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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根基深厚,子嗣众多,难免要与姑舅,妯娌从中周旋,若好相与便罢,若是碰上不好相与的…”杨婧轻轻挑眉。 “我明白了。”杨修总算是听懂了妹妹的说,“如此说来,那元济提出的条件,对你来说倒是一个极好的人选,福昌县主是独女,元济又是她的独子,先元家主在世的亲故极少。” “元家作为宗室,家门简单。”杨修又道。 “不过令我费解的是,他为什么要选宁远侯府这样一个麻烦?”杨婧细细思索道。 “我家七娘如此知书达理,聪慧通透,难道就没有可能,是他看上你了。”杨修回道。 ------- ——福昌县主宅—— 元济打马回到了家中,跟随在她身侧的小厮,替他打抱不平道:“郎君好心帮助杨家解围,没想到他们竟这般不领情,还敢驳了郎君的颜面。” “闭嘴!”元济轻斥道,“你懂什么,人家那是不想连累你家郎君。” “可是郎君有太子殿下的首允。”明明吃了闭门羹,还要替对方说话,这让小厮很是吃惊,因为这不像是自家郎君的一贯作风。 “这些东西怎么办?”小厮捧着一大堆礼品,“杨家退回来的。” 元济侧头看了一眼,无比的心烦,“给我扔出去。” “喏。” 随后元济只身一人回到了母亲的院中,气鼓鼓的坐了下来。 “娘。” 福昌县主躺在摇椅上,手中摇着扇子,“怎么样了?”见儿子回来,于是开口问道,“杨家同意了吗。” “准确来说,是杨七娘子。”福昌县主又道。 “您说呢。”元济看着母亲,“她一向不待见我,又怎会同意这门婚事。” 随后他斟了一杯凉茶,一口饮尽,重重放下杯子道:“胆敢拒绝我!” “我可是在帮她们。”元济气冲冲道。 “平日里,长安城中的内宅女眷,是如何评价你的,你难道不知?”福昌县主说道,“你登门去提亲,人家怎能答应。” “哪有理由答应。”福昌县主又道,“你被拒绝,是应当的。” “母亲明知道她会拒绝,为何还要我如此大摇大摆的登门?”元济问道。 “若不演上这一出,谁人信你,是真的看上了杨家的娘子,而非是替宁远侯府解围呢。”福昌县主提醒道。 “而且,我猜七娘应该没有明确拒绝你。”福昌县主继续说道,“是你误解了她的意思。” “她都说了不会嫁我。”元济说道,她不理解母亲的说法,“这还不是拒绝吗。” “傻孩子,她是在保护你。”福昌县主起身,“她若是真的要拒绝,明知你登门的意图,便会闭你不见,哪儿会和你解释这么多呀。” 元济愣了愣,他思索着母亲的话,“阿娘的意思是,七娘的拒绝,是做给别人看的?” “七娘可比你聪慧,连你为人的底色都看出来了。”福昌县主道,“亏你还年长人家十岁。” “你就算得了太子殿下的允许,但中书令是中书令。”福昌县主又道,“若因婚事得罪了中书令,他即便不敢做什么,但至少能在你的仕途上插上一脚。” “阿娘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在乎仕途。”元济说道,“我在大理寺呆着挺舒坦的。” “你把我告诉你的,都与她说了吗?”福昌县主问道。 “说了,一字不差。”元济回道,“成家后另置一个院子与她,我们互不干涉。” “她是何反应?”福昌县主问道。 “她反问我,为什么要这样自讨苦吃。”元济回道。 “那就对了。”福昌县主笑眯眯的说道,“这丫头很聪慧,娘喜欢她。” “等过几日,选个好日子,我亲自登门提你提亲。”福昌县主又道。 “这可是大好的机缘。”福昌县主躺回椅子上,“若不是中书令这一逼,娘还不会替你做这个主呢。” “可是儿的心里不踏实。”元济说道,“毕竟这是欺瞒。” “我告诉你,她如果选择你,原因只可能是你开出来的条件。”福昌县主说道,“而不是你这个人。” 对于母亲的直言不讳,元济挑了挑眉头,“娘,我是您亲生的吗。” “不是。”福昌县主道,“生你的时候,差点没缓过来,讨命鬼。” “既不会有夫妻之实,你怕什么呢,”福昌县主摇晃着躺椅,“你经常往外地跑,要是这院子里能有个人可以常陪娘说说话,也是极好的。” “拿个橘子。”说罢,福昌县主用扇子指了指桌案上的橘子。 “说来说去,您是为了这个。”元济拿起一个橙黄的橘子,将皮剥开后才送到母亲手中,“您就不担忧吗。” “人生贵极是王侯,浮名浮利不自由,”福昌县主掰开一瓣橘子,送入嘴中,“她这般聪慧的人,应当明白,到底什么才是好的。” - ——万年县·东市—— “下官何宴,见过三大王,三大王万福金安。”大理寺少卿何宴,踏进酒楼的雅间,向魏王李瑞行礼道。 李瑞摘下一颗堆放在冰沙上的荔枝,“究竟是什么事,你要亲自来见吾?”通过冰块保鲜的荔枝,外壳鲜红清脆。 “下官要说之事,是与昭阳公主的驸马,大理寺事评有关。”何宴叉手回道。 “张景初?”李瑞拿起手中的荔枝,仔细端详。 “昨日黄昏,大理寺库房内库的暗门被人打开了。”