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边有猜灯谜的，”林清晏指着挂满红灯笼的架子，“猜对了有奖品。” 沈惊鸿拉着她跑过去，见最显眼的那盏灯笼上写着：“梅开二度，共饮此杯（打一物）。” “是我们的梅子酒！”她脱口而出，声音响亮，引得周围人都看过来。 掌柜的笑着点头：“姑娘猜对了！奖品是坛新酿的桂花酒。” 抱着桂花酒往回走时，暮色已经漫了上来。沈惊鸿的糖人快化了，黏在手指上亮晶晶的，她伸出舌头去舔，被林清晏拍开了手。 “脏死了，”林清晏从袖中摸出帕子，替她擦着指尖的糖稀，“回去用温水洗。” 沈惊鸿乖乖点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坛桂花酒来得正好。等梅花开了，挖出梅子酒，再配上这桂花酒，还有樱桃酱和梅花糕，该是多热闹的一场宴。 路过梅林时，沈惊鸿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枝头：“你看！有花苞了！” 果然，枝桠间藏着些小小的绿疙瘩，像颗颗饱满的珍珠，正憋着劲要开花。林清晏伸手碰了碰花苞，指尖的温度仿佛能催它快点开。 “快了，”她轻声说，“等花开了，我们就开封。” 沈惊鸿看着花苞，又看了看身边的人，忽然觉得，那些藏在酱缸里的甜，躲在檐下的风，还有捏在手里的糖人，都在慢慢往一个方向走——走向梅花开的那一天，走向能共饮一杯的岁岁年年。 风穿过梅林，带着淡淡的香，像在应和着什么。沈惊鸿握紧了手里的桂花酒，忽然笑了。原来最好的日子，就是这样，有盼头，有陪伴，有尝不完的甜。 第43章 花苞初绽 梅树的花苞像攒足了劲，不过几日就鼓胀了许多，绿萼边缘悄悄泛出点粉，像姑娘害羞时染上的胭脂。沈惊鸿每天早上都要去数一遍，数到第十九朵时，忽然发现最矮的那根枝桠上，有朵花苞裂开了道细缝，露出里面嫩红的花瓣尖。 “开了开了！”她举着那根枝桠朝屋里喊，声音里裹着雀跃，惊飞了停在枝头的麻雀。 林清晏端着铜盆出来泼水，闻言抬头看她，晨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像落了层金粉。“看你急的，”她笑着放下铜盆，走过来替沈惊鸿拂去发间的落叶，“这才开了个缝，等全绽开还得两三天。” “那也快了呀！”沈惊鸿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尖，软得像缎子，“你说我们要不要提前把张师傅和苏巧请来？免得他们到时候没空。” “早着呢，”林清晏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往花苞周围的枝干上喷了点清水，“张师傅说这几日膳堂不忙，苏巧师妹也刚考完艺试，正好得空。”她顿了顿，忽然凑近沈惊鸿耳边，“其实……我更想我们先喝第一坛。”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惊鸿的脸“腾”地红了，像被花苞的粉染上了色。她往后退了半步，假装去看别的花苞：“随、随便你，反正酒是我们一起酿的。” 话虽如此，转身时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连脚步都轻快了些。廊下的柜子里，樱桃酱的陶罐安安静静待着，旁边的小狐狸陶土摆件被阳光晒得温热，像在偷偷笑她的口是心非。 这几日沈惊鸿总爱往厨房跑，缠着张师傅学做梅花糕。她的手艺实在算不上好，面团被揉得沾了满手，糖霜撒得像落了场雪，烤出来的糕要么焦了边，要么软塌塌不成形。 “罢了罢了，”张师傅看着案板上歪歪扭扭的糕胚，捋着胡须笑，“还是我来吧，你在旁边看着就行，别把我的蒸笼给烧了。” 沈惊鸿蹲在灶边添柴，看着张师傅麻利地捏着面团，指尖翻飞间，一个个圆胖的梅花糕就成型了，花瓣的纹路清晰得像真的。“张师傅，您这手艺是跟谁学的？”她好奇地问。 “跟我家老婆子学的，”张师傅往糕上撒着芝麻，眼里泛着光，“她年轻时总说，做糕和做人一样，得用心，不能偷工减料。” 