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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消息,李绾擦了擦手中的水,说道:“下回吧。” ------ ——长安·魏王府—— 李泓接过了元济的酒胡子,变得听话,也不哭闹了,这让一旁的李瑞颇为惊讶。 看到元济与自己长子的对话,以及一番逗弄,李瑞不免感到震惊,儿时的伙伴,多年旧友,仿佛今日他才真正识得元济一般。 人人都在背后议论的纨绔,唯恐避之不及,如今看来,似乎流言有误。 “看来这么多年,世人都错看了你。”李瑞说道,“元君才是深藏不露,大智若愚。” “做人的道理而已,我想,这是大多数人都懂的。”元济说道,“我出身于王府,很多事情也身不由己,不过,争夺太累了,哪有玩乐自在呢,大王您说是吧。” “你说得不错。”李瑞认可了元济的话,“如果有得选,谁又想去冒险争夺那些东西呢。” “如果有得选,谁不想同元君一样,不必理会世人的言语与看法,只图一个自在逍遥。”李瑞又道。 他看着自己的长子,正在桌案上摆弄那只人偶。 无论如何推倒他,片刻之后又会重新立起,永远不倒。 这让李瑞也觉得十分有趣,“捕醉仙,倒真是一个风雅有趣的名字。” 元济笑了笑,“此翁不倒,但却可以旋转,因此酒场之上,它指向谁,谁便要饮酒一杯。” “故名,捕醉仙。”元济道。 “原来如此。”李瑞摸了摸胡须道。 “坊间小儿喜欢拿来玩乐。”元济又道,“所以也被货郎仿来售卖,不再是酒桌之物。” 元济的心思,还算细致,定是看着杜氏携子登门时,李泓贪玩,所以才特意准备了这些小玩意来应对。 “如此的话,将犬子交给凭之,我便彻底放心了。”李瑞说道,“大郎,还不见过老师。” 李泓闻唤,于是收起木偶,向元济行礼道:“拜见老师。” ------ ——朔方·九原郡—— 李绾回到九原郡,从长安通过馆驿寄来的家书已经送到了府邸。 “使君。” “使君。” 除了一道漆封于竹筒中的信笺外,还有一个竹制小盒。 李绾先是开了竹盒,发现盒中是一个木雕。 这样的木雕,她先前便见过,李绾将之从盒中拿出,那木雕是书生模样,年轻俊秀,仔细看着面容,却引得她发笑。 “我平日里说她木讷,她怎将自己真的雕成了木头。”李绾看着手中的木雕,自言自语道。 “这木雕,脚下怎么是圆的?”随在身侧的虞萍疑惑道。 李绾在开启张景初寄来的东西时,并没有避讳左右亲信。 “我记得长安有一种玩具。”沈书虞看着木雕分析道,“专用来劝酒之用,底座便是方圆,无论如何摆弄,都能不倒。” 李绾遂将其放置在案上,伸出手指点向它的脑袋。 果真如沈书虞所言,即使推倒也会再次立起。 “这东西真是有趣。”虞萍说道。 倒下又起来的木雕,像极了在求饶,沈书虞于是又说道:“定是驸马恐惹使君生气,遂用此物当做赔罪。” — 古代将女性当做资源(生育资源,性资源)所以招女兵这个事其实很难的,天下大乱时小部分还可能,所以这是作者君自己理想化的东西,请勿考究。(另外说一点,战乱之下,女性永远是最惨的,你们以为是外族入侵,抢夺妇女,其实是内部抢得更多残害更多,全世界的男性都是同一个团体啊,不分国界!) 我们女性能相信能抱团的只有我们女性自己。
第200章 长相思(五十三) 长相思(五十三):吾妻绾绾,见字如晤 ——永兴坊·相府—— 门下侍中郑严昌的府邸在永兴坊,与郑氏的宅邸相邻。 与其他屋宅不同,只有相府的门前铺设着夯实的沙道,大门口还有两座巨大的卷毛石狮坐镇。 马车的车轮带起细沙,停在了门口,扈从搬来朱漆木梯,将紫袍从车内搀扶下。 郑严昌回到府邸,“去唤娘子过来。” “喏。” 片刻后,一名身着绿萝裙的年轻女子踏入堂内,并亲自端奉着茶水。 “翁翁。”她将茶水放下,而后福身行礼,“您唤孙儿吗,今日回来的比寻常早。” 郑严昌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汤,小抿了一口,“阿苒。” “孙儿在。”郑苒叉手应道。 “你阿爷去世的早,这些年,我也没有时间看顾你。”郑严昌看着孙女,眼里颇为不忍。 “这些年,孙儿与阿娘,一直受着翁翁的庇佑。”郑苒说道。 郑严昌放下茶杯,长叹了一口气。 郑苒察觉敏锐,于是说道:“翁翁可是遇到了为难之事,与孙儿有关的?” “圣人赐下一门婚事。”郑严昌便也直言说道,“要让你嫁与赵王为妻。” “婚事。”郑苒瞪着双眼,“赵王李钦吗?”又问道。 “对,你认识赵王?”郑严昌问道。 郑苒摇头,“坊间有他饮酒后的诗文,只是听过,不曾见过。” “赵王喜好玩乐,诗酒。”郑严昌说道,“早已及冠,却一直未娶。” “只因早些年的两桩婚事,新妇还未过门,便病逝于家中。”郑严昌又道,他看着一向乖巧懂事的郑苒,眼中越发的犹豫。 “翁翁是怕,赵王几次纳妃不成,是克妻之命。”