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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是怕,对我不满。”李钦回道。 “五大王可真会说笑,谁敢对圣人不满呢。”杨福恭又笑道,而后叉手,“下官话已带到。” 李钦遂也回礼,“杨枢密使走好。”
第202章 长相思(五十五) 长相思(五十五):这萼绿君的长势,真是喜人。 “怪不得态度大变。”李钦看着早已远去的身影,“原来又是一轮新的纷争啊。” “左相之孙。”李钦转身回到堂内坐下。 侍女奉来茶水,李钦端起茶碗,但刚煮好的茶水太过滚烫,所以他先是吹了吹茶汤,“这还真是看得起吾。” 跟随李钦的宦官,亲眼瞧见皇帝身侧的近侍、权宦,对赵王李钦改变了态度,于是叉手恭贺道:“恭贺大王,即将迎娶荥阳郑氏女为妻。” 宦官的献媚与奉承,并没有让李钦高兴,反而惹怒了他,将那碗滚烫的茶水泼出,“狗奴才,知道什么!” 茶汤洒到了宦官的脸上,白皙干净的脸瞬间被烫红,可尽管如此,他也不敢捂住伤口的疼痛,而是磕头于地,恐慌求饶。 “小人多嘴,大王息怒。” 连带着屋内一众侍从跪伏请罪,“大王息怒。” 李钦拂了拂衣袖,伸出手挑起宦官的下巴,“礼忠,吾是不是告诫过你?” 宦官礼忠看着主人凶恶的眼神,“大王的告诫,小人不敢忘,只是觉得大王这些年...” “小人是替大王憋屈。”礼忠咬牙说道,似豁出去一般,“太子懦弱无能,魏王刚愎自用,大王也是圣人之子。” “礼忠啊。”李钦收回了手,他靠在胡床上,“你好大的野心。” 礼忠旋即叩首,“小人不敢。” 李钦俯下身,在礼忠的耳侧,“知道本王最讨厌什么吗?” 礼忠听后,心中一颤,连连磕头认罪,“大王饶恕。” “做奴才,就要好好的跪着,”李钦直起腰身,“主子给你的,才是你的,不给你,你不能抢。” “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李钦起身,低头看着礼忠,“还想成为高寻那样的人?” 礼忠听后,瞪着双眼大惊失色,而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适才的同伴,于是朝李钦跪地叩首,“小人一时鬼迷了心窍,还望大王恕罪。” 李钦看着脚下磕头求饶的仆人,“长个教训吧,礼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有些话,有些心思,可以有,但你得...” “烂在肚子里。”李钦又道。 礼忠听后再次叩首,“小人明白了,大王教训的极是。” “五哥。”一道声音传入屋内。 华阳公主穿着男子的圆领缺胯袍,连鞋都都未脱便闯了进来。 李钦听到华阳公主的呼唤,又变回了那张白脸,和声说道:“阿四,将他扶下去,找个医师治伤,好好的一张脸,可别毁了。” “喏。”一同跪在旁边的宦官叉手应道。 “哎,礼忠这是怎么了?”华阳公主看着宦官礼忠脸上一大片的红印,似乎还有水泡,尽管他低着头在遮掩,但还是被瞧见了。 “回公主的话,小人侍奉大王用茶时,不小心洒了茶汤,大王关心小人,让阿四带着小人去治伤。”礼忠低着脑袋,小心翼翼的回道。 “烫伤了?”华阳公主看着礼忠,想要上前查看,“怎么这么不小心。” 礼忠下意识后退,“公主,伤口丑陋,恐惊吓了公主。” “好吧。”华阳公主未再强求,“那得好好去瞧瞧了。” “五哥。”华阳公主转向赵王李钦,“你近日怎么一直呆在府中。” “你还说呢。”李钦回到屋内坐下,“圣人要替我纳妃。” “这回又是哪家公卿的娘子。”华阳公主似乎见怪不怪,“第三回了吧。” 李钦端起一碗已经凉了的茶汤,“左相。” “郑左相?”华阳公主看着李钦,“可是郑左相有女儿吗?” “是孙女。”李钦说道,“过继的宗族子嗣。” “为什么是左相啊。”华阳公主摩挲着下巴,“而且在这种时候为五哥议亲。” “该不会,”华阳公主看着李钦,“是因为三哥吧?” ——崇仁坊·魏王府—— 魏王李瑞替长子李泓选了元济为师,引得王妃杜氏心中积怨。 “夫君,元济是大理寺少卿,大理寺公务繁忙,哪能时常得空过来教导泓儿。”杜氏随在魏王李瑞案前,替其研墨,并试探的说道。 李瑞搁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妻子,“王妃想说什么?不妨直言,你我夫妻多年,没有必要如此小心遮掩。” 杜氏于是福身,“泓儿正是受学,需要良师教导之际,所以妾身想再为泓儿挑选一个老师。” 李瑞自然明白妻子的意思,“王妃是对本王的作为,感到不满吗?”他问道。 “妾不敢。”杜氏惊慌,于是低下头,“只是泓儿是魏王府的嫡长子。” “泓儿是本王的独子,本王难道还会害了他吗?”李瑞说道,“之所以这样做,自是有所考量。” “再说了,那元济是吴王之孙,其母福昌县主...”李瑞看着妻子,“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总之,你不要只看到元济的表面。”李瑞说道,“他的母亲,可不是简单的人,这样的母亲,绝对教导不出,一个不学无术之人。” “你带泓儿登门拜访时,他是不是惹下了麻烦。”