沈惊鸿想起林清晏酿酒时的样子，洗梅子要三遍，撒糖要一层压一层，连埋土都要踩得实实的。原来真的有人把日子过成了手艺，每一步都透着认真。 傍晚时，苏巧提着个食盒来串门，里面是她新做的杏仁豆腐，颤巍巍的，撒着层蜜饯碎。“闻说沈师姐在学做梅花糕，”她笑着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我来讨块尝尝。” “别提了，”沈惊鸿挠挠头，“我做的比石头还硬，还是等张师傅的吧。” 林清晏端来刚沏好的茶，碧绿茶汤里浮着几颗枸杞，是特意给沈惊鸿补气血的。“尝尝巧儿的杏仁豆腐，”她把碗推到沈惊鸿面前，“她的手艺比镇上甜品铺的还好。” 杏仁的香混着蜜饯的甜在舌尖化开，沈惊鸿的眼睛亮了亮：“比上次的草莓还好吃！” 苏巧被夸得脸红，偷偷瞟了眼林清晏，见她正看着沈惊鸿笑，眼里的温柔像要溢出来，忽然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悄悄喝了口茶，假装看院角的梅树。 “对了，”苏巧放下茶碗，“我听说下个月宗门要办赏梅宴，到时候全门派的人都去梅林，还要评‘最美梅枝’呢。” “我们这棵肯定能评上！”沈惊鸿指着那朵半开的花苞，“你看这花苞多精神，开出来定是最艳的。” 林清晏笑着点头：“等开了，我们剪几枝插在瓶里，摆在赏梅宴的桌上。” 三人坐在廊下说话，暮色漫上来，把梅树的影子拉得老长。沈惊鸿看着那朵半开的花苞，忽然觉得，等待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有朋友在侧，有茶香袅袅，有藏在花苞里的期待，连时间都变得慢悠悠的，像杯温好的茶，得慢慢品才知滋味。 梅花开得最盛那天，果然下了场小雪。雪花落在粉白的花瓣上，半融未融，像撒了层碎银。沈惊鸿穿着林清晏新做的狐裘斗篷，蹲在梅树下，手里拿着把小铲子，鼻尖冻得通红。 “慢点挖，别碰坏了坛子。”林清晏替她拢了拢斗篷的领口，指尖触到她的下巴，冰凉一片。 “知道啦，”沈惊鸿的铲子轻轻插进土里，“你看这雪多好，下在梅花开的时候，像特意为我们的酒来的。” 泥土簌簌落下，很快露出红布包裹的坛口。沈惊鸿的心“咚咚”跳着，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林清晏接过铲子，小心翼翼地把坛子抱出来，红布上沾着雪和泥，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喜兴。 “擦干净！快擦干净！”沈惊鸿递过帕子，手都在抖。 坛子上的泥被擦掉，露出贴着的小瓷片，“梅”字的刻痕里积了点土，反倒更清晰了。林清晏抱着坛子往廊下走，沈惊鸿跟在后面，像只追着骨头的小狗，眼睛亮晶晶的。 张师傅和苏巧来得正好，手里提着食盒，里面是热气腾腾的梅花糕和刚腌好的酱菜。“可算赶上了！”张师傅搓着手笑，“我这糕刚出笼，配着酒喝正好。” 沈惊鸿找了四个白瓷碗，摆在石桌上。林清晏揭开坛口的红布，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漫开来，混着梅花的清冽和雪的凉，像浸了岁月的蜜，甜得人发晕。 “先倒给张师傅。”沈惊鸿举着酒勺，眼睛盯着坛里的酒液——琥珀色的，在勺中晃动，像融化的阳光。 张师傅接过碗，抿了一口，闭上眼睛喟叹：“好！好！酸甜里带着点烈，像极了你们俩的性子，又烈又软。” 苏巧也尝了一口，脸颊很快染上红晕：“比我爹藏的女儿红还好喝！” 沈惊鸿看着林清晏舀起一勺酒递到她嘴边，酒液沾在唇上，凉丝丝的，带着点微麻的醉意。她仰头喝下去，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口，忽然觉得，这几个月的等待，值了。 雪还在下，落在梅枝上，落在酒碗里，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沈惊鸿看着林清晏眼里的笑意，忽然明白，最好的酒不在坛里，在陪你酿酒的人眼里；最好的日子不在将来，在彼此相守的每个当下。 