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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串混乱的数据代码，想死之志于身体和意识都是病毒，明玥被新生，明玥被抹杀。 哲学和心理学上都说，拯救自己于千千万万次的，永远只有你自己。但这不然，被称作救赎的东西也不完全是救赎，明玥的这份拯救抹杀了曾经的自己，否认，救赎，填补缺憾。 荒原巨树，它的开始只是一粒种子，一个根。人生就像荒原巨树，心是根，灵是根，魄是根，救赎，是把树上伤口挖掉，填上泥土和营养液，待其新生。 大概因为相爱，又或者心中的莫名情愫。庄思浅知道，明玥姐姐这棵树，最是与众不同。 这种数只能用爱的营养液灌溉，警惕，孤僻，冷漠，需要最特殊的亲情。 明玥病了很久很久，在没有相爱前的伊始，在太阳陨落之时就已经生病。 她浮于天空，是月亮。她沉沦大地，是死树，但树依旧残存意识， 人生在世，吃穿住行喜怒哀乐。享乐清福是基础欲望餍足后才会萌生的。明玥是未上发条就开始运行的人，如童话小说 ，公主王子的故事一样，她总是追求爱。 爱情与月亮总是虚无缥缈，不过少女年少轻狂，肆意挥霍青春岁月。 她一生最缺少抱憾的亲情 ，在初生时就已经遗失。 再不需要亲情，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巨树己死，残留的意识躯壳汇聚，枝芽新生，在枯萎腐败的根部，新生了树。 那是明玥自己选定的死法，溺水会浮成巨人观，火焚是焦尸，割腕血糊糊，都不好看，明玥恨自己的脸，爱自己的脸，这张脸带给她的东西很多很多，以至于明玥总是认为，她与明荣耀共生。 她的意识未灭，灵魂选择了沉沦死亡，于是就新生出了第二个灵魂，医学上称其为双重人格。 庄思浅从姐姐偶尔的行为或话语中就能推测出一些，比如说这个姐姐亲情淡漠，恣意冷淡，家庭事业，人生未来都毫不在意。 对于一个满18岁不久的少女来说，这很正常。但明玥不是，明荣耀庄妍作为生物学上的“父母”，明辉作为言传身教17年的养父，第二个明玥即使在“某些方面”失去感知，也不会不该这么单纯。 彻底的一无所有，彻底的新生，只留下了最基础的感知。 这是第二个明玥不认识庄思浅时的姿态。 第一个明玥，庄思浅长久接触，与之相爱的姐姐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庄思浅经过照顾发现，姐姐记起她的时间越来越少。 如果爱人不会说话，那牵手也该算是接吻。如果爱人再无意识，那长眠是最好的殉情。 只是，明玥殉情的是母亲，庄妍。 她的心像被分成两半，一半说着死而无憾，再不独活绝决沉沦地狱，一半追随新生飞往天堂。 “妹妹，”明玥从床上抬起头，膝盖上枕着本书，黑发在一片粉色中浓亮的耀眼，“你看着我怀念另一个我时，在想些什么？” 她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脸蛋红扑扑，原本一向严肃冷清的外貌，看起来却惊人的可爱 ，庄思浅看向那张漂亮的脸，举世珍瑰，角色美貌总是会使人沉沦遐想，尤其是庄思浅这种脑袋乱七八糟最大属性为“次元宅”的家伙， “我在想你们之间的区别…”庄思浅如实承认，药水在精致的房间里发苦，庄思浅早早就开窗透气，阳台大敞着，六月的天气竟然也不觉得冷，只有到底的舒畅。 这栋临近国高的loft是庄思浅亲自挑的，设计装潢都是一手照料，仰头看去，苍茫天穹之下，群星遍布，罗列成网， 藤蔓花朵缠绕在阳台栏杆上，盛开着，空气馥郁生香，黄浦江的流水声近耳可听，浪潮的金色倒影直直反射到最高层玻璃，在夜幕下点点光斑。 “你为什么要选择遗忘呢？” “宇宙太大，世界太大。但是姐姐，我一生中，灵魂再贴近地面时，也是悬于高山，立于危止，我只见过两轮月亮，”庄思浅望向那双美丽的，初见时就摄人心魄令她一见钟情的眼睛，指上天空，苍茫天穹之下，明月低垂，长星明亮，银河系划过大半幕布，恍惚间，那双漂亮眼眸也如同星河般耀眼，“一轮来自天上，一轮来自我眼前。” “你是月亮，是我一生中最欣喜，最爱的期待。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明玥睫毛低垂，并没有回答。 庄思浅知道这是因为什么，灵魂底色相同，但究其根本，意识也是不同的。 与她相爱的姐姐重爱重情，无爱无情，庄思浅与明玥的相爱底色是那层薄薄血缘 ，但“第二个明玥”不同，她没有与庄思浅的过去，她从诞生之初就淡漠亲情， 庄思浅一向的外在表现是天真活泼，娇软萌宅，撒娇时声音嗲嗲，一辈子的二次元，永远不想长大的公主病，内里情商颇高，智商在普通人中也是佼佼者，而外貌…小白月光级别的迷糊精 ， 没有弱点，没有痛彻心扉。 这位“第二个明玥”，相爱需要制衡，需要把柄，利益般的窒息，才可以永久缠绕。 窗外的风大了些，裹挟着底下凌晨依旧喧闹的黄浦江人声传来，像是海浪，像是轰鸣。庄思浅莫名感觉耳朵有点堵。 