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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公主并未因为妻子浑身湿透而抗拒,她感受着她的惊恐,轻轻抬手回应着她,安抚着她,“没事了,没事了。” 直至张景初逐渐平稳下来,二人才渐渐松开分离。 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白天,圣人召你入宫,究竟与你说了什么?” “你从回来后,就有些魂不守舍。”昭阳公主又道,“难道圣人也向你施压了?” 张景初抬起头,对视着妻子,月色之下,她看着妻子好奇的目光,“圣人让我辅佐魏王。” 张景初的回答,让昭阳公主瞬间错愕,并且僵下了脸色,她有些意外,也有些惊恐。 尽管她知道自己的父亲一直在权衡朝中,而这门婚事,也不仅仅是为了满足女儿的私欲。 她最担忧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同时也让她变得更加的清醒,只有权力。 绝对的权力。 才能守住自己想要的。 — 婚恋婚恋,所以必不可少的妻妻生活。
第72章 如梦令(十) 如梦令(十):你是我的驸马,怎可为他人臣属。 “圣人让你辅佐魏王?”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脸色变得很是僵硬,眼神中还带着怒火,“你是我的驸马,怎可为他人臣属。” 张景初摇头,“今日我在大理寺官署,还未下晌,便忽然得到圣人的召见。” “起初我以为是和离案。”张景初又道,“但圣人并没有询问我关于案件的任何话题。” “你的做法,是他所允许的,也是他所希望的,他自然不会再问你。”昭阳公主极为了解自己的父亲,“他会觉得你很聪明,但聪明过头了。” “我知道你的做法有你的目的,于公于私都有,但在圣人眼里,你这是在揣测圣意。”昭阳公主又道,“这是他最讨厌的。” “他问了我与魏王的事。”张景初道,她将延英殿内发生的事,转达了一部分给昭阳公主,“原来他一开始就知道我与魏王之事。” “圣人的眼线遍布长安。”昭阳公主道,“是他纵容魏王与东宫争权,魏王的事,他当然知道。” “但我没有想到,他会直接让你去辅佐魏王与东宫作对。”昭阳公主诧异道,“你刚刚入仕,没有任何根基…”停顿了片刻后,她似乎又明白了什么,“我知道了。” “是因为我。”昭阳公主又道,“我害怕你会投入魏王的阵营,所以步步紧逼你,却真的将你推向了魏王。” “圣人想通过内斗,来消减权臣的羽翼。”昭阳公主道,“所以他才会越来越重视与培养魏王。” 张景初深吸了一口气,“他提到了顾家,提到了我阿爷。” “你父亲,前中书令…”昭阳公主有些哽咽,她看着张景初疲惫的模样。 “我父亲没有谋反之心,我兄长也不可能贪墨军饷。”张景初看着妻子说道。 “我知道,我相信你。”昭阳公主握住张景初的手,安抚道。 “可是世人只知,是顾氏谋反,才落得灭门的下场。”张景初越来越不安。 昭阳公主于是将她搂进怀中,抚摸着她的后背,“旧案重审,需要一定的条件,你不要着急。” 张景初枕在昭阳公主的肩上,二人相背的瞬间,她眼中的惊恐便化作了狠厉,所有的情感也都在这一瞬消失不见。 -- 几天后 ——大理寺—— 官署内,元济将整理好的一堆卷宗搬到了张景初的桌上。 “子殊,你帮我个忙。”元济说道。 “你这是要做什么?”张景初问道。 “帮我一起拿去库房,归档了呗。”元济解释道,“我的书吏今日告假。” “不巧,我这边的人今日也休务。”张景初回道。 “不过几步路而已。”张景初又道,她看着正在收拾案牍的元济,“还没到时间,你这么着急收拾,可是有事?” “你知道,晋国公府请了媒人向宁远侯府说媒吗?”元济问道。 “什么?”张景初愣道,“中书令?” “我母亲恰好认识那个媒人。”元济说道,“是中书令的意思。” 经元济一番话,张景初暗下了脸色,“好一个醉翁之意不在酒,原来是盯上了杨家。” “你认识杨婧,所以我才同你说这些的。”元济道。 “你喜欢杨娘子?”张景初问道。 “不是,”元济急急忙忙否定道,“我只是与她相熟,不忍她落进晋国公府那样的地方罢了。” “你前几日断的那桩案子,现在还有几家娘子敢嫁入李家呢。”元济又道,“但碍于中书令的权势,我想杨家一定很愁苦。” “杨家愁苦的不是害怕得罪中书令。”张景初道,“而是东宫吧。” “你要怎么解救?”张景初问道,“向晋国公府一样,前去提亲吗。” “眼下也只有这个法子。”元济说道,“我母亲姓李,我不怕得罪中书令。” “元兄是宗室外子,自然不怕权势,可是杨家不同,杨家虽也是将门,但却没有卫国公府那样的根基与势力。”