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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它来到这个家，彭青筱甚至都不舍得闭上眼睛，无论白天或是黑夜，她一直守在它身边。 通过青衣，彭青筱知道了食物与温暖是生长的源泉，她所给予的时间与精力，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被称为爱意。 她看着青衣逐渐长出羽毛，看着它缓慢踏出脚步，看着它好奇地探索这个世界。 在彭蕴的帮助下，两个月时，青衣爬上彭青筱的胳膊，张开双翼，尝试着振翅飞翔。 三个月时，青衣彻底断奶，爬上支架，在庭院里转悠个不停。 一百天时，青衣离开彭青筱的肩膀，展翅飞翔，盘旋在天空中。 而彭青筱带着它回来打开门的那一刻，她看到了刚刚出生的杨盛意。 “青衣才是妹妹吧，盛意是青衣的妹妹。”彭青筱伸出的手指被杨盛意紧紧握住，她小声说。 彭蕴轻笑，摸摸青衣的脑袋，青衣凑过来蹭个不停，“那就按姐姐说的吧。” “只要好好照顾和陪伴，青衣的年龄会跟你们差不多大，你们都是彼此生命中的礼物，要珍惜守护对方，好吗？”彭蕴温柔地说。 “好。”彭青筱一手反握住杨盛意的手，一手抓住青衣递过来的爪子。 关闭摄像机，将它放到沙发上，彭青筱抬头便看到杨盛意正走进门。 望着她，彭青筱总是想起来曾经杨盛意还是小不点的时候，她总是怀中抱着青衣仰着头看向她。 后来，她像青衣一样好奇地探索这个世界；再后来，她变得比她还要高了。 “回来啦。” “姐，我回来了，青衣呢？”杨盛意环视一圈，问道。 “在屋里睡觉呢。”彭青筱收回视线，转过头倚靠在沙发上。 “那让阿姨先看着，你现在有空吗？” “是不是他找我们？” “嗯。” “那我们走吧。” 彭青筱开车带着杨盛意，两人心情都不算太好，一路上无言，不一会儿便到了公司楼下，两人一起上楼。 敲了敲门，彭青筱和杨盛意走进办公室，里面除了杨烽之外，还有另一个男生，他看起来似乎还在上学。 “你们来啦。” “姐，你们好，我叫杨瞻。”杨瞻伸出手，笑着向两人问好。 彭青筱和杨盛意对视一眼，选择无视他伸出的手，说了一句：“你好。” 杨瞻悻悻收回手，转身走到杨烽身后，抱着双臂白了她们一眼。 “青筱现在在公司里学习，有空了多带带你妹妹，以后还有你弟弟呢。”杨烽笑着说。 见彭青筱垂着眼睛点点头，杨烽转头看向杨盛意说：“盛意，现在接触的秦老师是你弟的舅舅，你可要好好表现，之后他就是你的导师了。” “好，我会的。” 杨盛意走出办公室，转身看彭青筱满脸不爽地走出来，她走过去要关上门的时候，忽然杨瞻握住门把手走了出来。 等关上了门，杨瞻转过身，笑着看向她们俩。 彭青筱转身就要离开，没料到却被杨瞻一下子拽住手臂，彭青筱试图甩开却一下子没甩开。 “你干什么？”杨盛意质问道。 “我听说我姐家里有个疯女人，青筱姐被她逼得直接不回家了，这是真的吗？”杨瞻满脸担忧地说。 “管好你自己，也管好你的嘴，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杨盛意厌恶地皱眉，将彭青筱拉到身边，随后转身离开。 “他以为他是谁啊！”走出公司大门，彭青筱依旧烦躁。 “哎，姐，蠢人有蠢人的用法。”杨盛意挑挑眉对彭青筱说。 “具体怎么说？”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 天刚微微亮，杨盛意便睁开了眼睛，她强撑着自己坐起来。 分不清自己究竟有没有睡着，她甩了甩脑袋，试图甩掉嗡嗡作响的疼痛，皱眉只知道依旧徒劳功。 舍友都还没醒，于是她就呆呆坐在床上，无声无息也无念无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起床从柜子里随手拽了一件黑色的及膝风衣，里面还穿着睡衣便打算出门。 一夜知秋，银杏叶铺满了整个校园，后勤工作人员正在打扫出一条通行的路。 许是因为周六，这个时间出现的学生并不多，杨盛意裹紧衣服走在路的最边缘，抬头发现不少人正对着她笑，柔和而温暖。 她回以微笑，与每个带着笑意的人对视片刻，随后只是转头放缓了叹气的幅度。 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当转过图书馆的后门时，风在这里突然静止，她停下脚步。 地上似乎是同学们又或者是小朋友们摆的图案，杨盛意贴着图案的边转动，在某个角度站定。 那是一个笑脸，简单的三笔勾勒。 她的泪水无声坠落，花费了太多太多的时间学会的忍耐轰然倒塌，此刻的她任由情绪在胸腔横冲直撞。 抬头放缓呼吸，她企图停止双手的颤抖。 拿出外套兜里的手机，将导师持续不断发来的信息划走，找到置顶的群聊。 “好久不见。”她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许久，随后改变方向到删除键，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杨盛意不知道自己犹豫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声咩：SOS 她用颤抖的手指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按下去，再快速地按下发送键，不再给自己犹豫的时刻。 将手机扔进兜里，她正准备继续向前，踏出脚步的同时，手机的提示音开始不断响起。 