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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李瑞便从李钦身侧离开,带着人马进入宫门。 李钦独自站在宫城的夹道内,适才奉承的脸色也逐渐暗下。 “王。”侍从牵来了他的马匹。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瑞远去的身影,而后跨上了马背离去。 - ——陇右道·鄯州—— 长安的诏令一路快马向西,抵达了鄯州。 陇右节度使掌书记将长安来的文书呈与鄯州刺史、陇右节度使李卯真。 “使君。”掌书记进入刺史府,在一处房门前驻足,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只见屋内传出了不少欢笑之声,随着侍从将房门拉开,里面的奢靡玩乐便在他眼中尽展,“使君。” 陇右节度使李卯真慵懒的躺在胡床上,身边围着三五胡女侍奉,两侧属官陪同着饮酒作乐。 “什么事?” “有长安来的公文。”屋内的燕乐实在太过吵闹,掌书记于是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片刻后,便有一女子从李卯真身侧起身来到门口,叉手喊道:“陆掌书。” “使君让您入内。” 掌书记这才拿着公文踏入内,地上撒满了赏赐的金银珠宝,两侧官员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他只得小心翼翼的绕过他们。 “使君。”掌书记来到李卯真的跟前。 “长安来的?”李卯真伸了伸拦腰,从胡床上坐起,“是立太子的消息吗。” 李卯真原以为从长安来的消息,是皇帝立储的公告。 掌书记抬眼,将公文呈上,“使君,是圣人上寿。” “不是立太子?”李卯真听后,瞬间皱起了眉头,“这都过去多久了,皇帝是不打算立太子了吗。” “使君请看公文。”掌书记说道。 李卯真这才接过属官奉上的公文,拆开之后,他粗略的看了一眼,神色立马变得严肃了起来,“半只脚都要入土的人了,办什么上寿。” 掌书记听后,慌张的望向四周,“天子疑心极重,恐有耳目监视在侧,使君慎言。” “就算是当面说与他听,又有何惧。”李卯真抬眼说道,“若是十几年前,他有顾氏辅佐,还能压制我一头,可如今的朝廷还剩下什么呢。” “他既然不肯立魏王为太子,又过什么寿。”说罢,李卯真便将文书丢弃,“还要大费周章,让地方官吏入京为他贺寿,真当大唐还是从前的大唐吗。” “使君,此次上寿,圣人恐怕是别有用意。”掌书记作为李卯真的幕僚,于是提醒道。 “儿子刚死,父亲便要为自己办寿,太子的丧事不许群臣吊唁,自己的生辰却让地方官朝见。”李卯真看向幕僚,“看来他们说的,这几年皇帝老儿病了,身体也快要不行了,是真的呢,这样看来,他是真的病得不轻,老糊涂了。” “也许局面失控,是皇帝未能预料的。”掌书记细细思索后说道。 “你说的用意是什么?”李卯真抬头问道。 掌书记叉手低头,“圣人让地方官入京贺寿,其实只是一个借口,圣人真正想要的,恐怕还是使君与魏王的岳丈,还有朔方节度使。” “啊,你说到朔方节度使。”李卯真忽然想起来了,他似乎只听到了朔方二字,“我万万没有想到,萧道安就这样死了。” “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萧道安死后,他竟然让一个女人来接替与执掌。”李卯真眉头紧锁。 “对圣人而已,铲除威胁才是首要的,至于是谁接任,他并不在乎。”掌书记回道。 “萧道安死在了去长安的路上。”李卯真看着掌书记,随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这很难让人不怀疑,是皇帝的手笔。” “你说,皇帝的这次突然传召,会不会也像萧道安那样?”李卯真又问道。 “使君勿惊,”掌书记宽慰道,“朔方与陇右不同,朔方节度使萧道安受契丹掣肘,且与朝廷联系紧密。” “但使君执掌陇右多年,河西之地尽数听命于使君,而非朝廷。”掌书记又道,“使君只需让郎君坐镇,便可前往长安无虞。” “长安。”李卯真松开掌书记的手,“吾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回去看过了。” “使君,”掌书记看着李卯真,“您此次前往长安,关乎着魏王能否被立为太子。” “什么意思?”李卯真又问道。 “现在诸方都在支持魏王,圣人一拖再拖,便是要看陇右与剑南的态度。”掌书记回道,“只有给出让圣人足够放心的筹码,立太子之事便会有着落。” “难道他就没有想过,不管他立不立太子,只要他一死,魏王即刻便能继位。”李卯真道。 “使君,四方割据,并非陇右与剑南独大。”掌书记提醒道,“朔方,河东,江淮,这些势力,也并非是魏王的支持者。” “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一张空白的纸,任何人都可以在上面作文章。”掌书记又道。 “什么筹码?”李卯真问道,“难不成我要用陇右来帮魏王换取太子之位。” 掌书记摇头,“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如今的储君之位,抵不上地方兵权。” “我只是扶持魏王,可没说要倾尽所有来助他上位。”李卯真只是随口一说,并非诚心。 掌书记随后俯下身,近到李卯真的耳侧,“使君...” ---- ——长安·善和坊—— 张景初骑着马来到了昭阳公主的府邸前,府中的主人虽不在,但府内的日常照旧。 “驸马。” “驸马。” 门口的侍卫纷纷行礼,并走下石阶牵住张景初的马。 张景初从马背上跳下,“烦劳替某,将这些抬进去。” “喏。” 片刻后,几个花商带着伙计推来了几车含苞待放的鲜花。 “张中丞,这些花?”花商们看着张景初。 “全部搬进来吧。”张景初道,“移栽进这个院中。” “喏。” 说罢,张景初便带着他们入了府中,吩咐好花商与花匠后,她又只身前往了李绾的寝居。 — 异地恋要结束了!
