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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玥枯竭的世界只剩下空洞黑色,她跌坐在地,少女身形逐渐化作光影消失,空茫茫的黑色世界里,一颗枝芽生长出来… 几乎由马卡龙色系构建出的卧室,芬香富裕的空气中,鎏光彩灯微晃,太阳浪潮与鼠声吱吱使人烦躁,阳光刺目的惊人。 高烧退去的美人睁眼,正对上一双晶亮的眸子, 那双眸子下,红色眼睛眨巴眨巴,随即发出欢呼的吱声。 头脑中的痛苦风暴,尖叫与哭泣的魔鬼,恍惚都退去身后,难受恶心劲减轻,紧接着就是极深极压抑的情绪爆发出,明玥长睫低垂,扶着额头, “庄思浅,你为什么对我说那些?” 你的从前,你的过去。 少女的16年彻底摊开,意气风发,心比天高…又或者是苦恼烦闷,全都没有。爱这种东西真是奇怪,竟然能这般敞开心扉。 庄思浅没有对这句话做出回应,只是很郑重的盯着明玥眼睛,过了很久后才说,“真好,” “什么?” “浅浅不太想再复述一遍,”庄思浅如实承认,像小孩子似的眨眼撒娇,将16岁的那场旧梦一笔带过,“我曾很多次看过姐姐的人生,但爱情这种事情太难,我需要学很久很久,所以我也想将自己的人生给姐姐看看…” “于我而言,真好,很幸运的是…我想姐姐知道,姐姐也知道了,我不是乖孩子,也不是宅宅。” 暴露本性,直面本真,庄思浅对明玥,开始的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后来是血缘拉扯灵魂的贴近,梦中故事引发的怜惜,直到爱情。 她心知肚明,明玥一开始对他的略微亲近,大概不是因为曾经的她像鸭子般的粘人,而是因为是妹妹,因为血缘, 如果不是血缘,如果不是妹妹,她们不可能相爱,庄思浅知道剧情也是微乎其微,至今大概都会是埋藏心底的悲哀暗恋者。 如果摒除血缘…她们还会有爱吗? 爱情的爱, 原来知道了,原来没有讨厌。原来是同类。所以灵魂终于相吸。 小太阳和大冰山。不,庄思浅心想,不该用小说中的词汇,应该是她和姐姐。庄思浅和明玥, 一个孤独赤裸的灵魂拥抱住了另一个灵魂,同样的一无所有,同样的少女贫瘠地。她们都缺少一种名叫爱,名叫需要的情感。于是融合入骨,名叫爱情。 爱情是什么?亲情又是什么?纸质材料与现实故事给予人太多答案,但是,命运一切都需要自己追随,属于庄思浅的答案果实,她只品尝了一口。 17年太长,人生须臾百年,竟然占了的1/5,更何况,明玥的17年是从诞生伊始…所以,有什么比交付自己的人生更好的答案呢? 庄思浅托着Baby崽,仓鼠又肥了些,像块秤砣坐在庄思浅手里,上肢立起,试图攀爬到明玥消瘦布满针孔的手背。 明玥欲要接过,下一刻脸色骤变,她用力支撑伶仃身躯,趴在垃圾桶边吐了出来,她胃里只有庄思浅昨晚喂的小半碗米粥,大半消化殆尽,只能吐出混合米粒的酸水。 哇——呕… 胃酸是白色或浅黄色,但明玥吐的酸水接近橙色,她脸色很差,原本皮肤就是很偏白的那一类,此刻是惨白的青灰,像死人, 明玥吐的时候还混着剧烈的咳嗽,以几乎要将伶仃身躯咳折下去的姿态,胃酸里渗出血丝,紧接着就是微末器官的碎屑, 到了这个时候,就不是咳。几乎是以喷射的姿态从嗓子里涌出血沫,染红地毯和白色睡裙, 庄思浅卧室在loft二层,旁边是养花的阳台。