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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一听便知晓稳了,笑得越发真挚。 “许郎君果然是个爽快人,今儿让我福生酒楼做成这么笔大买卖,二位定要留下来尝尝我们酒楼新出的菜品才行。” 许镜拱手一礼:“承蒙掌柜邀请,现时候尚早,我与我家娘子还打算逛逛县城,下次有机会再来也可。” 掌柜哎一声,摆手:“你们逛完,再来咱们福生酒楼,我给你们留上一桌席面,由我作陪,许郎君与尊夫人可得赏脸。” 说着,她又看向许镜旁边一直默默听她们谈话的宋渔,笑道:“我们酒楼的芙蓉燕窝,阿胶桃露,最是滋阴养颜,夫人可得好生尝尝。” 掌柜的忽然与宋渔搭话,宋渔自是不能不回应,下意识去看许镜。 这位女掌柜是铁了心想请她这顿,稳住她这个货源,连宋渔也一起拉进来。 许镜无奈笑了笑:“掌柜的话都到这份儿上了,我与我娘子再拒,便是当真不识好人心。” 这话一出,就是同意了,里间的气氛又活泛起来。 许镜和掌柜又聊了些闲话,因着不再谈生意上的事儿,这位掌柜很会看人,话题常带到宋渔处。 买卖成了,茶果点心也吃了,许镜和宋渔同掌柜告别。 出了里间,喊上外间的三人,一行人离开福生酒楼后院。 后巷子口,许镜笑着给赵大郎、许五、五六三人一人给了一块小银角,约莫一两多。 三人都有些懵,不明所以。 许五最先开口:“镜堂哥,这是?” “今儿做成笔大买卖,你们一路跟着来,小渔说让你们沾沾喜气儿。” 她又看向许五许六两人:“你们不是要买年货?有了这钱,也好给自个儿扯些布,做身新衣裳。” 两个少年人顿时动容无比,一脸激动,高兴看着她和宋渔,连声道谢。 赵大郎同是满脸欣喜,他们果真遇到了一家对下人和善的主家。 临近年关,县城比往日更加热闹繁华,街边摊位的小贩也多了起来,叫卖声不断,一派喜气洋洋之景。 许镜和宋渔走前边,赵大郎走后边,两辆驴车都存放到了牲口站,等买了东西,再送去那处。 “阿镜平日都这般与人谈买卖?倒是让我见识了一番。” 宋渔边瞧两边的商铺,边和许镜说着话。 “怎会都这般,也有拼命要占人便宜的买主,福生酒楼掌柜做生意厚道,才这般好说话,大多生意人都是锱铢必较的,哪有得一来便给个实在价。” 宋渔深以为然:“倒也是,这般实诚的掌柜少。” 两人走到一处卖腊肉咸鱼一类的干货铺子。 这边也是有腊肉腊肠,用柏树枝熏制的,味道很正。 许家的猪买得晚,今年赶不上杀年猪,干脆打算自己买点腊肉腊肠吃。 就算吃不惯,当年礼送人也是不错的。 挨着腊肉咸鱼干货铺子的,有几家杂货店,两人又在里面买了些芝麻油,酱油,红糖,香烛纸钱一类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家杂货铺子大,同许镜两人一样早早来备年礼的不少,来这里的人大多穿得体面,皮帽长袍,多是镇里中等家境的人家。 过两天又是腊八节,要煮腊八粥。 这边煮的腊八粥多用糯米、粳米一类,里面加些豆类,干果,还有如桂花一类的乾花啥的,增添复杂风味。 许镜感觉有点像是前世蓝星的八宝粥,反正她瞧着宋渔每种小小份儿都买点。 有红豆,绿豆,松子,胡桃,杏子,花生,干枣,桂圆,莲子,山楂啥的。 买完这些,店里还有如桃、杏、梅、枣果肉脯一类卖。 价格不太亲民,便宜都得一二十文,贵些的好几百文。 便宜的果肉脯,用粗糖腌渍,散装,拿油纸包了去。 稍微贵一些的果肉脯,装样当年礼送人,便由小陶罐装了密封。 小陶罐上还有干货店的印记,罐口系一红绳小,模样瞧着玲珑喜人。 吃完的果脯陶罐,店家也回收,五文一个。 许镜买的果园,等到明年秋天结果,除去拿来酿酒外,也有心做果脯这一块,算是提前了解市场行情。 两人买得热闹,大包小包不少,赵大郎两手都提不完,干脆在街边买了个竹编背篓来装。 许镜手里也提了点,唯一空手的,便是宋渔了。 到店家处结完账,东西都让赵大郎送回牲口栈的驴车上去。 两人估摸着点,看时间差不多,便回了福生酒楼。 福生酒楼掌柜见两人回来,热情迎接,将二人请到楼上一个包间,亲自作陪。 这顿酒席算得上应酬,离不开桌上的酒,女掌柜和许镜都喝了些,喝得倒是不多。 唯一滴酒未沾的,只有宋渔。 在外边,她少饮酒。 期间许镜有心打听酒坊行当的事儿,或多或少还真让她打听到一些。 女掌柜和她吐苦水:“酒楼酒楼,酒占半头,最近酒价是真不景气,眼睁睁瞧着不断往上升。” “这是为何?”许镜好奇问,她也知晓最近酒价有点高,清酒浊酒的价钱都上涨了一两成,她去酒买酒,还能听见一些酒鬼怨声载道的声音。 “嗐,”女掌柜夹了口菜,放进嘴里,咽进肚里,慢慢解释道,“我也是听东家说的,听说边关那边不太平,深秋那会儿,红毛鬼闯进关来劫掠了好些东西,大家都以为是红毛鬼跟往年一样是为了过冬,来打秋风的。” “不成想,一波红毛鬼竟然拿打秋风做遮掩,伙同一些丧良心的商人,往自家搬咱们大康的粮食,幸得祝老将军眼光毒辣,抓住红毛鬼的尾巴,把那些个黑心卖/国商人都抓起来杀了。” “红毛鬼阴谋没得逞,恼羞成怒,赶了一波前些年被劫掠去的大康百姓到边城外,要求祝老将军拿那些个大康百姓换粮食。” 