就像这梅，这雪，这酒，还有身边的人，凑在一起，才是最圆满的时光。 第44章 宴后余温 赏梅宴散时，雪已经停了，月光把梅林照得像铺了层霜。沈惊鸿提着半坛剩下的梅子酒，脚步有点发飘——方才被张师傅和几个师兄起哄，多喝了几杯，此刻脸颊烫得像揣了个小炭炉。 “慢点走，”林清晏扶着她的胳膊，指尖的力道很稳，“脚下滑。” 沈惊鸿把脸往她肩上靠了靠，闻到她发间的梅香，混着淡淡的酒气，忽然觉得晕乎乎的舒服。“他们都说……说我们的酒最好喝，”她含混不清地说，手指揪着林清晏的袖口，“比去年的桂花酒还好喝。” “嗯，”林清晏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浸了酒的棉絮，软乎乎的，“因为是我们一起酿的。” 两人沿着梅林的小径慢慢走，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轻响。有未谢的梅花落在沈惊鸿的斗篷上，她伸手去够，却打了个趔趄，林清晏顺势把她揽进怀里。 “小心些。”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惊鸿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酒意醒了大半。她想从林清晏怀里挣出来，却被抱得更紧，只能乖乖靠在对方胸口，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像听着最安心的鼓点。 “林清晏，”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喝酒吗？” “记得，”林清晏低头看她，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像结了层霜，“在陨星崖下，你偷拿了师父的桃花酒，结果被巡逻的弟子撞见，还是我替你把风才没被发现。” 沈惊鸿“噗嗤”笑出声，酒意又涌了上来：“那次你还说……说我喝酒像小猫舔水，没出息。” “现在也没出息，”林清晏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带着凉意，“喝几杯就脸红，走路还打晃。” 说话间已到院门口，沈惊鸿挣开她的怀抱，扶着门框站定：“我才不打晃！”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却差点被门槛绊倒，惹得林清晏直笑。 进了屋，林清晏给她倒了杯醒酒茶，茶汤是琥珀色的，飘着两颗蜜枣。“快喝了，免得明天头疼。”她把茶杯递到沈惊鸿手里，转身去收拾桌上的空碗——方才宴后没来得及收拾，碗里还沾着梅花糕的碎屑。 沈惊鸿捧着茶杯，看着林清晏的背影。她穿着件月白的中衣，袖口挽着，露出皓白的手腕，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她身上描出淡淡的银边。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比任何宴席都动人，像幅浸了酒的水墨画，浓淡相宜，恰到好处。 “你怎么不喝？”林清晏回头时，见她还捧着茶杯发呆，眼里带着疑惑。 “等你一起喝。”沈惊鸿把茶杯往她那边推了推，茶盏碰到一起发出轻响，像两颗心在碰撞。 林清晏挨着她坐下，两人分喝着一杯醒酒茶，蜜枣的甜混着茶的清苦，在舌尖慢慢散开。沈惊鸿忽然想起苏巧下午说的话，她拉着自己的手，神神秘秘地说：“沈师姐，你看林师姐看你的眼神，藏着光呢。” 那时她只当苏巧打趣，此刻看着林清晏的眼睛，才发现那眼里真的有光，像落了满船的星子，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清晏，”她放下茶杯，声音有点抖，“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3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