何宴说道,“由于都是经审过的案件,所以并未设锁,但里面存放的,都是关乎十恶之罪的特大案。” “下官也仔细查探过了,卷宗有被翻阅的痕迹。”何宴又道,“其中有一处最明显的,被打开了,是关于…前大理寺张仁青之案。” “驸马乃是白身,为何进入案牍库,以及翻阅这些旧案,他的行为,让下官觉得十分可疑。”何宴道,“而且他也姓张。” “也许姓氏只是巧合。”李瑞听后,开口说道,“张仁青之案,下场是灭门,张家不可能有人存活,就像当年的顾家一样,上百口人,无一存活。” “若他真是张仁青的后人,又怎会继续用着这个姓氏,惹人注目呢。”李瑞又道。 “臣只是觉得,驸马这个人…”何宴稍稍抬头,作为上司,也作为大理寺的二把手,张景初审的每一桩重案,都经他过目了一遍,“行事过于张狂。” “这哪里是普通百姓,通过贡举入仕,能够做出来的。”何宴又道。 “他不是受过袁熙的教导吗。”李瑞道,“袁熙那老头,可有不少门生故吏。” “下官只是想要提醒大王。”何宴道,“此人不可轻信。” “用人与信人,吾自有判断。”李瑞说道,“不过你的提防是对的,往后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向我汇报。” “喏。” 何宴走后,贺覃走了出来,跪坐在魏王李瑞的身侧,“看来这个张景初,真的是张仁青的后人。” “如此,潭州那桩案子便也说得通了,”贺覃又道,“他的动机。” “若不是血海深仇,这天底下,有几个人敢与储君作对。” 李瑞剥开一颗荔枝,随后吃进嘴中,食取果肉,而将核吐出,“不管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我都只会用他,而不会信他。” — 县主和皇帝是堂兄妹。
第75章 如梦令(十三) 如梦令(十三):提亲 ——东宫—— “臣听说,福昌县主之子元济来求过殿下?”东宫大殿内,中书令李良远跪坐在太子李恒的桌前,与之对弈棋局。 “老师想问的是,关于杨家的婚事吧。”李恒落下一颗白子,解释道:“是孤答应的元济。” “不过孤听说,杨家拒绝了元济的提亲,而且是杨七娘子亲自拒绝的。”李恒又道。 “元济曾是殿下的伴读,自小一同长大,他对杨家的娘子?”李良远又问,毕竟太子与元济的关系非同寻常。 “孤知道老师想问什么。”李恒抬起手,“元济是孤的人,他虽然性情顽劣了点,但还不至于与中书令争抢。” “他与杨家娘子本就是青梅竹马,”李恒又道,“只是碍于身份与年龄,这才迟迟没有前去提亲。” “臣也是为此事而疑惑,元济与杨家的七娘子年岁相差甚远,提亲的时节,又恰好是在臣的夫人聘请媒人之后。”李良远道。 “正因为十岁之差,才不敢草率与怠慢。”因为多年的交情,加上生母先皇后与福昌县主的关系,李恒开始为元济说话,“否则以元济独子的身份,何故到了而立之年还未成家。” “不过如今看来,只不过是元济的一厢情愿而已。”李恒又道,“杨家好歹算是名门之后,元济那小子平日里太过混账,人家清清白白的娘子,又怎敢嫁他呢,吃闭门羹也实属正常。” “老师与杨家依旧可以联姻。”李恒继续说道。 “杨家敢拒绝元济,是因为元济的不成器。”李良远说道,“但福昌县主一向疼爱这个儿子,如果福昌县主亲自出面,宁远侯一定会卖这个情面。” “君子有成人之美。”李恒说道,“元家势力简单,只要宁远侯不靠向萧家,孤便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李良远听后,长叹了一口气,“宁远侯手中有一支精骑,左骁卫。” “殿下若是能够让宁远侯归顺于东宫,这对东宫来说...” “老师。”太子李恒打断了李良远的话,“你觉得圣人,会允许吗。” “老师应该知道,孤怕的,从来都不是萧家。”李恒又道。 “圣人立了殿下做储君后,又开始偏袒魏王,以至于朝中继顾氏逆反案后,再起党争,同时也使得萧家一手遮天。”李良远看着桌上的棋局,错综复杂。 “现在孤烦的是,自从潭州那件事后,孤手中的折损不小,底下那些做事的人,都要钱养。”李恒皱眉道。 “说到这个,”李良远抬头看着太子,“昭阳公主的驸马,此人前不久受到了圣人单独召见,潭州之案的告发者。” “据说魏王在他成为驸马前见过他,还曾助他进入贡院。”李良远又揣测道,“魏王与圣人一样多疑,怎会无缘无故的帮助一个士子呢。” “孤也怀疑,他是魏王的人,潭州的事,是魏王在背后搞鬼。”太子李恒道,“但孤不清楚,昭阳为何执意要选他做驸马。” “这也是令臣费解的一点。”李良远道,“但这门婚事,似乎是圣人所赐。” 太子李恒思索了片刻,“孤这个妹妹,性子刚烈,如果不是她自愿,就算圣人下旨逼迫,她也是不会从的。” “及笄之后,这些年她对于婚事尤为抗拒,杨家三郎那样的事,也不是第一回出现了,直到这个人的出现,孤很意外,昭阳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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