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转头看瑾年面无表情地咬着吃,一吃就是一大口,被冰到了就张嘴哈气,呼出一口白雾。好呆。 回去之后她收拾本身也没机会摊开的行李,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我看她把拉链拉好,像我走之前那个晚上,蹲在地上发呆。 于是我敞开外套拉链走过去蹲她边上,把她罩在我怀里,一诺千金:“下回我去找你。” 瑾年也不觉得一起蹲在地上傻,乖顺地趴在我怀里。 只有这时候对时光匆匆有实感,掰开了也嫌不够花。 国内高中元旦放三天,上次过年我去看她行色匆匆,这次新年她来看我也来去如风。 还没好好感受温存就把人送到机场,只做了些日常的小事,就像梦一样,我在机场的麦当劳买了份单人套餐坐着发呆。 回公寓偶遇琳娜,她刚采购回来手上提了俩鼓鼓囊囊的大塑料袋,看我独自一人就猜到我的girlfriend已经回国去了,这次轮到她给我啤酒予我奖励,说下次春假就又能回去看她了。 好意我领了,啤酒也没客气。 这两天跟着瑾年天天抄馆子,突然吃快餐还有点不习惯。 屋里配的电视机像素有点低,偶尔还闪一下雪花屏。 我就着啤酒咽了汉堡,没什么心情再收拾桌子,摊着就直接洗了澡上床睡了。 此后从深刻想念到再次习惯分离又花了半个月时间。 我一直想着过几个月还能见面,心里也不那么急躁,瑾年沉迷学习也没工夫跟我矫情。 结果春假没能回去成,瑾年说她没长假,回去一趟太麻烦,把我劝住了。 夏季课程结束后瑾年又跟我讲家里有其他的安排,我回去只会扑空。 我不信什么安排能俩月全排满,但是瑾年说行程没定,叫我等等。 等到国内暑假要结束了她才发来消息,正好和我的时间安排冲突。 我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但是佳雨去上海了,梁越悬在澳大利亚,杨姝跟我联系不多,我一时束手无策。 于是我只是发了短信向她表达我的不安,她言语间还是稀松平常的种方式,也跟我讲了遗憾,说想我,说迫不及待。 后来打电话她的语调和内容也没有异常,像是真的被耽误了似的。 冬季好不容易放假了,结果费斯顿太太不大愿意放人,今年生意火爆,再招一个新人太麻烦。我跟她提了好多次,最终她只许诺我圣诞的时候给我几天假。 顾不上瑾年有没有假期,我谁也没知会,雷厉风行地直飞落地,打了车到青雀桥才见到这边真是变样。 但再怎么变、我走了再怎么久,在这块地界上不至于迷路,不过是一些商铺搬走,总有新的填进来,总的格局没变动。 顺利地找到单元楼,楼内墙被重新刷了一遍,乍一看白净得让人不习惯。 我找到钥匙串里那支属于出租屋铁门的,推门一看书已经又堆满了沙发。 直接推门进了“我的房间”,现在已经是瑾年一个人独有的了。 我没去翻书桌上的东西,坐在床边感慨万千,看着床头那个史迪仔玩偶也觉得比之前可爱千万倍。 没玩手机也没乱跑,倒在床上闭眼假寐,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出门去接瑾年,却匆匆瞥见桌上几张申请表。 看着像是留学相关的,一般来讲提前参加夏令营之类的课程会对申请入学有一些帮助,像瑾年这种之前没有竞赛经验的能有这样的机会也是大有好处。 我准备替她把把关,结果一看标题,是一所没考虑过的法国大学。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上面正是瑾年的字迹,但是我却想不明白。 桌上还有一个透明的文件袋,最上层能被人看到的是一张合照,背景就是那所申请表上大学的校门。 我一下子发懵,又突然地清醒过来。 不再准备去接瑾年,我重新跌回床边,感觉有点呼吸不畅,甚至手都僵硬着。我还是不信,硬逼着驱动身体又确认了几遍,心里觉得不可思议,拼命想着其他的可能,但是一切都明晃晃地摆在眼前了,没什么好分辩的。 夏天不要我回来,大概就是为了参加这所大学主办的夏令营。要熟悉、要积累经验,是为以后做准备。以后,她即使高中毕业,在瞒着我的那个关于“以后”的计划里还是与我分隔千里的。 甚至到如今她也没有一点要向我透露的意思。 呆呆坐到瑾年回家,她推开房间门看到后被我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一出大变活人。 刚进门的时候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又不敢确定,我听着她脚步声有点拖延有点迟疑,也忘记出声。 这时候才明白几个小时时间我一直坐在这里发愣,甚至忘记跟她说一声我来了。 她表现出惊喜,把书包放了,想来搂我。 而我还是既不主动也不说话地看着她。 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也扫到那几张明显被看过的纸,热情的动作也停了,嘴里不停念叨的也止住了。 我们之间不是没有过沉默的时候,但那是默契十足的安静,和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最终还是我先开口的,我问她:“你以后去巴黎?” 要瞒也瞒不过去了,她只能点了头,然后细声细气地补充:“家里安排的。” 