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宫门外,早已站满了文武百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太子被擒的消息,神色各异。宋晚意三人站在角落,一身布衣,与周围身着官服的百官格格不入,很快便引来不少异样的目光。有人认出她是当年宋家的遗孤,眼中闪过惊讶、同情,也有忌惮与冷漠。 不多时,三皇子赵珩身着朝服,缓步走来,左脸的疤痕在晨光下依旧醒目,却难掩其一身贵气。他目光扫过人群,很快便落在宋晚意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而后便走到百官前列,神色淡然,仿佛昨夜的厮杀与他无关。 辰时已到,宫门大开,百官依次入宫,宋晚意三人跟在最后,被侍卫拦下。“尔等是何人?竟敢擅闯皇宫,可知罪?”侍卫面色冷峻,手持长刀,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宋晚意抬眼,朗声道:“民女宋晚意,乃前太医院院正宋敬之之女,今日有要事求见皇上,揭发太子赵瑾与三皇子赵珩的罪行,为宋家满门昭雪,还请侍卫大哥通传。” 她的声音清亮,在宫门口回荡,引来不少百官的侧目。侍卫面露难色,皇上今日偶感风寒,并未上朝,由丞相主持早朝,若是通传,怕是会惹来麻烦。就在这时,赵珩走上前,对侍卫道:“这位宋姑娘乃是本殿请来的证人,今日早朝有重要证词要呈禀,让她进来吧。” 侍卫见三皇子开口,不敢违抗,只得侧身让行。宋晚意三人谢过赵珩,跟在百官身后,踏入皇宫。皇宫深处,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却处处透着冰冷与压抑,朱红的宫墙,高大的宫阙,仿佛一只只蛰伏的巨兽,让人喘不过气。 早朝在太和殿举行,丞相周建仁端坐于御座之下的首位,面色威严,目光扫过百官,沉声道:“今日早朝,有本启奏,无本退朝。”话音刚落,赵珩便出列,躬身道:“丞相大人,臣有本启奏,臣昨夜擒获太子赵瑾,其私藏死士,意图谋害臣与宋家遗孤宋晚意,还请丞相大人彻查。” 周建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也不敢公然偏袒,只得道:“三皇子可有证据?”赵珩抬手,示意侍卫将太子押上殿来。太子赵瑾被铁链锁着,一身锦袍早已脏乱不堪,头发散乱,面色憔悴,眼中却满是怨毒,死死地盯着赵珩:“赵珩,你阴狠毒辣,竟敢设计陷害本太子,本太子定要让你不得好死!” “太子殿下,事到如今,还敢狡辩。”赵珩冷笑一声,“昨夜你派死士围攻宋晚意姑娘,意图抢夺证据,此事有目共睹,岂是你一句陷害便能抵赖的?”说罢,他看向宋晚意,“宋姑娘,还请你将昨夜之事,以及你手中的证据,一一呈禀丞相大人。” 宋晚意出列,对着周建仁躬身行礼,朗声道:“民女宋晚意,叩见丞相大人。昨夜太子殿下派死士围攻民女,意图抢夺的,乃是民女父亲留下的证据,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太子殿下与三皇子殿下,皆与宋家灭门一案有关,也能证明太子殿下意图谋逆的罪行。”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那方紫檀木匣子,打开后,将里面的信纸、药方与密信一一取出,递予侍卫,由侍卫转呈给周建仁。周建仁接过证据,匆匆翻看几眼,脸色愈发阴沉,他抬眼看向宋晚意,厉声呵斥:“大胆民女,竟敢伪造证据,污蔑皇子,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民女不敢伪造证据。”宋晚意抬眼,迎上周建仁的目光,毫无惧色,“这些证据皆是民女父亲亲手所写,上面有父亲的笔迹与印章,还有太子殿下与朝中大臣的密信,上面的字迹与印章,皆可查证。丞相大人若是不信,可请翰林院的学士前来辨认,便可知民女所言属实。” 