粉白色月季沾着露珠大朵大朵盛开,这种花漂亮,但极易散,落下的花瓣被风吹进卧室 ,也被染上血液。 庄思浅怔愣,她几乎反应不过来。 沾血花瓣被风扬起,裹挟着在卧室纷扬,略过苍白无神的眼底,庄思浅意识陡然回笼。 血腥和苦味充斥鼻腔,明玥整个人半软在地,长发逶迤垂地,血沫从唇角涌出, 美丽惨烈的像是一幅画。 有一瞬间,庄思浅突然忆起,小半年前在玫瑰庄园,那时庄园里的玫瑰枯萎,腐烂入泥,又在上面新生枝芽,玫瑰重开。 白色雪花落到红艳艳的玫瑰上,醒目凄凉的刺目, 庄思浅记性总是不太好,认真学习也是靠脑筋而非记性。但她在梦到故事后,记性却逐渐变好。 也不能这么说,这并不完全。庄思浅只是关于姐姐总记得很清楚,爱意深以入骨。 她将其归结于剧情的副作用,但心底声音否定,这是爱。 灵魂的第一次共鸣,同频,亲情,爱情,友情全都付诸意人生并得到回应的人,真特殊啊… 明玥那时扶着轮椅经过花园角落,在大片雪花的沾染中,她的皮肤更加透明。 “你听过雪落下的声音吗?” 她的声音混杂在风雪中,混杂在逆流碎片的记忆里,庄思浅至今已经无从分辨,那句话中,是“雪”还是“血”, 玫瑰只有顶部沾染上了雪,红色与白色混杂在一起。雪是白的,明玥也是白的。几乎融为一体,埋进记忆深处最刻骨铭心的角落。 故时记忆与眼前现实有一瞬间重影,重叠着,红色与白色,姐姐与雪天玫瑰,明玥与血色, 真的很像。 一个是形似心死,只靠为妈咪正名支撑着伶俐身骨,一个是形似身死,奄奄一息,病魔折磨。
第59章 baby死了! 海市,黄浦江别墅 , 卧室里关着灯,加厚窗帘挡住外面天光中的霓虹灯彩与喧嚣。只剩下一室的静谧奢靡,欲舒生香。 大半被子早已垂落在地毯上,剩下另一半在昏暗沉香中微微起伏,每一次的下沉到底,被窝里都会传来很轻的痛苦呻吟。 那声音低沉沙哑,很好听。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旖旎,也许是不太满意,浮动的频率重了些,几乎要掩盖住噗呲水声与轻浅呻吟, “…薇…薇薇…” “你耍赖…明明我才是…” 声音陡然停止,紧接着是一室沉香,莳花坠地,宋含薇狐狸眼微微上挑,妩媚多姿,在大片黑暗中模糊看见脸色带着薄红的陆言欣和指上湿漉漉水痕, 水痕并不是透明的,却比任何一款昂贵指甲油都要晶亮,宋含薇在陆言欣半带着嗔怒的温柔眉眼中轻笑,那一瞬间,陆言欣心底只有一个词——摇曳生姿, 她把还带着水的指尖伸到鼻子前嗅着,她甲床很长,被修剪的很圆润。半晌,才说“言欣姐姐,好香,” “是百合花味的诶,” “你…”陆言欣声音有些沙哑,长时间躺着说话以至于嗓子钝痛,咳嗽好几下,才勉强撑起半软的身子,“你会后悔的,” “才不会呢,” 宋含薇将湿润有些发粘的指尖抹过唇角,她最近喜欢穿艳色的睡衣,更加衬的肤似白雪,活色生香。任谁也想不到,这样一副妖精做派的样子,竟然会是左位, 陆言欣就想不到,她小时候过家家就让宋含薇当老婆,中学练武术就能单手抱宋含薇,她一直以为自己会是左位。 但可惜手指长度,怎么都不得劲,直到换成宋含薇,才明白…好吧,天意在此。 “实际上啦…言欣,你想想…”宋含薇眨巴眨巴大眼睛,长长睫毛又卷又翘。她努力思考,才从为数不多的春天知识里找到几个可以劝的话术。 “我…” 下一秒,一道亮色打破黑暗。瞬间照清陆言欣有些狼狈虚软大半躲在被子里的身体,宋含薇拿起亮着通话界面的手机,是陆言欣的私用机,特殊定制,私人网域,里面保存的电话寥寥无几,都是至交好友。 “是谁?”陆言欣问, 宋含薇看了一眼,“阿玥”,是明玥, 她前几天发烧吐血,身体反反复复的折腾,按理说现在应该是躺在床上修养,再不济是被迫和庄思浅看星星看月亮,聊人生,缓解压抑痛苦的心灵。再怎么都不该是在大晚上夜深春宵时打电话来,庄思浅打电话来哭的可能性都比明玥高, “可能是问公司的事?” 话音出口,宋含薇自己都感觉有些荒谬,明玥和陆言欣可以算得上至交,当然不是她和言欣的这种暧昧关系,明玥17岁被庄妍带离开明家前,都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 比起陆言欣,明玥的更是严苛至极,但很不幸,明荣耀和庄妍给了明玥美貌面庞,天才头脑,但明玥完全没有继承两人的情商,换句话说,聪明,但是没有社交头脑。连虚伪都是不屑于浮于表面的。 所以,明玥天生是美人,是天骄,但不是社交场面合格的继承人。 人在外貌,财富,社会地位到达一定程度后,就可以俯瞰所有,明玥会哭,会为爱而殉,但这些都不会为人所知,因为不配知道,她永远是那副高上,唯爱为命的天骄,放在学术界很正常的配置,这从来就不适合当一个合格的商人。 明家陆家作为世交家族,明玥和陆言欣的友谊,因为明玥性格的原因,两人的友谊完全是货真价实的情感。 这并不妨碍陆家层层套路几乎要将明氏搞跨,变成二流的家族。明玥对此行为甚至是推波助澜的态度。 明玥被推上明氏ceo位置后也是在集团控股,她当继承人的时候,重要方面大部分被明辉防着,老实说,明玥继承人教育只是浮于表面,礼仪规矩什么的,至于更深层的…现在只新手。 陆言欣把明玥很重要的朋友,如果明玥问这方面问题,陆言欣不会告诉,但会旁敲侧击。对于这种聪明人来说,旁敲侧击也是明确的告诉答案。 陆言欣有些狐疑,按住接听键。“阿玥?” 电话那头背景安静,只能听到略为急促的呼吸声,明玥声音很轻,很缓慢,幽幽的,像是将死的幽灵。 明玥将蓝牙耳机塞的很紧,隔绝电话对面听到面前的江水湍急,粼粼闪闪。 “我已经一无所有…” 黄浦江被陆家嘴的霓虹拂过,水面无尽波光荡漾,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明玥很安静的站在边上,乌发逶迤垂下,露出精致笔挺的五官,路过行人无不为之美貌侧目。明玥毫不在意,极致的悲伤痛苦已经让她忽略掉外界目光。 “它死了…” 明玥呢喃,她漂亮眼睛已经失去焦距,庄思浅在后面很安静的凝视她,能听见明玥很轻的呜咽, “我的宝宝…我的孩子被我害死了…” 明玥已经痛苦到几乎听不清自己声音,眼泪从惨白脸庞划过。她蹲下来,背靠冰冷柱栏,夏款睡衣很薄,明玥很瘦,从五官上看可能只是凌利些,但褪去衣服后,几乎不剩肉,骨头根根分明。被风一吹,白色睡衣鼓起包来,带着潮气的温风直灌入身躯, 另一头的宋含薇勉强听清,她很久之前听明玥提过“宝宝”,“孩子”这个词汇,那是明玥高三刚开学时,她在实验室耗费精力很多,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后,却很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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