其实为了前程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再等几年,她去芝加哥还是巴黎,要是大大方方地告诉我,我绝对会祝福,还给她查好资料托好朋友照顾。 但是她从前都一直表现得那样笃定,我们说好的那样,我在哪里她就去哪里。 我甚至想过即使我们一个西海岸一个东海岸也未尝不可。 巴黎,我从来没想过的巴黎。这些都抛开不谈,我问她:“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她怕我吗,怕我知道她要和我分开比四年更长的时间就抛开她,我什么时候竟然让她害怕? 她看着我,颤了颤嘴唇,最终没开口。 这一下我再抬头,对上那双已经看过无数遍的眼睛,心里的滋味一股一股翻上来,把我堵得说不出话。 瑾年也看着我,我知道我这会儿说出口的只有会伤人的话,况且这事儿我还没理清楚,再者说到底要选择什么样的前程也没什么对错之分。 我想我要冷静一下,于是我霍然站起来,克制着语气:“今晚我去找个酒店,明天周六,我们好好谈谈。你早点休息。” 我立刻要走,余光瞥见她伸手想抓住我。这是第一次,我头也不回地关门走了,没给她拉住我手腕的机会。 却不是因为绝情或者要给她发脾气,只是心里明白我实在没有抚开她手的勇气。 可悲可叹。 还隐约有点可怜。
第41章 从始至终,我在意的只有为什么瑾年不愿意告诉我。 虽然之前吵架的时候她是情急之下答应了和我一起去芝加哥,但是那时候打消的是她的疑虑,从头到尾我都不是不能接受分离,我一开始就做好打算不论等多久都认。 但是她一直瞒着我给我希望,事到临头了若非我撞破也不告诉我。 我几乎难以想象如果她一直瞒下去,等到高三毕业的时候我向她分享我找到的房子,幻想未来的生活,而她已经背着我去了巴黎。那时,我会是什么心情。 震惊抛开不谈,大概还是像现在这样说着冷静一下,第二天就会自己笑嘻嘻地跟她讲安慰的话。 我只是不喜欢她未来规划中不仅不包含我,还从头到尾地有意把我排除在外了。 之前我是不会想这么多的,不论出现怎么样的变数我都清楚我一定会接受。现在翻来覆去睡不着说到底只是——我实在怀疑瑾年对我到底不信任到了什么程度。 闭着眼睛睡不着,眼眶酸胀得发痛,我时差还没倒过来但却逼迫着一定要睡下去,这样就能停止那些更深入的胡思乱想。 艰难地睡了又艰难地醒来,摸到手机一看差点气绝。 瑾年三点多钟的时候给我发了消息,只有一条,问我是不是要分手。 我没回话,直接穿了衣服回到出租屋。 情急之下钥匙都没带,敲门只响了一声我又停了。 转身坐在楼梯上,也顾不上干净不干净的。等会儿见了面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继续质问没意思,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自然,我先低头又太贱。 还没想好,门竟然开了。瑾年还穿着睡衣,眼睛下面一片青,让我克制不住地猜测她也和我一样辗转难眠,也许她曾经也想过要告诉我,只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耽搁了。 之前我还能不要脸地叫她跟我一起复述“深爱”之类的话题,现在却没那个自信了。 于是我们在微凉的晨风中默默无言地对望,最终她松开门把手,没跟我说话,暗示我进去。 餐桌上准备了早餐,我扫了一眼确认是二人餐,心里稍微松一些。 瑾年率先在一方坐下,我在她对面把意思推开。 稍有矛盾一般都是我先开口,但这回我心里没底,不知道瑾年是什么态度,于是谨慎着没开口。 昨天熬夜没睡好想必就是为了接下来这场“谈判”,瑾年看我没讲话于是率先开口:“阿瑢,我和你不一样,我想你知道的。我没办法像你那样想去哪个大学就去哪里,我要掂量好自己几斤几两才敢踏步。” 这一点我是理解的,我听她的语气知道接下来的对话不会愉快,我几乎生出了胆怯,想让她不要再说下去,我们就此和好如初。但是我知道我不能。 于是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表示认同。 瑾年吸了口气,继续说:“我越是追赶,就越能感觉到我们的差距大。阿瑢,我有时候真的觉得没意思,其实我们两个都不可能完全自由地选择未来的人生,你每天换着奢牌的表戴在手腕上,出了这扇门穿上礼服能在几乎任何场合坐主桌。我们心里都清楚这个出租屋只是个壳,大学能选择天高路远地飞,这个壳早晚会碎。你我心里都清楚。” 这话题不是第一次谈起来,我感到心口都是麻的,什么痛啊苦啊完全没感觉,就是凭着本能回答:“所以那天你才说没意思,你早就知道今天的局面,你从那时候就清楚我们以后一定会分开,是吗。” 我所说的分开绝不是天各一方心相连的浪漫苦恋,而是真正的分开,从内而外,昨日种种权当青春附赠的一段好梦。 瑾年不说话,我当她默认了。 我几乎疲惫了,我实在是不知道再怎么挽回再说点什么把姿态放得更低,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觉得我是真心实意。 她说那些甜言蜜语的时候是的确地如她所说那样地冷漠着旁观吗?她与我的每一次亲密后来想起来都会后悔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1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