曾有人在这里停留，也曾有人在这里相爱。 最后是东流水，一去不返。 “因为你期待爱，因为你想要爱。因为我爱你，因为我和你一样。”在明玥安静的注视下，庄思浅直接说出， “我只是伪装了，我是你的同类 ，所以我才会懂你，才会理解你。”清冷月光中，少女整个身形被笼罩，薄薄睡衣勾勒出柔软身体曲线，像是仰翅的飞鸟，弯腰的狸猫。暴露出最脆弱的咽喉， “我没有得到完全的，我想要把自己的爱平等均分给每一个人，给予最爱的人独一无二的爱。但我又想要爱你的人只爱你一个，就像小时候的我…最讨厌…爸爸妈妈夸哥哥，想尽一切办法在哥哥的饭碗里加芥末一样，只是因为当时他们先夸了哥哥夸我。” 庄思浅说， 这在庄家实际上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这对兄妹打小看不惯对方，总会干些暗搓搓的小动作。 “小时候的我很讨厌夸奖…”明玥扶了下眼眶，认真倾听。庄思浅轻笑出声，在暗色轮廓中，她被包裹在睡衣里的修长身形一览无余，她16岁的末尾又迎来了第二场生长期，如今已经发育大半，个子又增长不少。撑着头时像只忧郁小狮子。 “那年哥哥还没有闯祸出国，邻里乡亲都知道，爸爸这个大作家有一儿一女，漂亮的很。” “那个时候…我和庄思哲就像是捆在一起的蚂蚱，他蹦蹦跳跳，我讨厌他。见到庄家两个孩子时，所有人都先夸哥哥在夸我。他们夸哥哥优秀，夸我可爱。但…可爱不褒不贬，优秀可是完全的褒义词。”
第58章 爱情就是灵魂共融 “从一开始就泾渭分明，注定分道扬镳，我很小的时候就料想过和他的以后，” “在小学的时候，我理解不了当年的心情。中学沉迷小说时，我终于明白，那不是攀比，那是嫉妒。” 偏心滋生嫉妒，世人惯会伪装。 于是世人永堕地狱。 “在很久很久前，身为最小的幼崽，我问出了问题，直到现在仍然记忆清楚，那时候二胎政策才刚开放不久，妈妈说，拥有我之前，她问过哥哥。” “他没同意?”明玥虽然是疑问句，语气却很肯定。 “不同意，但最后我还是出生了，他没有获得大宝的小名，但我有了…”庄思浅说， “我想，这大概就是我和庄思哲兄妹关系不和谐的初始原因，他厌恶我，我厌恶他。相互讨厌，厌恶到底。从小到大，房间，食物，肥崽的亲呢，甚至连各自的生日蛋糕都要比，直到5年前他出国，” “我想要爱我的人独爱我，而我的爱平均，小时候是这样，天真肆意，长大后，我以为不是，但实际这是天性被压抑，扭曲想法被藏埋心底。庄思哲说我有病，公主病。” 肆意大胆，气势张扬是公主病。阴暗沉闷，扭曲诉说是二次元。 庄思浅都是， 不拘束于规划好的标签，她知道，自己真的好像有一点毛病，疯了360度，疯成了正常小孩。 成年人的世界爱恨明码标价，爱情是怦然心动，与众不同的意外。但庄思浅知道，自己想要的都不是。 “所以你看，我和你…是同类。” 明玥端坐床上，沉于阴影庄思浅神情无比轻松惬意，终于说出心里所想。 黄浦江的旁边就是东方明珠，粉蓝色的光束扫过大楼，有瞬间略过庄思浅脸颊，一明一暗间，画上了隔阂与等号。 庄思浅站起身来，6月份的天，阳台敞开着，花朵与藤蔓交错，馥郁香气涌动进来，空气在静谧中几乎要化成液体，黏腻缠上少女的身躯。 她侧脸雪白，眉眼更加平静。 扑通—— 明玥有一瞬间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这具干涸冰封的身躯内里，出现了裂缝。颤动着再不停止—— 死掉的心可以再次跳动，枯萎的树可以重新发芽， 原来是因为爱，原来是因为共鸣。 “高山流水遇知音，低山臭水也能遇知音。我以为这辈子无人可懂，但是姐姐，你是第一个与我灵魂同频的家人亲人，” “这话你应该对‘她’说，我与‘她’是不同的，你已经分清不是吗？” 明玥把自己与‘她’分的极清，鸿蒙生两仪，恨为爱之极。所以没有爱恨，只当旁骛， 她失去了一切，所以才能敞开拥抱自己的所有。 “为什么？”庄思浅反问，突然身形前倾，凑的极近。明玥呼吸声仓促，略微后仰。 她睡袍领口敞开，露出大片苍白细腻的皮肤。上带薄汗，淡淡消毒水味道附在其中，浸出一层冷香。锁骨和咽喉暴露出来，在月光与黑暗的交界线中，明玥几乎能感受到，庄思浅指尖扫过她眼睑的痒意， “我没有分不清，我很清楚，我知道。” 庄思浅琥珀色瞳孔承载着月光，幽幽看着明玥，很浅的颜色，明玥能看见，自己虚渺身影包含其中，转循又化作碎片，融入月光。 “你承受不了痛苦…催眠了自己…但忘记了一切感情的你…意识总让你重新想起来…” 想起你的恨，想起你的孤独，想起你我曾经微不可闻的爱意。 “我也在等你醒来，你又睡了…好久好久——” 明玥淡如流水的眼睛颤抖，瞳孔骤缩，庄思浅很深很温柔的注视着她，化作光点和星星消逝眼前。 花朵藤蔓，彩虹装潢，客厅里嘎吱嘎吱跑轮的Baby崽，咕噜冒泡的氧气瓶，一切都从明玥眼前消失，化作泡沫，化作浮影， 睡了好久好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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