伴随着似乎太过冲动的懊恼以及暗暗的祈祷，她解锁手机，片刻后双手握紧手机放在自己的额头上。 那是四个小眼睛齐刷刷在同一时间回复，整齐有序。 以及不同的私聊里各种着急的语气。 一声咩：有人欺负我。 …… 看到群里的消息，以及私聊的信息，夏霖连忙从柜子里拿出了几件外套，简单收拾了一个背包便定了最近的机票。 坐上飞机后，夏霖才停止处理各种工作，她望向窗外，眼前却浮现出她们几个人的身影。 上次聚齐的场景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了，那时大家其乐融融坐在12号楼里，除了高考似乎什么都不需要烦心。 还有她坐在自己身边，说说笑笑个不停。 自从上次碰到黎杉喝醉，她偷偷进到她家里照顾烂醉如泥的黎杉，早上天还没亮就偷偷溜走，此后夏霖又很难见到她了。 时光飞逝，那次见面居然已经是三年前了，如今她们已经都是大四生，已然开始面临工作的压力。 想着想着，夏霖逐渐失去意识，进入梦乡。 在梦中，她再次回到楚采悠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再次回到那段高中时光。 迷迷糊糊醒来时，眼前出现的是有人在轻声呼唤她，夏霖坐直身体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北方的夜晚此时已经带着些许凉意，夏霖裹紧外套，按照杨盛意给的地址，打了辆车奔向她的学校。 一声咩：我在学校东门门口等你们。 收好手机，夏霖下了车。 “一二三，木头人！”身后几个小女孩跑了过去，她们一边向前跑一边喊着。 夏霖转过头，她呆呆地望着她们，直到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身后的车辆呼啸而过，欢声笑语却似乎依旧在耳边，夏霖循声转过身。 一辆公交车消失在视线中，路对面，黎杉出现，她似乎已经看了她许久。 她的头发现在很长，随风扬起，围着一条白色围巾，她的身旁跑来几个人，她便收回了目光。 “夏霖！过来呀！”范亦灵跳起来向夏霖挥手。 夏霖抬头看了眼是绿灯便来到路对面，来到黎杉的身旁，两个人默契地一致面向杨盛意、崔璨和范亦灵。 谁料三人也同样默契地不管她们，向着前面跑。 “盛意，你还没说清楚怎么了。”崔璨拉住杨盛意的手说。 “哎呀，好不容易见面，今天晚上我们先好好聚聚，明天再说。”杨盛意拉着崔璨和范亦灵向着地下车库走。 “我们也走吧。”夏霖面向黎杉，轻声说。 黎杉点点头，刚踏出一步，便被夏霖拉住手，她下意识看了一眼，便听到夏霖说： “阿姨最近怎么样？” “好……好多了。” “那就好。” “你说我现在把小星星带到身边，徐元会不会怨我？”夏霖紧接着说。 黎杉抬起头，看向夏霖笑着的侧脸，她发现她似乎和从前别无二样。 “嗯？”察觉到黎杉的视线，夏霖笑容更甚，转过头，说：“要不还是看小星星选谁吧？” 黎杉急忙面向路前方，深吸一口气说道：“现在带走也没事了，徐元也要上大学了，她说她要去你那里上大学。” 见夏霖不回应，黎杉继续说：“正好她也担心去了外地，就经常见不到小星星了。” “那你呢？”夏霖冷不丁问道。 “什么？” “你要去哪里？” “我……还不知道，你要去哪里？”心中明明已经有了答案了，黎杉还是下意识地问道。 “我也还不知道。”夏霖将黎杉的手放进自己的兜里。 “……”顾不上她的动作，听出她的言外之意，黎杉张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w市有什么好吃的，你应该也很熟悉呀，后天要去看看姥姥姑姑吗？”夏霖继续自顾自说个不停，拽着黎杉跑向杨盛意的车。 几个人玩到很晚，杨盛意提议回她家住，她们四个人觉得太晚了会打扰，提议附近找个酒店就可以。 于是便找了一家酒店，登记完，杨盛意搂着范亦灵和崔璨，三个人跟夏霖和黎杉挥挥手便转身一起离开。 “哎！等等！”手中是她们的身份证，黎杉正要上前追上她们，被夏霖一下拉住。 “明天再给她们吧。”夏霖伸手接过黎杉手里的几张身份证，放到自己包的内兜里。 “走吧。”拍拍自己的包，接过黎杉手里的行李箱，夏霖拉着她上楼。 进了房间，灯亮起来，才发现只有一张双人床，“这个杨盛意。”黎杉轻声说。 “你先洗漱还是我先洗漱？”夏霖假装没看到，将包放在桌子上，拿过一瓶矿泉水打开喝了一口。 “我先洗吧。”黎杉转身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拿出洗护用品和睡衣，便进了洗手间。 不一会儿，黎杉洗完后，匆忙穿好睡衣，在推开门的前一刻顿住，明明之前住在一起过很多次，都没有觉得不妥过。 可能是很多年没有见过了，可能是因为不是小孩子了，黎杉心中暗暗想到，眼一闭便推开了门。 门外，夏霖正在铺床，除了两件衣服之外，她居然还带了四件套，棕绿色相间，跟之前胡年玲给买的一套很像。 黎杉望着眼前的一幕发呆，夏霖铺好后转过身笑着说：“你怎么不吹头发？” “啊……”黎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用毛巾包着头发，刚刚洗漱完便出来了，她拽下毛巾，“我现在吹。” 刚一转过身，黎杉便被夏霖拽住，夏霖拉着她坐在床边，随后她便进了洗手间再出来，手里拿着吹风机。 “我自己……” “之前不都是我帮你吹的，现在不能帮你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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