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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便身形一晃,朝着宋氏药庐的前门奔去,手中的烟火筒往空中一掷,一声轻响,火光炸开,瞬间吸引了药庐外的守卫。宋晚意三人趁机绕到药庐后院,那棵老槐树依旧立在院中,枝干虬曲,在夜色中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密室入口就在槐树下的石凳下,按动石凳左侧的纹路,便能打开。”沈墨低声道,率先上前,拨开院中的杂草,露出那方斑驳的石凳。 傅芷祎守在院门口,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宋晚意则按沈墨所说,伸手按动石凳左侧的云纹纹路,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石凳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阶梯蜿蜒向下,隐隐有寒气从里面飘出。 “我下去取匣子,你们在上面守着。”宋晚意说着,便握紧匕首,抬脚走下阶梯。密室之中一片漆黑,她摸索着点燃袖中的火折子,微弱的火光映出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石桌上,摆着一个紫檀木匣子,匣子上的锁,正是与匕首柄上一模一样的云纹。 她快步走上前,将匕首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啪”的一声,锁开了。匣子里面,果然放着半张还魂丹的药方,还有一叠信纸,纸上是父亲的字迹,详细记录了三皇子以百姓要挟他研制还魂丹的经过,还有太子派人勾结三皇子手下,制造宋家灭门惨案的证据,甚至还有几封太子与朝中大臣的密信,字字句句,皆是谋逆的罪证。 宋晚意将药方和信纸小心收好,刚要合上匣子,便听到头顶传来一阵打斗声,夹杂着傅芷祎的低喝。她心中一惊,连忙揣起匣子,快步冲上阶梯。 院中的情形已是危急,太子的死士冲破了黑衣人的阻拦,将傅芷祎和沈墨团团围住,那名三皇子派来的黑衣人,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长剑,早已没了气息。而在死士身后,立着一名身着锦袍的男子,面容阴鸷,正是太子赵瑾。 “宋晚意,交出匣子,本太子饶你不死。”赵瑾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紫檀木匣子上,眼中满是贪婪,“你若执迷不悟,今日便让你们三人,随宋家满门一同赴死。” 宋晚意将匣子护在怀中,冷笑一声:“太子殿下,你手上沾了宋家满门的鲜血,今日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说罢,她抬手将袖中的银针掷出,两枚银针直取赵瑾面门,赵瑾侧身避开,身后的死士立刻涌上。傅芷祎挥起软剑,拦住两名死士,沈墨则从袖中取出一把折扇,扇骨中藏着利刃,与死士缠斗在一起。 宋晚意握紧匕首,银铃轻响,她的身手是父亲早年教的,虽不及死士凌厉,却也灵活,匕首划过,接连划伤两名死士的手臂。可死士人多势众,三人渐渐体力不支,傅芷祎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衣衫,沈墨的肩头也挨了一刀,脸色苍白。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士兵的呐喊声,赵珩身着银甲,手持长枪,带着一队侍卫冲了进来,长枪扫过,几名死士应声倒地。“太子殿下,私藏死士,意图谋害朝廷命官,你可知罪?” 赵瑾见赵珩到来,脸色骤变:“赵珩,你敢坏我的事!” “本殿不仅要坏你的事,还要取你的项上人头,为宋家满门偿命。”赵珩长枪直指赵瑾,眼中满是厉色,“今日便让你看看,谋逆者的下场!” 两队人马立刻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宋晚意扶着受伤的傅芷祎和沈墨,退到槐树下,看着院中厮杀,心中却一片清明——这便是皇家的争斗,为了权力,为了皇位,手足相残,视人命如草芥。 赵珩的侍卫皆是精锐,太子的死士虽悍勇,却渐渐落了下风。赵瑾见势不妙,想要抽身逃走,却被赵珩拦住去路,两人缠斗在一起,长枪与长剑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最终,赵珩一枪挑落赵瑾的长剑,枪尖抵住他的咽喉,冷声道:“束手就擒吧。” 赵瑾眼中满是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被侍卫押住。院中厮杀渐停,太子的死士尽数被斩杀,地上血流成河,与院中的寒梅相映,透着说不出的凄厉。 赵珩收了长枪,走到宋晚意面前,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匣子上:“姑娘,证据到手了吧?” 宋晚意抬眼,将匣子递出,却在他伸手去接的瞬间,猛地将匣子藏到身后:“殿下,说好的,先公开太子的罪行,还宋家清白。” 赵珩看着她警惕的模样,唇角扬起一抹轻笑:“姑娘放心,本殿言而有信。明日早朝,本殿便将这些证据呈给皇上,定让太子身败名裂,还宋家满门一个公道。” 他抬手示意侍卫,将太子押下去,又对宋晚意道:“姑娘今日辛苦,随本殿回府,好好歇息吧。明日之事,还要劳烦姑娘一同上朝,指证太子的罪行。” 宋晚意摇了摇头:“不必了,殿下只需兑现承诺便可。我这两位朋友受伤严重,我需带他们去医治。” 赵珩知晓她的顾虑,也不勉强,只是道:“姑娘若有需要,可随时派人去三皇子府传信。本殿答应姑娘的事,定会做到。” 离开宋氏药庐时,天已微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晨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却也吹散了一夜的阴霾。傅芷祎靠在沈墨身上,气息微弱,宋晚意扶着他们,慢慢走在晨雾中,怀中的药方和证据,沉甸甸的,那是父亲的心血,是宋家满门的冤屈,也是她报仇雪恨的依仗。 沈墨低声道:“晚意,赵珩此人,城府极深,就算扳倒了太子,他也未必会真的放你离开。我们需早做打算,待宋家清白昭雪后,便立刻离开京城,远走高飞。” 宋晚意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大地上。她知道,明日的早朝,将会是京城风云变幻的时刻,而她的命运,也将在那一刻,迎来新的转折。 只是她未曾想到,这场看似尘埃落定的争斗,背后还有着更深的阴谋,而那方紫檀木匣子里,除了药方和证据,还有一个关于她身世的秘密,一个足以颠覆她所有认知的秘密。而这秘密,将让她再次陷入一场新的漩涡,无法脱身。