周建仁心中一惊,他没想到宋晚意竟如此镇定,也没想到证据会如此确凿,若是真的请翰林院学士前来辨认,太子的罪行便会昭然若揭,他这个丞相,也会受到牵连。他强作镇定,道:“一派胡言,这些字迹与印章,定是你仿造的,来人,将这伪造证据、污蔑皇子的民女拿下,打入天牢,严加审讯!” 侍卫立刻上前,想要捉拿宋晚意,傅芷祎立刻挡在她身前,手握腰间软剑,怒声道:“谁敢动她!”沈墨也上前一步,与傅芷祎一同护着宋晚意,三人虽身处险境,却毫无惧色。 就在这时,监察御史李嵩出列,躬身道:“丞相大人,臣有本启奏。宋姑娘手中的证据,臣昨日已见过抄录本,字迹与印章皆为真迹,绝非伪造。丞相大人不分青红皂白,便要将宋姑娘拿下,莫非是想徇私舞弊,偏袒太子殿下?” 紧接着,又有几位御史出列,纷纷附和:“臣等附议,请求丞相大人秉公处理,请翰林院学士前来辨认证据,还宋姑娘一个公道,还宋家满门一个清白。” 周建仁见御史们纷纷出面,脸色愈发难看,他没想到宋晚意竟联络了御史台的人,若是执意偏袒太子,怕是会引火烧身。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殿外传来太监的高喝:“皇上驾到——” 百官闻言,纷纷跪地行礼,宋晚意三人也跟着跪地,心中皆是一惊,皇上竟亲自上朝了。不多时,皇上身着龙袍,在太监的搀扶下,缓步走入太和殿,坐在御座之上。皇上面色微白,精神却还算矍铄,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太子赵瑾与赵珩身上,沉声道:“都起来吧。” “谢皇上。”百官起身,垂首侍立。 皇上的目光落在周建仁手中的证据上,道:“周丞相,将证据呈上来。”周建仁不敢违抗,只得将证据呈给皇上。皇上接过证据,仔细翻看,越看脸色越沉,手中的龙颜玉杖重重地敲在御座的扶手上,怒声道:“逆子!竟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太子赵瑾浑身一颤,跪倒在地,哭喊着:“父皇,儿臣冤枉,这都是赵珩与宋晚意设计陷害儿臣的,儿臣从未谋逆,也从未参与宋家灭门一案啊!” “冤枉?”皇上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密信掷在太子面前,“这些密信,皆是你亲手所写,与朝中大臣勾结,意图谋夺皇位,还敢说冤枉?还有宋家灭门一案,当年朕便觉得事有蹊跷,如今看来,竟是你与三皇子联手,为了一己私利,残害忠良,天理难容!” 赵珩见皇上动怒,也立刻跪倒在地,躬身道:“父皇,儿臣知罪。当年儿臣一时糊涂,为了替太后研制救命之药,以百姓要挟宋敬之研制还魂丹,却没想到太子殿下会借机制造宋家灭门惨案,嫁祸给儿臣的手下。儿臣得知真相后,心中愧疚,便一直暗中调查,想要为宋家昭雪,昨夜擒获太子,也是为了将功补过,还请父皇恕罪。” 赵珩声泪俱下,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太子身上,只承认自己当年的过错,却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太子闻言,怒目圆睁:“赵珩,你这个卑鄙小人!当年明明是你与我合谋,想要利用还魂丹控制太后,进而掌控朝政,宋家灭门一案,也是你我一同策划的,如今你竟敢倒打一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太子殿下,事到如今,还敢血口喷人。”赵珩冷冷道,“父皇明察,儿臣从未与太子殿下合谋,皆是太子殿下一意孤行,儿臣只是被牵连其中啊。” 两人在殿上互相指责,吵作一团。皇上看着二人,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他一生育有多位皇子,最看重的便是太子赵瑾与三皇子赵珩,本想让二人互相制衡,却没想到二人竟为了权力,不择手段,残害忠良,甚至意图谋逆。 他的目光落在宋晚意身上,沉声道:“宋晚意,你乃宋家遗孤,今日你便说说,这宋家灭门一案,究竟是何人所为,你想要朕如何处置二人?” 