞，若不是刘志明今天提起来，她这会儿怕是早把这两个人的名字都抛到九霄云外了，更别说琢磨那些乱七八糟的关联。 “佐藤令是公众人物，外面传的那些真假难辨，先不说他。” 刘志明却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带着点 “你别装糊涂” 的认真，“可燕飞呢？他对你的心思还不够明显吗？年终会还特意跑去接你，三不五时的出现在公司门口，明显是在追你啊，你真没感觉？” “没有。”梦苡棠不想多解释 —— 有些事越说越乱，刘志明要是能意会最好，要是不能，说再多也没用。她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谁知道 “说曹操，曹操到”。刚回到办公室，梦苡棠就看见自己办公桌上摆着一大束红玫瑰，花瓣娇艳，还带着水珠，在一堆文件里格外扎眼。她心里一动，还以为是恒雨送的，好奇地伸手拿起花束里的卡片，展开一看： “吾爱有三，日、月与倾。日为朝，月为暮，倾为朝朝暮暮。—— 燕飞” “噗 ——” 刚喝进嘴里的饮料全喷在了玫瑰花瓣上，梦苡棠还被呛得连连咳嗽，脸瞬间涨得通红。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她手忙脚乱，赶紧把卡片塞回花束里，想把花往桌下藏，却已经来不及了。 “小梦，这是交男朋友了？” 组长吴正元从旁边走过，看到那束玫瑰，笑着打趣道。吴正元是梦苡棠的入职导师，两人关系还算不错，只是自从上次恒雨来找过她之后，吴正元对她的态度就多了几分拘谨，说话也客气了些。 “没…… 没有！就是一个同学，恶作剧而已。” 梦苡棠条件反射地摆手解释，脸烫得能烧起来，生怕别人误会。 “别紧张，” 吴正元笑着摆摆手，“你长这么漂亮，有人追很正常。年轻人嘛，大方点也没什么。” 说完，他便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办公室里渐渐恢复了安静，梦苡棠却坐在椅子上，心里乱糟糟的。她看着那束扎眼的红玫瑰，又摸了摸脖子上恒雨送的吊坠，忽然觉得 —— 有些事，是不是该早点交代清楚才好。比如，她对燕飞的态度，还有…… 她对恒雨的心意。
第96章 旧疤新伤 纠葛难明 话分两头，恒雨心里其实也藏着一桩悬而未决的事 —— 关于燕宁，她不止一次琢磨：是不是该跟梦苡棠交代些什么？可每次话到嘴边，又都被她咽了回去。她太清楚，过去的那些人和事，像裹着荆棘的旧疤，一旦掀开，难免会划伤现在好不容易才暖起来的生活；更关键的是，燕宁这件事，压根还没到 “过去” 的地步，眼下的混乱，还没理出个头绪。 至于躲开文于琪，倒真不是她刻意安排。在恒雨眼里，她跟文于琪的关系从来简单直白，无非就是江湖规矩： 情欲使然，默契散场，谁都不用负责，也不便多问。谁问……就是不懂规矩。 所以再见文于琪也真的只是合作对象，仅此而已。 平安夜那天下午，恒雨正在处理文件，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 “江武平”—— 这个名字，让她指尖顿了顿。接通后，江武平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甚至还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恒雨，燕宁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了，滴水未进，情况…… 情况不太好，我担心她会做傻事…… 你…… 能不能过来看看？” “好。” 恒雨几乎没有犹豫，果断应下。 这么多年来，这是江武平第一次主动找她帮忙。虽说她和江武平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可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上一辈人剪不断的怨恨—— 那些藏在岁月的角落里，挥之不去的伤痛，像一道无形的墙，让他们始终走不近。能像现在这样，维持着表面的相安无事，也算奇迹了吧。 恒雨赶到江宅时，看见吴妈在楼下陪着两小只。小文悦一看见她进门，立刻丢下手里的玩具，迈着小短腿扑过来，像往常一样扒住她的大腿，仰着小脸撒娇：“二哥～二哥陪我玩捉迷藏嘛～” 一旁的武安也放下绘本，走到恒雨面前，小大人似的仰着头，认真地说：“妈妈和大哥都在楼上。” 说着，还伸手指了指二楼楼梯的方向。 “文悦乖，” 恒雨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文悦的头，声音放得柔，“姐姐现在要上去看看大嫂，等处理完事情，再下来陪你玩，好不好？” 吴妈见状，赶紧走过来，轻轻把小文悦抱了过去，顺势拍了拍她的背，安抚着小家伙的情绪。 刚走上二楼，就听见秦颖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点无措的温柔：“燕宁啊，吴妈炖了你最喜欢的鲫鱼汤，熬了整整两个小时，你出来喝一口好不好？肚子饱了，才有力气怄气的呀……” 见里面没动静，秦颖又换了个语气，像哄小孩似的：“今天晚上外面会放很多烟花，阿姨陪你去看，好不好？” “你这样折磨自己可不好的呀～” 恒雨站在拐角处，听着秦颖一遍遍地劝说，语气从起初的耐心，渐渐变得有些哽咽 —— 显然，能说的话都已经说了，到最后，只能用哄两个孩子的方式，试图撬开那扇紧闭的房门。而江武平则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皱得能拧出水，眼底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连平日里沉稳的步伐，都乱了章法。 “她已经关在里面一天了，我怕硬闯进去会刺激到她，你快…… 你快想想办法。” 江武平看见恒雨上楼，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脚步都有些踉跄地迎上来，语速飞快地解释着，眼神却始终闪躲，不敢直视恒雨的眼睛 ——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点豪门长子的沉稳。 其实很多时候江武平自己也想不明白，一个豪门长子，一个三十好几的男人，是因为什么会如此胆小又不敢有主见的？对了，是不敢有。 恒雨目光扫过江武平的脖颈，那里赫然印着一条细长的血痕，红得刺眼。她眉头微蹙，隐约觉得江武平可能，对燕宁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没再多问，恒雨径直走到房门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板，语气放得格外柔和，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人：“燕宁～是我，恒雨。开门好不好？” 空气安静了几秒，门内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阿姨，麻烦把房间钥匙……” 恒雨转头想找秦颖拿钥匙，话还没说完，江武平就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到她面前，声音带着点讨好的解释：“钥匙我带着呢，我…… 我没敢进去。” 恒雨接过钥匙的瞬间，抬眼看向江武平 —— 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没有半分温度，连站在一旁的秦颖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江武平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连呼吸都放轻了。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房间里昏暗得几乎看不清东西，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只漏进一丝走廊的微光。床上的床单和被子被揉成一团，显然是有人挣扎过的痕迹；而阳台的角落里，燕宁正蜷缩在那里，双手紧紧抱着膝盖，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像一道黑色的帘幕，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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