李瑞又说道,“你不要以为福昌县主一个妇人独立门户,便是好欺负的。” “你一向宠溺泓儿,导致他顽劣,”李瑞又道,“此事我也有过,但元济三言两语便化解了。” “这可不是一个纨绔能有的忍耐。”李瑞继续说道,“老师这件事,就先这样吧,等所有的事情都大定之后,我会重新考虑的。” “王。”魏王友贺覃踏入书房,并将门缝的一缕霞光遮住,“见过王妃。” 杜氏遂放下手中的墨,“妾先告退。”从书房中离去。 贺覃低着头,等杜氏离去后走上前,“圣人要替赵王纳妃。” 听到贺覃的话,李瑞重新提起笔,“是左相郑严昌家的吧。” “是。”贺覃点头,在一旁的软垫前跪坐下,“圣人欲替赵王择左相之孙郑氏为王妃,王怎么会知道?” “这就是张景初和我说的,第三个选择。”李瑞说道,随后他在卷轴上写下两个字,“圣人这是要把朝中现如今,最有声望的郑氏一族,送给赵王啊。” “这样一来,与当年替王择妃,以制衡东宫有何差别。”贺覃听明白后说道。 “是啊。”李瑞放下笔,撑着桌案起身,“所以张景初才会说,我一定能够得偿所愿。” “难道是拿赵王的婚事,换大王的太子之位?”贺覃看着李瑞问道。 李瑞瞬间冷下脸色,“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立我为太子。” “即使是李恒死了,他都没有想过立我。”李瑞皱着眉头道,“拿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来逼我。” “放着社稷满目疮痍不管,天天想着怎么提防儿子,君王做到这个份上,也就到头了。”对于父亲的作为,李瑞一肚子的气,“太宗皇帝当年开了一个好头,后世子孙没有不效仿的。” 贺覃听后大惊,连忙环顾四周,好在无人,“王请息怒。” 李瑞叹了一口气,“罢了,区区一个赵王,一个郑氏,本王还不放在眼里。” “只要朔方那位不参与。”李瑞走出书房,“一切就都好说。” ----- ——朔方·九原—— “使君。”主簿沈书虞来到太守府,手中拿着公文,走进庭院,发现石阶旁的那盆萼绿君不见了踪影,于是她又往墙边看去,那两盆虞美人还依旧在墙角放着。 沈书虞停顿了片刻,“前些时候明明记得是放在了这里的。”但没有来得及多想,便跨过阶梯向屋内走去。 “进来吧。”屋内传出声音。 李绾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胡床上擦拭着自己的佩刀。 沈书虞上前行礼,“使君。” “朔方的账簿对出来了。”沈书虞说道,“前朔方节度使在任时,账目有所出入,底下的官吏怕是没少中饱私囊与克扣。” “祖父在时,重军事,所以对那些文官,便松懈了。”李绾说道,“可文官是后盾,他们握着钱粮转运,账簿差之毫厘,至军中则谬之千里。” “这是明细,请使君过目。”沈书虞将账本呈上。 李绾看了一眼,那厚厚的本子堆积成山,便是清算都花了好长一些时间,于是皱了皱眉头,“放书案上吧,一时半会儿吾也看不过来。” “喏。”沈书虞于是将厚厚的账本搬到了李绾的书桌上,直起腰身时,便瞥见了窗台前放着的那盆萼绿君。 沈书虞望着那末绿白相间愣了神,似乎比她搬来时,要更有生机了,应是受了细心的照料,所以恢复了生机。 “不愧是有着人间第一香之称的萼绿君。”沈书虞说道,“下官适才入门前便闻到了这股清香,宜人的很,放在内屋,更是时宜。” 李绾听着沈书虞的话,往窗台望去,“沈主簿,看来近日的事务还不够多,让你得了清闲。” “使君,下官忽然想起还有旁的公务要处理,就先行告退了。”沈书虞转身叉手,从屋内退出,至门口时,她忽然抬起头,又多嘴了一句,“使君,下官还是想说。” “这萼绿君的长势,真是喜人。” “下官告退。” — 公主只是傲娇不是不喜欢!
第203章 长相思(五十六) 长相思(五十六):李绾:“上寿,我亲自前往长安。” 李绾还未来得及多说什么,沈书虞话闭便迅速出了门,屋内也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李绾放下手中的佩刀,起身走到书桌前,看着窗台前的盆栽,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还未靠近,便闻到了那股清香,斜阳爬进窗中,那藏在绿叶中的白色花朵,一半在阳,一半在阴,“一夕负荣欢未尽,三更茉莉已飘零。”她伸出手,抚上一朵,指尖轻触。 “使君。”沈书虞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绾连忙收起思绪,转过身,“你怎么又回来了?”皱眉道。 “那个,”沈书虞看着李绾,“有从长安来的公文。”遂将一封公文呈上。 “端午。”李绾接过后查阅,“吾倒是忘了,圣人上寿与端午相近。” “地方贺寿,一般都送些什么?”李绾抬头问道。 “下官查阅了地方历年来上寿的贡品,除却奇珍之外,便是当地的特产与珍馐。”沈书虞回道,“不过朔方...” “因地处漠北,与辽土相近,又常年战争,所以前朔方节度使的贺寿,多为从契丹缴获的战利品。”沈书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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