宋晚意躬身行礼,朗声道:“启禀皇上,宋家灭门一案,太子殿下与三皇子殿下皆难辞其咎。当年三皇子殿下以百姓要挟臣父研制还魂丹,臣父发现还魂丹的隐患后,想要停止研制,便引来杀身之祸。太子殿下为了扳倒三皇子殿下,与三皇子殿下的手下勾结,制造了宋家灭门惨案,并将罪名嫁祸给三皇子殿下的手下,而三皇子殿下得知真相后,为了自保,并未揭发太子殿下,反而选择沉默,任由宋家蒙冤。” 她顿了顿,继续道:“二人皆为了权力,视人命如草芥,臣父一生行医,救死扶伤,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却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宋家上下数十口人,皆成了二人权力争斗的牺牲品。民女不求别的,只求皇上能秉公处理,将二人绳之以法,还宋家满门一个清白,还天下百姓一个公道。” 宋晚意的声音清亮,字字泣血,殿上的百官皆面露动容,不少人纷纷出列,躬身道:“臣等请求皇上秉公处理,还宋家清白。” 皇上看着殿上的百官,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太子与赵珩,眼中满是疲惫,他沉默良久,才沉声道:“太子赵瑾,私藏死士,意图谋逆,残害忠良,罪大恶极,废黜太子之位,打入天牢,秋后问斩。三皇子赵珩,滥用职权,要挟忠良,知情不报,包庇罪犯,削去皇子爵位,贬为庶人,流放宁古塔,永世不得回京。丞相周建仁,徇私舞弊,偏袒太子,削去丞相之位,贬为庶民。其余太子党羽,皆按罪论处,绝不姑息。” 皇上的旨意一出,殿上一片哗然,太子赵瑾瘫倒在地,面如死灰,赵珩也脸色苍白,眼中满是不甘,却也不敢违抗皇命。周建仁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却也无济于事。 宋晚意听到皇上的旨意,眼中蓄满了泪水,她缓缓跪倒在地,对着皇上重重叩首:“谢皇上秉公处理,民女代宋家满门,谢皇上隆恩。”这一叩,是为爹娘,为宋家上下数十口人,多年的冤屈,终于得以昭雪。 皇上看着宋晚意,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道:“宋敬之乃忠良之臣,蒙冤而死,朕心有愧疚。朕追封宋敬之为太子少保,赏黄金千两,良田百亩,恢复宋家名誉,让宋氏一族得以延续。宋晚意,你乃忠良之女,胆识过人,朕封你为安义县主,可留居京城,也可选择离去,朕皆允准。” “民女谢皇上恩典。”宋晚意再次叩首,心中却毫无波澜,黄金千两,良田百亩,县主之位,这些都换不回爹娘的性命,换不回宋家满门的鲜活生命。对她而言,如今大仇得报,冤屈昭雪,便已足够。 早朝结束后,百官散去,太子赵瑾被押入天牢,赵珩被削去爵位,贬为庶人,周建仁与太子党羽也皆受到惩处,京城的天,仿佛一下子清朗了许多。 宋晚意三人走出皇宫,阳光洒在身上,温暖却也带着一丝凉意。沈墨看着宋晚意,道:“如今大仇得报,宋家的冤屈也已昭雪,皇上封你为安义县主,你可有何打算?是留居京城,还是远走高飞?” 傅芷祎也看着她,眼中满是期待:“晚意,若是你想离去,我便与你一同走,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远离这京城的纷争,安稳度日。” 宋晚意抬眼,望向远方的天际,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她想起了雁门关的风,想起了宋家药庐的药香,想起了爹娘的笑容,心中百感交集。京城是她的伤心地,这里承载着她的痛苦与仇恨,也承载着她的执念与坚持。如今大仇得报,她心中的执念也已放下,这京城,再也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东西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4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