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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扛锄头出去做什么?” “去地里锄草。” 宋渔正了正头顶的草帽,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地里的活儿都是原主在做,看来这两天她去山里打猎,许奶就把地里的活儿,派给宋渔了。 现在还不是农忙时节,但是只要是地里的活儿,就没有轻松的。 面朝黄土背朝天,腰酸背痛,杂草叶子锋利得能割破皮肤,又热又累。 “之前我都将地里的草铲干净了,才几天没多大事儿,晚些时候,我有空了,会去侍弄。” “你待在家里帮忙就行。” 小姑娘每天早早做饭,打扫,洗衣,缝补衣物,喂鸡,外出割草,捡拾柴火,时不时还得照顾家里的菜园子,已经格外忙碌。 许镜认可她的劳动价值,不想再往她稚嫩瘦弱的肩膀上,增添更多。 而且那几块地几块田,还有许奶时不时勘察着,出不了大事儿。 明明是很平常的话语,宋渔听着,有种被关心爱护的感觉。 似乎这个陌生的地方,也有了家人的温暖,不那么狰狞恐怖。 不过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宋渔收敛情绪。 “这没什么,我在家也会到地里忙活。” 宋渔在宋家时,的确会到地里帮宋父收一些豆类,拔草什么,干些轻便的活计。 她虽身子底不大好,但也不是矫情的,勉勉强强称得上干活的好手。 如今到了许家,许家就许镜一个壮劳力,还要打猎赚钱,她呆在这里,更要下地干活了。 许镜见她态度不软,也不松口,径直要走,轻轻叹气。 “好吧,我想先从山上接水下来用,以后日常用水会方便很多,不用常去村子的井里挑水。” 许镜拿起一根锯下的竹节:“待会儿还想请你帮忙连接竹节,看水流是否通畅。” “这事儿我可能一个人搞不定,能请你先帮我这个忙么?晚点我和你一起去地里怎么样?” 面对许镜的请求,宋渔眸中闪过犹疑之色。 “放心,这事儿我会和奶说,奶肯定同意。天气越来越热,用水也更多,我也不想天天挑水,扁担磨得我肩膀疼。” 许镜呼出一口气,充满对挑水的怨念。 宋渔终究是点头应下。 许镜笑了笑,她也是真想引山水的水下来,方便用水。 比起地里的事儿,还是当前用水的事儿急迫些。 许镜砍的竹子挺多,打通竹节后,和宋渔一块拉着竹子又上山。 她不想小姑娘拉竹子来着,架不住小姑娘非要拉,许镜无奈也就随她。 许家左后侧山头里有个水潭,水潭的水来自山里的溪水和潭底的泉眼。 水潭距离许家有一里多地,山路陡峭,密林丛丛,还分布一些坚硬的岩石。 通过竹节取水,能直接穿过这些复杂的地势,节省许多人力。 “呦,这不是镜儿哥么?你们小两口拖着竹子,干啥去哩?” 有上山砍柴的村民见到两人,好奇招呼。 “这不是家里没井用水不方便,想从山里接些水去用嘛,这般能省不少力气。” 许镜对眼前招呼的村民,没什么印象,只知道是村里的熟面孔。 那村民闻言,朝她竖起大拇指:“镜儿哥,还是你脑瓜子灵光哩。” 许镜笑了笑,不再和村民说话。 又是开路,又是挖放竹节的沟渠,一通忙活下来终于到了水潭边,两人累得够呛。 “我要开闸了,小渔你帮我看着竹节连接的地方,有没有漏水,若是漏水,还得加固些。” 许镜扬起锄头,扬声说道,像是开启一个仪式一般。 “好。” 宋渔顺着竹节一路往下,似乎有种回到童年时光的悠然与快乐。 锄头落下,许镜挖开闸口的泥土,清凉的水顺着竹节灌入。 “这里,这里。”宋渔站在一处竹节连接处,招呼她。 许镜扛着锄头过去:“就来。” 竹节里有水,许镜微微握住竹节扭动几下,确认水不会漏出。 一路检查一路修理,碰上破口大些的,许镜干脆用更大的竹节,进行更换。 只是更换时,要麻烦宋渔到水潭关水闸。 来回跑,还有些折腾人。 许镜刚修理好新的一处,听见宋渔回来的脚步声,抬头招呼她:“歇会儿吧,应该没几处了,交给我就行。” 小姑娘跑得有些急,气喘不匀,素白清秀的俏脸上,染上一丝因血液上涌的绯色,一侧的鬓发不知被哪儿的树枝勾了一下,凌乱几分,却是更为活泼俏皮。 宋渔想要拒绝,却见许镜一直盯着她,出口的话顿住,喉咙微紧,下意识想要躲闪。 许镜对此毫无察觉,她眨了眨眼睛,汗水混着水滴有些分不清。 “快下雨了,看来得加紧了。” 下雨? 宋渔下意识抬起头,冰凉的水滴砸落到她的脸颊上,混着一丝暴雨前的风,驱除夏日些许燥热。 夏天的雨来得又快又急。 许镜刚修理好手里的竹节连接处,原本还是稀稀落落几滴雨水,眨眼间,天黑沉下来,如黑锅底似的,豆大的雨密密匝匝当头浇下。 “嘶,快走!” 许镜顾不得剩余可能还漏水的竹节连接处,招呼宋渔赶紧往家跑。 好在两人本来就离家不远,快速跑回家。 但头发和衣服还是被雨水浇湿,狼狈不堪。 许镜看起来最惨,她手上脸上因修理竹节连接处,擦拭时不小心蹭上零星的泥。 现在被雨水一冲,再一抹脸,脸上黄一道白一道,看着很是好笑。 