郑苒一下便猜中了祖父的心思,“可若是圣人旨意,只怕翁翁不好违命吧。” “我知道你一向懂事乖顺,但此事又牵扯到了皇位之争。”郑严昌说道,“这些年,我带着郑氏一族,拼命避开这些争斗,眼睁睁看着多年的好友受人构陷,而我却不想卷进这旋涡,而为家族招来祸患,于是选择了作壁上观。” 郑严昌长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梗在他的心中多年,一直心怀愧疚。 “如今,也不愿你入这苦海。”郑严昌睁开眼看着郑苒又道。 郑苒看出来了祖父的为难,也明白皇命难违,“翁翁这些年为族中所做的,已经足够多了,身处在局中,又岂能真的全部避开。” 说罢,郑苒于是在祖父膝前跪了下来,“孙儿不愿让翁翁为难,圣人的赐婚,孙儿愿往。” 这个答案,是郑严昌早就预料到的,但听到郑苒跪伏说出时,他却十分的自责与心痛。 “嫁入皇室,你将终身不得自由。”郑严昌看着郑苒说道。 “孙儿明白。”郑苒磕头道,“翁翁与郑氏将我养大成人,权当是报答翁翁与郑氏的养育之恩。” 郑严昌长叹了一口气,而后亲自将郑苒扶起,“是翁翁对不住你。” ------ ——朔方·九原郡—— 木雕在桌案上摇晃,书生手中捧花,点头弯腰之状,像极了认错求饶之态。 听着沈书虞的话,李绾伸手止住了木雕的晃动。 “若是真惹人生气了,应该当面来道歉才是。”虞萍从旁说道,“送个逗弄孩子的玩偶这算什么。” “使君与驸马分隔两地,相距数千里之遥,哪能这般简单的相见呢。”沈书虞说道。 “若是有心,再远的距离也总能见到的。”虞萍回道,“除非不愿,不想。” 沈书虞还想回什么,却被李绾所打断,“虞萍说得对。”李绾将木雕收起,“若是有心,再远的距离,也阻隔不了两心相同。” 沈书虞看着李绾,低下头不敢再多言什么。 李绾手中的书信还未启封,“我累了。”于是向几人说道,“今日你们早些回去歇息吧。” “喏。”众人叉手应道。 李绾于是回到自己的院中,准备卸甲休息,打开竹中的信时,却被院外的声音惊动。 “虞萍?”李绾卸去铠甲,走了出来,便看见虞萍抱着两盆颜色艳丽的盆栽。 “将军,今日末将在集市上看到的。”虞萍说道,“店主说叫什么...美人。”她似乎察觉到了李绾的情绪有些低落,即使是收到了驸马所寄家书。 “虞美人。”李绾看着虞萍怀中盛开的盆栽,此花曾在她的府邸也有栽种。 “对对对。”虞萍点头道,“末将觉得它的名字好听,花也好看,所以买了两盆,想放在将军的院中,希望将军见了,能够开怀。” 朔风吹向九原,李绾身上的紫袍,与她的身躯紧紧贴合在了一起。 “这花颜色艳丽,让人看着心生欢喜,”对于亲卫的献花,李绾没有拒绝,“放到旁边吧。” “将军欢喜便好。”虞萍很是高兴,于是将花放置于院中的石墙下。 “虞侍卫,有心了。”李绾道。 “那末将便不叨扰大将军了。”虞萍叉手,而后高兴的离去。 李绾伫立在院中,看着墙边的两盆虞美人呆愣了片刻。 随后转身回到屋内,木雕与信被放在了窗前的案上,李绾走到胡床前坐下,看着案上的木雕,而后用匕首开封。 混杂了木香的墨香瞬间溢出,李绾将竹筒内的信纸取出,而后将卷起的信缓缓延展。 泛黄的宣纸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李绾捧在手中。 吾妻绾绾,见字如晤: 自春日一别,已有数日不见,君可安好,玉体是否康健,朔方苦寒,风沙烈日,边境防务,诸事缠身,望君珍重,顾惜己身,上巳家书,臣已收阅,公主之情,臣此生难还,长安至九原,千里之遥,不能与公主常相见,以书信寄相思,今朝愁喜,三言两语无法道尽,公主恩重,臣亦挂念,只盼天下安宁,海晏河清,早日重逢,岁岁不离。 驸马都尉张景初留妻。 李绾坐在胡床上,手拿着信纸,眼睛盯着案上的木雕,思念之情一下涌上心头。 她伸出手轻轻推着木雕,撑在桌案上呆呆的望着。 “使君。”忽然院中传来了沈书虞的声音。 李绾直起腰身,将心中的情绪暂押,而后走出了屋子,“沈主簿。” 只见沈书虞捧着一盆白绿相间的花卉,“馆驿刚刚又送来了驸马所寄之物,此物寄的早一些,但是行程却慢了几日。” “是一盆花。”沈书虞说道,“但可能是路上受了一些颠簸,生机尽散,不过花香仍在。” 李绾看着沈书虞抱来的白花,自长安一路颠簸送至朔方,花已凋零大半,但仍有枝干开出了白色的小花朵,香气弥漫,“萼绿君。” 沈书虞听着李绾的话,于是低下头,“此花有人间第一香之称,不过下官记得,萼绿君产自岭南,何止是千里之遥,朔方至岭南,恐怕已有万里,民间百姓称它为末利,寓意莫离。” “使君,这花,要搬进去吗?”沈书虞抬头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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