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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是真的傻,这会儿已经看得出,许镜不太想找人,但又不能挑出她多大的错来。 毕竟许镜出了不少钱,请着商队找人了,谁也不能说她一句冷血。 许奶好几次看着许镜欲言又止,许镜每次都当看不到。 许镜家的院子七月底进行开工,现今九月中旬,两个半月时间,等拆了几堵墙,改制一番,属于许镜和宋渔单独的小院便成了。 至于新的更大的酿酒坊,也建得差不多,到了收尾的阶段。 许镜打算酿酒坊停工一两天,将东西都搬迁过去,自己院子也翻修一番,赶在农忙前忙完。 到时候刚好可以放干完活的村民们回去抢秋收。 嗯,许镜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资本家,什么时间都卡得死死的。 不过村民们不觉得,今年村民没几个愁眉苦脸,不少人脸上都带着笑,能在屋门口赚钱就算了,还能抢秋收,一举两得。 其实大部分村民都很勤奋,不怕吃苦,唯一怕的就是吃了苦,还没赚到钱。 所幸镜儿哥是个不克扣大伙儿工钱的主人家,村民们也愿意给她干活儿。 要是她那酿酒坊再扩建扩建,招更多人就好了。 看新酿酒坊的产地,不少村民已寻摸着,许镜家很有可能在农忙之后招工的事儿。 毕竟秋冬算是一年里酿酒最好的时节。 不似夏日酷暑,怕酒坏了,要等到半夜去酿。 冬日只需做好保温即可。 而酿酒坊因煮粮食,大多时间,屋内温度较高,冬日温度低这点,反而不用担忧,除非是下大雪,温度骤降,天气格外寒冷。 拆围墙,扩建翻修小院子这几日,许镜多是在县城的小院住。 因着经常出入县城,她总不能一直住福生酒楼,干脆就在县城买了一套二进的小院子。 家里院子扩建的时候,许镜将宋渔也一块也接了来。 周大娘子带着赵柚过来,将小院洒扫干净,并将赵柚留在这里伺候。 怕赵柚忙不过来,许镜又不是真的资本家,干脆又雇佣了一个粗使婆子来,做些粗活杂活儿。 许镜不在的时候,那婆子打扫一下院子,平日当个门房。 离了正在扩建的院子,一下清净许多。 许镜还记得要在十月初前,要把连弩做出来,干脆就在这个小院做起连弩。 宋渔则有时处理账务,有时在边上看着许镜做连弩,问一些许镜过去的事情。 这边许镜和宋渔的小日子又过得滋润起来。 通往矿区的路,已开通月余,路上少有猛兽再出没。 服役的民工大部分已回去,还有部分留了下来,因为这矿场招工了。 在矿场里干活儿是累,可工钱也赚得多些,一些穷苦些的人家,干脆报名在矿场继续做工赚钱。 除了这些穷苦人家做工,还有部分就是从别地调来的囚犯,拉过来干重活挖矿的,以及一些听说从边城过来的流民。 边城那边过来的流民,都是身无分文的,既无手艺,又无学识,还想回归故里。 一些机灵的流民,听说这边要人,干脆跟官府签了一年契约,做个矿工,踏上官府的便车,过了来。 本来就到了大康内地,干个一年,攒些银钱,再用这些银钱,腾转回乡,总有个希望不是。 这天通往矿区的官道上,又拉来一批人,大多数人眼神麻木,蓬头垢面,瘦骨嶙峋。 也有一些精神头好的,比如其中有一廋得脱相的中年男人,此刻他盯着四周的陌生又熟悉的环境,眼睛亮得吓人,若不是顾忌自己身旁的大侄子,他甚至有些想哭。 凤阳县,大岳村,他们活在红毛鬼治下二十余年,一朝得救,千里返乡。 路上风餐露宿,吃尽苦头,最倒霉的一次,跟着商队赶路,又遇山匪,一家子死里逃生。 幸得那山火烧起,使得山匪们自乱阵脚,他们得以逃脱,只是更加艰难逃去更远的城池,多费脚程。 却也花光身上之前所攒银钱,一大家子不得不住在城里讨生活,干苦力。 更不幸的是又遇他爹病重,是实在无法,然得听码头工人谈及凤阳县城招工一事儿。 他和大侄子许川,签了一年契,给官府挖矿,搭上官府的车,才回来这凤阳县。 许向南不知晓这条新修的官道,却是知晓来的那条官道,他甚至远远瞧见那处熟悉的村子。 若非有官差在,许向南都想跳下去,直接跑回大岳村去。 那里有他的族人,甚至可能有他娘,他的弟弟,总能想法子凑些钱,把远在羊城的许老爷子带回来。