许镜拧着湿淋淋的衣服下摆,看小姑娘也跟落了水,沾湿皮毛的小猫似的,头发一绺一绺耷拉下来,形容狼狈。 她微微蹙眉,嘱咐道:“这雨水凉,你先去还身干净的衣裳,我等会再换。” 小姑娘身体弱,比不得她,若是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宋渔刚要开口,一道吃惊又带着些许怒气的声音传来。 “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 许奶在家做衣裳,听到堂屋这边的动静,过来一看,就看到落汤鸡似的两人。 她狐疑打量两人两眼,她让宋渔去地里做活,虽不知许镜去了哪儿,这两人怎么一副一起回来的样子。 按下心头的疑惑,她本就能夹死苍蝇的眉头,狠狠皱起,掠过宋渔,直接落到许镜身上。 “还杵在这儿干嘛?不去换身衣裳,染了风寒,老婆子可没钱给你们治病。” 许镜嘴角抽了一下:“奶,我们本就是去换衣裳。" 说着,她用眼色示意宋渔先去。 宋渔抿唇,只能先去卧房换衣裳。 见宋渔离开,许镜看向许奶,挑眉问:”奶,葛神婆走了?“ 许奶淡淡点头,看许镜的神色莫名缓和许多,但又瞧着她浑身狼狈的模样,略放松的眉头又皱起。 “灶屋的碗柜上头有干姜,别怪老婆子我没和你们说。” 说完,许奶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前,许镜还听到她嘴里嘀咕:“怎么像是真给她找个媳妇一样……” 许镜望着许奶离开的背影,惊讶挑挑眉,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 等宋渔还了身干爽的衣服过来,许镜在灶前烧着火,见她来:“锅里熬着红糖姜汤,水还没开,待会儿水开了,喝下去,能防风寒。” “红糖姜汤?” “嗯啊,和盐、酱油一块买的,我看家里没了,顺便就买了些。” 红糖姜汤因是冷水下锅,效用是保留了,但姜的味道也是真的幸辣。 许镜给许奶送了一碗,给宋渔一大碗,自己则端着最后一碗,站在屋门前,小口小口抿着,注视屋外暴雨如注。 不过很快,她就没有这种悠闲的心态了。 “不是,这屋子怎么还漏雨?!” 许镜两口喝完红糖姜汤,瞧着堂屋里几处漏雨的地方,一脸便秘。 随后她赶紧检查其他屋子。 除了堂屋有漏雨外,小仓房的屋顶也有些漏,好在漏雨的地方小,用盆用桶接着,并没有打湿物件。 “许是这几处屋顶的茅草风吹日晒的,茅草腐朽,风吹雨冲,就漏雨了。” 宋渔清淡的眉眼间,也浮现淡淡的愁意,轻声道。 许镜叹气:“等雨停了,明儿我先把屋顶拾到一番,免得后面下雨,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下暴雨,山里不好进,估计和王虎约进山的事儿要推迟。 大雨下了一个多时辰,地面到处都是深一个浅一个的泥水坑,外面一片水雾蒙蒙的景象。 许家小院没有铺石块,只有夯实的泥土地,许镜只能穿着木屐行走,避免脚上沾染泥水。 后面雨转小,却没有停,绵绵密密下着,空气似乎都变得潮湿黏稠。 许镜没有再出去,干脆和宋渔呆在灶屋,把早上买的猪板油熬出来。 猪油整整熬了一瓦罐,能吃上好一段时间。 熬猪油剩下的油渣子,撒上一点白糖,又香又好吃,许镜库库炫了不少,吃得一脸满足。 在宋渔熬猪油时,许镜和好面,等猪油熬好,面已经发酵好。 宋渔上手擀面皮,包许镜期待已久的白面饺子。 宋渔包的饺子白白胖胖,精致又漂亮,许镜包了几个,算中规中矩。 “我看你就是花钱大手大脚的,哪里是会过日子的人,中午吃完肉,晚上又吃白面饺子,何地主家也是不能这么吃的,钱多烧得慌……” 许奶看着上桌的白面饺子,和中午剩下的一些饭菜,念念叨叨,嘀嘀咕咕。 却是没有再向许镜伸手要钱,试图拿回掌家权。 许镜只是笑笑:“奶,人地主家吃香喝辣的,不知怎么吃哩,也就是我打猎能赚点小钱,改善改善伙食,小打小闹,哪里比得上地主家里几百亩良田。” 说到良田,许奶念叨的话头弱下去。 她看向许镜:“镜儿哥,田地才是咱们庄户人家的根,其他的终究不是长久之技。” 大康朝也分士农工商,不过没有许镜所在蓝星古代那般严。 但讲究些的人家,却是仍会注意这些。 许镜吞下饺子,也不反驳许奶,目光掠过默默吃饺子的宋渔,轻声开口:“奶,我晓得的,等我有能力了,也会买田买地,把日子会越过越好,您老后面就等着享福吧。” 许奶听着许镜画的饼,刻薄的面容都柔和几分。 她叹息:“若是你爷、你大伯、你二伯他们还在,家里肯定不止如今这些田地。” 许镜没接话,在原主记忆里,许奶对田地很执着,倒是很少提及早可能死在外边的许爷、许大伯、许二伯几家子。 一顿晚食,许镜吃得肚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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