说到这处,女掌柜啐了口,义愤填膺:“那些个杀千刀的红毛鬼,就是披了张人皮的狗玩意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若不是一二十年前,咱们大康遭大殃,内忧外患,又逢灾年,哪里让他们抓了咱们那么多人去当奴隶。” 说着说着,女掌柜有些黯然神伤,她当年也是逃荒的一员,年纪刚二十出头,第一个孩子才两三岁,逃荒时生了病,没挺过去,没了。 “可恨祝老将军年纪大了,若是年轻个十几岁,朝廷再强盛些,必定把那群红毛鬼赶回草原深处去。” 说完,女掌柜闷了一大口酒。 许镜听得认真,问:“所以那些个被红毛鬼赶到边城的百姓,是前些年逃荒被劫掠去的那批?” “有一些吧,不会全是,这些年红毛鬼入关,除了抢钱抢粮,有时候还抢人哩,不过前些年逃荒的人在里面应该占大头。” “朝廷也八成会同意祝老将军将人赎回来,毕竟是咱们大康的百姓,这会儿估计在筹粮了,粮食涨价,酒不就跟着涨么。” 许镜总算了解了内情,若有所思点点头。 边关那边距离东阳县还是蛮远的,东阳县城属河东府,既不靠北又不着南的,属于中间地带,很难被影响。
第56章 腊八 腊八:揉捏 腊八,没有下雪,难得的冬日暖阳。 一大早,许家灶房冒出袅袅炊烟。 这些日子,自打周大娘子接手厨房的活计后,宋渔下厨的次数并未减少,两人常聚到厨房讨论做吃食一类。 现今又研究上了甜食糕点什么的。 周大娘子在富贵人家做过厨娘,除了会些家常菜,也会一点糕点,但会的不多,毕竟不是专于此道的厨娘。 对于宋渔来说,做吃食如今更是一种做美食的享受。 许镜想起前世蓝星的一些西餐糕点,她不会做,便尽可能回想一些,给两人提供一点灵感方向。 腊八,自是煮腊八粥的。 三人都聚到灶房里,边瞧着锅里的腊八粥咕噜噜冒泡,边说些闲话。 三人正说着话,没曾想几乎不怎么进灶房的许奶也来了。 许奶对许镜请周大娘子一家是不满的,但周大娘子会说话做事,顺着她的毛摸,不像许镜会顶撞她。 现今周大娘子和她在这个家里,可以说是最说得上话的人。 日子一长,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周大娘子有时候还伺候她早起晚睡,许奶现今对周大娘子最是和颜悦色。 “奶,你怎么来了?”许镜看见她,笑问。 旁边宋渔也跟着喊了声奶。 “怎得,今儿腊八,我不能进灶房?”许奶说话还是带着刺儿。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说了,腊八粥快好了,要不你先去堂屋等会儿?”许镜笑容不变,直接忽视她的阴阳怪气。 只要许奶不给她找事儿,对于这个亲奶,许镜一向选择忽略她的恶劣态度。 许奶哼了声,转头看向在灶上的周大娘子,面容缓和一些:“周大姐儿,我那碗腊八粥,别给我放糖,本就够甜了。” 周大娘子圆脸露出笑来:“老太太放心,我都给您记着呢,好了,头一个给您端过去。” 许奶满意了,又暼了眼黏在一块的许镜和宋渔,哼了声,转身回堂屋。 许镜和宋渔颇为默契对视一眼,老太太拿她们没办法,又不好直接出气儿,见她们两个就喜欢哼哼,也是习惯了。 待到腊八粥好后,周大娘子果然头一碗给许奶送去,让许奶吃这碗头粥。 腊八粥是由宋渔前儿买的那些干货熬煮的,味道丰富,一勺下去什么杏仁、花生、莲子儿,熬煮得又香又糯,口感清爽,许镜直接干了两大碗。 她吃完,看宋渔那小碗,才将将吃完,问:“不好吃么?” 宋渔用帕子擦拭了下唇角,语气有点恹恹:“没什么胃口,你爱吃,便多吃些。” 这时,许镜放下碗,仔细端详了小姑娘的脸色,有点轻微的苍白,不过因为最近伙食都跟得上,脸颊上有肉,不细看,看不出来。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待会儿我带你去趟镇里,找大夫瞧瞧?” “是……我那个……”小姑娘支支吾吾的,声音也小。 许镜便懂了,这是小日子来了:“前儿不是吃了红糖水,看来效果一般,很疼么?要不你回床上躺会儿,用汤婆子暖着腹部会舒服一些。” “青天白日躺着像什么话,我缓会儿就好了。”宋渔摇头,咬了咬唇瓣。 她在心里唾骂自己的矫情。 明明之前冬日,也能自己硬扛着熬过去,许是知晓有人怜惜,便无端生出些委屈来。 许镜叹口气,她身体健壮,几乎没这方面的烦恼,这里也没有前世蓝星的什么止痛药之类,便去灶房锅里弄了些热水,灌入之前买的汤婆子里,把汤婆子给到宋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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