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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的力道立刻收了大半,却依旧保持着压制姿态。左盾挣扎了两下,感受着后背那若有似无的压迫感,知道自己已无翻盘可能,左手猛地在拳台上连拍三下。 恒雨松开手,起身时顺手将左盾拉了起来。左盾捂着肩膀,看向她的眼神有点复杂。 主持人早已快步冲上台,抢过话筒激动地嘶吼:“让我们恭喜 —— 蓝方代表,寒刃!‘寒刃’归来,依旧未尝一败!” 台下的欢呼与口哨声掀翻了屋顶,梦苡棠终于松开紧攥的手,掌心全是冷汗,却忍不住跟着红了眼眶。 而恒雨只是淡淡扫过沸腾的人群,没接主持人递来的话筒,也没停留半秒,径直走下拳台,顺着后台的阴影,很快便消失在涌动的人潮里。 拳台边的欢呼还在耳边炸响,梦苡棠却顾不上任何热闹,一把拉住刚站起身的江林,声音里满是焦灼,指尖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刚才明明看见恒雨走下拳台,转个身的功夫就没了踪影,她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别急别急,应该是去换衣服了。” 江林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说着便迈开步子,“走,我带你去找她。”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避开还在议论赛事的观众,很快就到了后台的更衣室门口。 江林抬起手,本想先轻轻敲两下门示意,可手还没碰到门板,身旁的梦苡棠已经按捺不住,一把推开了虚掩的门 —— 她实在太急了,急着确认恒雨有没有受伤。 门内,恒雨刚脱下黑色背心,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衣,正垂着眸慢条斯理地扣领口的扣子。听到动静抬头时,梦苡棠已经大步冲到了她面前,没等她开口,就见这丫头伸手抓住衬衣下摆,猛地向上掀开。 冰凉的空气扑在腰腹,恒雨下意识地绷紧身体,看着梦苡棠盯着自己腰侧的眼神,深吸一口气才忍住了到嘴边的痛呼 —— 左盾那两记重拳可不是闹着玩的,腰侧早已又红又肿,甚至能摸到一片发烫的硬块,稍一碰就疼得钻心。 “你是不是有病啊!” 梦苡棠的声调高了好几分贝,看着那片触目惊心的红肿,积压在心里的担忧、后怕瞬间变成了火气,她抬手用力推了一下恒雨的肩膀,眼眶唰地就红了,眼神却死死盯着恒雨,像是要从她眼里找出答案。 恒雨被推得踉跄半步,扣扣子的动作顿住,有些疑惑地皱眉:“怎么了?” 她没想到梦苡棠会有这么大反应,在她看来,这点伤不过是打拳的常态。 “你为什么要这样!” 梦苡棠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你不知道会受伤吗……” 话没说完,她的声音已经哽咽,干脆蹲下身抱住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刚才在拳台边强撑的镇定,在看见恒雨伤的那一刻彻底崩塌了 —— 她不敢想,若是刚才那几拳再重些,若是恒雨没有避开要害,后果会是什么样。这份后怕像针一样扎在心里,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 江林的脚尖刚踏进门缝,就撞见梦苡棠蹲在地上哭、恒雨半跪着试图安抚的画面 —— 女孩的哭声细碎又委屈,恒雨的动作带着明显的无措,空气里满是说不清的张力。 他瞬间了然,脚步一顿,连呼吸都放轻了些,随即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轻轻带上房门,将空间彻底留给了里面的两人。 门关上的声响让恒雨回过神,看着肩膀不停颤抖的梦苡棠,她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打拳受伤对她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从前输赢过后只剩平静,从未想过会有人为这点伤如此失态。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确实考虑不周,忘了梦苡棠从未见过这样的她,更忘了这丫头的心远比自己想的要软,要在意她。 恒雨也跟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搂住梦苡棠的肩膀,刚一用力,腰侧的伤处就被牵扯得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她忍不住蹙了蹙眉,却还是强忍着没出声。 “乖,不哭了。” 她将下巴轻轻抵在梦苡棠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女孩的耳廓,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从未有过的哄劝,“我以后不来了,真的不来了,再也不打了。” 这承诺不是敷衍,看着梦苡棠通红的眼眶,她忽然觉得,这片曾让她挥洒过汗水的拳台,比起眼前人的眼泪,实在算不得什么。 梦苡棠闷闷地哼了一声,猛地推开恒雨的手,撑着膝盖站起身。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下,鼻尖也红通通的,却偏要摆出一副强硬的样子,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我要回家!” 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都带着点赌气的仓促。 “好,好,马上送你回去。” 恒雨连忙应声,也顾不上伤口的疼,踉跄着站起身,抓起沙发上的外套,胡乱地往身上一套,连扣子都没来得及扣,就快步跟了上去,生怕这小丫头真的气冲冲地自己跑出去。 门口的江林见门被拉开,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他看着梦苡棠紧绷着脸、眼眶通红的模样,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上前搭话了。等恒雨跟着走出来,他才蹑手蹑脚地跟在两人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 心里暗自嘀咕,看来他姐这次是真把人惹急了,自己还是悄悄的,不要撞枪口上才好。 回程的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梦苡棠侧坐着,脸朝向窗外,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自始至终没再说过一句话。恒雨几次想开口打破沉默,指尖在膝头反复摩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她看见梦苡棠攥着衣角的手还没松开,显然还在气头上,再多的解释似乎都显得苍白。 车子刚在小区门口停稳,梦苡棠推开车门就径直往里走,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身后的恒雨。 