第205章 长相思(五十八) 长相思(五十八):李绾:“她在等我。” ——长安·崇仁坊·魏王府—— “赐婚的事情,刚刚着落,他就急着在端午之后为自己办寿宴,借此名义让地方节度使入京。”李瑞看到上寿的消息,将手中文书压下,冷笑了一声,“节度使入京,他就这么怕我吗?” “皇子大婚,非同小可,三书六礼备全,一时半会儿无法立马完成,所以这件事对大王的影响,暂时来说,微乎其微。”贺覃说道,“恰好临近端午,与圣人寿辰相近,而圣人如此大张旗鼓。” “圣人上寿,恐针对大王而为。”贺覃看着李瑞又道。 “他为了拖延立我为太子,还真是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李瑞说道,“不惜耗费国库,铺张浪费。” “大王,圣人恐怕还在寻找与您对峙的平衡点。”贺覃提醒道,“太子与右相一死,朝野之中,便再无人能够牵制大王,最根本便是大王麾下有陇右,剑南两大节度使。” “此次两位使君上寿赴朝,恐怕是一场鸿门宴。”贺覃又道。 “吾何尝不知,圣人上寿是针对吾的鸿门宴。”李瑞说道,“剑南与陇右不比朔方,那漠北契丹牵制的,不光是朔方,还有朝廷,可你也看到了朔方的结局,还有萧道安的下场。” “所以吾在想法子,又或者是修书去往陇右与剑南,让李杜二人,避免来朝。”李瑞看着贺覃道。 贺覃跪坐在棋桌旁,低头思索了片刻,“如果两位使君皆不来朝,圣人疑心必然加重,那么大王立太子之事,恐怕将遥遥无期。” 李瑞听后有些恼火,“来也不是,不来也不是。” “这么多年过去了,圣人的性子,王是知道的,王可与圣人争储君之位,但切不可争君位。”贺覃又提醒道,“夺权,不能冒犯根源,否则难以收场。” “我知道。”李瑞说道,“他害怕我羽翼丰满后,会变成第二个他。” “他害怕自己重蹈先帝的覆辙,弑父杀兄杀子,在我们李家,这样的事,却屡见不鲜。”李瑞又道,“他想要李杜的态度,可光靠态度有用吗?” “他莫非是想用储君之位,来收归地方兵权?”李瑞半眯起双眼,“若是如此,那他也太看得起,我这个儿子的影响力了。” “我想这并非是圣人的目的,”贺覃说道,“兵权换太子之位,以实换虚,没有人会愚蠢到这个地步,所以圣人也一定清楚,这是不可能达成的。” “可除了这个,就没有他所需的了。”李瑞说道。 “什么都没有,与有一些,还是有差别的。”贺覃说道,“至少,诚意要够,筹码要够。” 李瑞摸了摸络腮胡子,“李卯真手下有一个谋士,或许会替他出谋划策,但是我那位岳丈…” “极其的刚愎自用,”李瑞挑眉道,“怕是不好说服。” “王妃是杜使君的爱女,大王何不请王妃出面。”贺覃说道。 “她正为泓儿拜师之事恼我呢。”李瑞说道。 “王妃爱子心切,但并非是不通情理之人。”贺覃说道,“大王若是将难处说与王妃,臣想,王妃定然会出手帮忙。” ----- 贞佑十八年,四月下。 ——朔方·九原郡—— “进献上寿的贺礼已经提前出发,应该能在端午之前赶到长安。”沈书虞随在李绾身侧。 李绾则将朔方的军政事务一一交待麾下属官,“政务这一块,我还是更放心交给你。”她看着沈书虞说道,除了作为郡治的主簿外,沈书虞也兼任着朔方节度使掌书记。 “下官一定不负使君所托。”沈书虞叉手道。 李绾拍了拍沈书虞的肩膀,“除了赵长史之外,整个朔方,就只有你能让我真正信任,这半年,你帮了我很多。” “若非是使君,下官恐怕早已死于饥荒,曝尸荒野。”沈书虞道,“使君救命与提携之恩,下官此生无以为报,愿誓死追随,永不离弃。” “好。”李绾道。 “使君,”沈书虞抬头,“朔方军务繁重,实则是不必使君亲自赶赴长安的,而圣人上寿的召见,也并非为朔方。”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李绾低下头思索道,“只是长安是我的故土,圣人是我的父亲,即使不作为地方官为君祝寿,也是作为子,替父贺寿。” “使君此次亲自前往长安,必会被卷入立储之争中。”沈书虞担忧道,“若非朔方政务繁重,该由下官陪同使君前往才是。” “沈主簿,你就放心吧,将军身边有我呢,”虞萍拍了拍胸脯,“我一定会保护好将军,不让任何人靠近与伤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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