第32章 银铃破局 天光大亮时,晨雾尚未散尽,宋晚意扶着沈墨与傅芷祎回了那处隐秘的落脚地。小院僻静,院角栽着几竿青竹,倒也遮人耳目。她寻来伤药,替二人处理伤口,傅芷祎肩头的伤深可见骨,是昨夜与死士缠斗时被长刀劈中,沈墨的伤在臂膀,虽不致命,却也流了不少血,两人脸色皆是苍白如纸。 “委屈二位了,因我宋家之事,连累你们身陷险境。”宋晚意替傅芷祎包扎好伤口,指尖微微发颤,心中满是愧疚。傅芷祎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坚定:“晚意,你我自幼相识,宋家待我恩重如山,如今你蒙冤,我岂能坐视不理?别说只是受了伤,便是豁出这条命,我也愿与你一同讨回公道。” 沈墨靠在竹椅上,调息片刻后缓过神来,开口道:“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赵珩虽答应早朝呈上证物,可此人城府极深,未必会真的全然照做。他若在皇上面前稍加修饰,将太子的罪行揽去几分,再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反倒会借此事邀功,坐收渔利。” 宋晚意垂眸,指尖摩挲着怀中那方紫檀木匣子,匣身微凉,里面的信纸与药方,是宋家满门的冤屈,也是扳倒太子的利刃,更是赵珩觊觎的筹码。“我知道他的心思,”她抬眼,眸中凝着冷光,“他想要的是太子倒台后,朝堂的话语权,想要的是皇上的信任。可他忘了,这匣子里的证据,不仅指向太子,也记录着他当年以百姓要挟父亲研制还魂丹的始末。我留了后手,那几封太子与大臣的密信,我抄录了一份,若他敢耍花样,这份抄录便会出现在御史台的案头。” 沈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考虑得周全,如此一来,赵珩便不敢轻易动歪心思。只是明日早朝,你需亲自前往,在皇上面前指证太子与赵珩的罪行,方能让宋家的冤屈昭雪。只是皇宫禁地,危机四伏,太子党羽尚在,赵珩也未必会真心护你,你此去,怕是九死一生。” “我不怕。”宋晚意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从宋家满门被灭的那天起,我便将生死置之度外。这些年在雁门关,我忍辱负重,习得一身武艺,只为有朝一日能回京城,为爹娘,为宋家上下数十口人报仇。明日便是最好的机会,纵使前路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须去。” 傅芷祎撑着身子坐起来,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予宋晚意:“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护身玉佩,能挡一次致命之险,你明日带在身上,或许能保你周全。”那玉佩是暖玉所制,触手生温,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与宋晚意的匕首纹路隐隐相合。宋晚意推辞不得,只得收下,指尖抚过玉佩,心中暖意涌动,在这冰冷的京城,尚有挚友相伴,便不算孤身一人。 这一日,三人皆未出门,宋晚意反复翻看那匣中的证据,将父亲的字迹刻在心底,将太子与赵珩的罪行一一记清,确保明日在皇上面前,能字字清晰,句句确凿。沈墨则派人去打探朝堂动向,得知太子被擒的消息已在暗中传开,太子党羽人心惶惶,不少人已开始暗中联络赵珩,想要改换门庭,而皇上对此事似乎早有察觉,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反倒让人密切监视三皇子府与太子府的动静。 “看来皇上早已对太子与赵珩的争斗心知肚明,只是一直未曾点破,想借二人之手,互相制衡。”沈墨回来后,面色凝重地说道,“今日宫中传来消息,皇上近日偶感风寒,精神不济,明日早朝,怕是会让丞相主持,这对我们来说,并非好事。丞相是太子的岳父,定然会偏袒太子,届时想要指证太子,怕是难上加难。” 宋晚意眸色微沉,丞相周建仁,乃是太子赵瑾的岳父,手握重权,在朝堂上党羽众多,若是由他主持早朝,定然会想方设法为太子开脱,甚至可能反咬一口,将所有罪责推到她的身上,说她伪造证据,污蔑皇子。“看来,我们需再做准备。”宋晚意思忖道,“沈先生,你在京城人脉广,能否联络到几位刚正不阿的御史?明日早朝,若丞相偏袒太子,便请御史们出面,弹劾丞相徇私舞弊,要求皇上亲自上朝审理此案。” 沈墨点了点头:“我有一位故友,现任监察御史,为人刚正,不畏权贵,当年也曾对宋家旧案心存疑虑,只是苦于无证据,未能深究。我这便去联络他,告知他此事的来龙去脉,将证据的抄录本交予他,想必他定会出面相助。” 夜色再次笼罩京城时,沈墨便悄悄出了门,前往监察御史李嵩的府邸。宋晚意与傅芷祎守在小院中,一夜未眠,院中的青竹在寒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风雨。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宋晚意便起身梳洗,换上了一身素色的衣裙,虽无华饰,却难掩其清丽的容颜,只是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冷意与坚定。她将匕首藏在袖中,护身玉佩贴在胸口,又将证据的抄录本仔细收好,藏在衣襟内,而后扶着傅芷祎,与归来的沈墨一同前往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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