恒雨忍着腰侧的隐痛快步跟上,脚步踏在小区的石板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也想不出半句能哄这丫头消气的话。 她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看着梦苡棠的背影走进单元楼,听着楼梯间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最终归于沉寂。 恒雨没有上楼,只是在楼下的梧桐树下站定,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三楼。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脚边。就在恒雨心里越发忐忑时,三楼的窗户里终于有了动静 —— 一道纤细的人影晃过,紧接着,米白色的窗帘被缓缓拉上,将那片窗口彻底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没漏出来。 恒雨看着那扇紧闭的窗帘,嘴角不由自主地牵起一抹苦笑,指尖轻轻抵在胸口,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她靠在树干上,脑子里反复盘旋着同一个念头:是不是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是不是让她觉得陌生又抗拒?仅仅是一场拳赛,就足以让她讨厌了吗? 夜色渐深,小区里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恒雨站在原地,迟迟没有离开,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涨起来,越来越没底 ——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怕,怕自己那些不堪的过往,会把这个好不容易靠近的人,推得越来越远。 恒雨刚弯腰坐进副驾驶,还没来得及调整坐姿,后排就传来江林带着几分试探的声音:“姐,她…… 没事吧?” 语气里藏着小心翼翼的关切,显然是一路都在琢磨这事儿。 恒雨侧头瞥了眼后视镜,看见江林正扒着前排座椅靠背探头看她,顿时没好气地皱起眉:“都到市区了,你怎么还没走?”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梦苡棠拉上窗帘的背影,胸口堵得发闷,压根没心情管江林的去向,更别提送他回家。 “什么嘛,我哪能就这么走了。” 江林从后座直起身,手指挠了挠头,语气里多了点委屈,“我是担心你啊,刚打了拳还受了伤,又被人甩脸子,万一心情不好……” “我没事。” 恒雨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声音冷得像结了层冰。她从包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打火机 “咔嗒” 一声亮起,橘色的火苗映着她紧绷的侧脸。 车厢里瞬间弥漫开淡淡的烟味。江林盯着她指尖的烟雾看了两秒,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放轻了声音小心追问:“姐,那梦小姐…… 算是我未来嫂子吧?” 问完就屏住了呼吸,眼睛紧紧盯着后视镜里恒雨的表情 —— 他也知道现在气氛不对,可实在忍不住想确认。
第121章 失控的清晨 恒雨吸了口烟,烟圈从唇间缓缓吐出,模糊了她的眼神。她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不知道,你怎么不去问她。” 话音落,便没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街景,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江林被噎了一下,却没死心,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拖长了调子:“姐~你认真的吗?” 他才不信恒雨对梦苡棠没心思,刚才在更衣室里那副无措又哄劝的样子,明明就是动了心思的。 “你走不走?”恒雨终于转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连声音都冷了几分。她现在没精力应付江林的追问,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江林看着她眼底的疏离,知道再问下去只会自讨没趣,只好悻悻地摇摇头,抓起后座的背包推开车门:“走就走,好心没好报。” 下车前还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关上车门的瞬间,江林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车里的恒雨,心里暗自腹诽:姐这情商真是负数吧?明明看得出来挺喜欢那女孩,刚才上去多哄两句、解释两句不就行了?非要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现在把人惹生气了,自己又憋着难受,真是作!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轻轻带上门,转身往路边走去 —— 总得给姐姐留点儿独处的空间。 恒雨调转车头,一路将车开得平稳,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始终绷着。回到独居的公寓,她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的路灯光,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从医药箱里翻出活血化瘀的药膏,她咬着牙掀开衬衫下摆 —— 腰侧的红肿比在更衣室时更明显了,轻轻一碰就疼得倒抽冷气。 棉签蘸上药膏,刚敷在伤处,恒雨就蹙紧了眉。她望着空旷的客厅,想着今天这安排可能太欠考虑了,明知道梦苡棠性子纯,从未接触过这些,却还是让她撞见了最粗粝的一幕。不过情况紧急,她也没办法,只能病急乱投医。 她在乎梦苡棠,正因为如此,做不到什么考虑周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就像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局,赌梦苡棠能懂她的身不由己,赌这份刚萌芽的亲近不会被一拳打散。若是赌输了…… 恒雨自嘲地勾了勾唇,指尖的药膏蹭到了伤口边缘,疼得她眯起眼 —— 那就真的没有下次了。 另一边,梦苡棠进家门的动作带着明显的火气。玄关处的感应灯刚亮起,她就 “咚” 地一脚蹬掉鞋子,光着脚丫踩着冰凉的地板往自己房间走。 “喂!臭丫头!鞋子没摆好!” 闫婧婧见她这副毛毛躁躁的样子,忍不住扬声喊了一句。以往这话一出,梦苡棠总会回头吐吐舌,乖乖折回来摆好,可今天,只有卧室门 “砰” 地一声关上的响动,连个回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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