第94章 许向南 许向南:见人 这天,许镜刚拿到铁匠打造出的部分连弩部件,进行安装和矫正。 铁匠不是市面上普通的铁匠,是祝雨那边送来的,协助许镜完成这次试验。 许镜打造的也不是普通的古代连弩,兼具现代一些更加先进的技术,比如更加省力的偏心滑轮设计,现代简易版上弦机构等。 末世的十多年,连发性强、高攻速的半自动冷兵器,不断更新迭代,已成为部分不够富裕的末世猎人的必备选择之一。 这边材料和机床都是个问题,好在许镜还能依靠自身异能手搓,搞个简易版的。 “阿镜,你之前所在的世道竟然如此乱么?恐是和乱世无差了,女子很难生存下去吧?”宋渔抿唇道。 许镜摇头,沉吟说:“秩序崩坏,怪物遍野,没点本事的都死了,好在人类善假于物,不少人更是觉醒异能,削减了个体之间的差异。” “强大的人在哪里都强大,我们那时男女的差异反而是不在意的一项了,意外和明天还不一定谁先到呢。” “不说这个,咱们瞧瞧这把连弩威力如何,也不知我手搓的技术退步没有。” 两人拿着组装好的连弩,打算去找祝雨,借她那边的练武场进行试验。 小丫头赵柚这时过来传话:“郎君,娘子,老夫人那边出了事,喊你们赶紧回去。” “有说什么事情么?”许镜不以为意,又以为是许奶找她问商行许爷消息的事儿,都没放下手里的连弩来。 “这,我爹没说……” 赵大郎停好马车,在外院喊了声郎君,许镜让他进里院。 赵大郎见到许镜,脸上露出些许异色来,拱手道:“郎君,娘子,老夫人说您二伯回来了,请您赶紧回去哩。” 许镜闻言一愣,她二伯?商行消息没找到,许爷等人自己回大岳村了? 赵大郎也有些一言难尽,主要是郎君她二伯回来时,一身衣服破破烂烂,又脏又廋,比乞丐好不到哪里去,连老夫人都差点没认出来。 还是郎君老屋邻居张婆子,将人带到主院去的,若非守外院的门房认得张婆子,定是不让人进门。 母子二人相认,相互抱着痛哭流涕,好一番哭诉。 等缓了情绪,周大娘子烧了热水,让许向南里外里收拾一番,换了身干净衣裳。 许奶又叫周大娘子给自己儿子端了些吃食来。 许向南吃得狼吞虎咽,他这些年就不曾吃过这般精美的吃食,哪怕是没逃荒前,也没吃过。 许奶一直心疼看着自己儿子吃,等到许向南吃得差不多了,她才问起始末。 许向南闻言,悲从中来,说了二十年前和许奶、老五两个失散后,怎么被人群裹挟着,大哥又怎么在路上惨死,他们跟爹又如何被红毛鬼抓去做奴隶。 没个一两时辰,其中遭遇说都说不完,许奶听得落下泪来,抱着自己最后一个儿子失声痛哭。 “娘,早晓得我们当年就不该分头走,不然也不至于受这么多苦,说不定大哥也不会死,现今他更是只剩下大川这一根苗苗。” 听得他提及剩余的人,沉浸在悲痛中的许奶,闻言缓过神:“你爹咋样了?还有大川,除了你,还剩下哪些?” “柳儿那丫头呢?她不是跟你们一起?” 许柳儿是老大许向北的小女儿,比许大川小两岁,那会儿跟着许爷他们一块跑的。 许向南叹气,搁下筷子,抹了抹嘴:“柳儿跟大哥大嫂一块没的,被流民裹了去,就大川运气好些,他被大哥喊去林子里捡柴,反倒是躲过那一帮吃人的流民。” “大川跟我一块来这凤阳县了,在矿区里挖矿。” “至于爹,他之前明明身子骨一直都好,不知怎得感染风寒,一下就病倒了。” “当时我们身上实在没钱,大夫都请不起,连求了好几处医馆,才遇到一个好心大夫。” “大夫说爹因为长途跋涉,风餐路宿,饥一顿饱一顿,加上年纪又大了,亏空身体,若非拼着一口气要回乡,硬撑着,恐怕连羊城都走不到。” 许奶听到这话,身形晃了晃,一把抓住许向南的手:“那你爹在哪儿呢?我让镜儿哥赶紧找人接他回来。” “在羊城,爹病得下不来地,留大侄子媳妇儿和小枫、小枫媳妇儿几个照顾。” “现今只有我和大侄子跟官府签了契,进矿场干活,回了凤阳县,其他人都在羊城。” 许向南反握住许奶的手,又打量如今这好屋子:“娘,倒是我一直在说,没跟您问起,张婶子说现今都是镜儿哥,也就是五弟的儿子当家做主。” “我们说了这么久的话,她人呢?” 许向南在从张婆子口中得知,自己五弟两夫妻回来没多久就病死,剩下他娘和五弟独子支撑门户时,下意识以为他娘和他那未谋面的侄儿会过得苦。 不曾想到,人反倒是出息,不仅家里有田有地,还修了这么大一栋大院子,跟个地主家似的,不愧是他们许家的种。 当时许向南站在外院门口,人都惊呆了,心头激动又复杂。 许奶张了张嘴,按理来说,她儿子都回来了,许镜就该恢复女娃的身份,但她莫名想到这些日子许镜的冷淡,还有她和宋渔的关系,心头五味杂陈。 许奶老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只道:“家里这些日子在改建她和小渔的院子,她嫌屋里吵闹、不方便,干脆搬到镇上去住阵子,等院子建好,再回来。” 许向南听到这话,对于这个未谋面的侄子,有了点看法,一个大男人倒是娇气,改建院子吵闹,就受不得苦了。 不过他并未多嘴,现今他好不容易磨得工头,答应放他半天回来探家。 以后他和大侄子要从矿区出来,还得靠他这未曾谋面的侄子。 “向南,你先歇着,我喊赵大去叫镜儿哥回来。” 这般就有了赵大郎来喊许镜回去的事儿。 许镜微微颔首:“行,赵叔,我知晓了,我同阿渔收拾收拾就回去。” “哎,郎君,你和娘子先忙,我去外边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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