张景初向元济说道,“元兄是什么样的人,我想整个长安城,人尽皆知吧。” “若要说入不得李家,那么元家,又能是良配了?”张景初反问。 受到提醒后,元济突然反应了过来,“我明白了。”他拍向张景初的肩膀,“好在子殊提醒了我。” “我先走一步,这些就交给你了。”说罢,他将桌上剩余的卷轴也拿到了张景初的案上,“回头谢你。” “元君。”张景初抬头喊道。 元济回头,“还有什么事?” “此事你当同杨七娘子商议,征询她的意见才是。”张景初道,“女子一生一嫁,不可不慎重。” “我会和她说的。”元济挥了挥衣袖,“你放心。” --- ——长安·西市—— 玉楼明月长相忆,柳丝袅娜春无力。 门外草萋萋,送君闻马嘶。 画罗金翡翠,香烛销成泪。 花落子规啼,绿窗残梦迷。 “彩!” 太子李恒穿着绣花的杏色圆领便服,躺在软垫上,欣赏着歌舞。 大把的金银钱帛被扔至舞姬脚下,舞姬遂一一答谢。 “元济,论玩乐,整个长安的世家子弟,可没人能比得过你。”李恒向一侧的元济说。 元济跪在一旁,亲自为太子李恒斟酒,“殿下过誉了,臣也只是贪玩了点。” “贪玩归贪玩,你也快而立之年了,县主就你这一个儿子,也该成家了吧。”太子李恒关心道。 “关于成家之事,臣还真的有求于殿下。”元济顺着太子的话说道。 “哦?”太子李恒看向元济,“先前催促你成家,你不愿意,如今怎回心转意了。” “臣不愿过受人约束的日子,不过心意到了,遇到相宜之人,臣自然也是想成家的。”元济回道。 “说说看,是哪家的小娘子?”李恒问道。 元济于是向众人挥手,众人退却,屋内只剩君臣二人。 他起身后退了几步,向李恒跪道:“臣想求娶宁远侯府的七娘子。” 李恒原本平淡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杨家的七娘?” “臣与杨家娘子,自幼相识。”元济说道,“殿下也是知道的。” “杨忠的幼女,我记得去年才刚刚及笄吧。”李恒说道,他看着元济,忽然好奇的问道:“元济,你多年不娶,难道是为了等她?” 元济摸了摸脑袋,一脸憨厚模样,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不瞒殿下,臣这些年一直没有成家,便是在等她。” “只是殿下也知道臣的情况,臣与杨娘子年岁相差过大,怕宁远侯府会不答应,于是便也犹豫了很久。”元济又道,“直到前不久,母亲突然告诉臣,晋国公府向杨家提亲了。” 随后元济表现得十分着急与慌张,“臣心里着急,于是斗胆来求殿下。” 李恒看着平日里顽劣不堪的元济,在提到杨氏时,露出了少见的一面,竟也会羞涩,“晋国公府的提亲孤知道,中书令的幼子即将加冠,于是才张罗了这门婚事。” “中书令之子,自然是天之骄子,是良配,臣自行惭秽,然臣对杨娘子…自幼相伴,青梅竹马,实在难以割爱。”元济叩首道,“还望殿下成全。” 李恒思索了片刻,作为太子,他一直想拉拢杨家,而无论是中书令李良远,还是元济,都是他东宫的人。 但杨家一直不愿意参与党争,对于晋国公府的提亲虽然没有拒绝,但也在拖延。 他看着元济,元济是福昌县主的独子,从小与他一起长大,自幼便是自己的伴读,而元家也十分简单,背后没有复杂的势力,或许元济会比中书令更易拉拢杨家。 “不过是十岁之差而已,算不得什么。”太子李恒说道,“你可以去向杨家提亲,只要杨家同意,孤没有意见。” 元济听后,连忙叩谢,“多谢殿下。”随后他奉上一只雕刻精美的匣子,将其打开,“此珠为舶来品,出自东瀛。” 太子李恒看着匣子内质地圆润,晶莹剔透的真珠。 “那孤就等着吃元郎的喜酒了。”李恒收下真珠笑道。 ---- ——大理寺·案牍库—— 张景初整理完手中的杂物,便将元济交给她的一些案卷堆叠在一起,这一次她并没有将之交给书吏代存,而是自己亲自将其归档。 收纳卷宗的库房在大理寺官署一角,是一座占地极广的三层架阁楼,还包括一层下挖的地室。 所有的案卷,已断之案,以及未断之案,按照年月,都被归入这座库房当中存档,并写上标注的吊牌,垂在柜子外,纳入册中,有专人看守,以供找寻与翻阅。 由于库房内全是纸张与绢布,于是便在墙的四周做了防火,而整座楼也变得十分阴暗,只有小窗透进来的光亮。 “见过张评事。”胥吏行礼道。 “此卷十分重要,是元济元评事所交代,我要亲自入库。”张景初对掌管库房的胥吏说道。 听到是元济,再加上张景初驸马的身份,胥吏不敢违抗,叉手应道:“喏。” 即使是在盛夏,进入库房也能感到一阵寒凉,张景初提着灯笼,将手中的案卷归入书架上。 这座一眼望不到头的库房内,还有其他正在收纳整理与记录的胥吏,见到张景初,纷纷行礼道:“张评事。” 张景初点头,待库房安静下来,她便将手从书柜上拿出,提起灯笼走向了最阴暗的深处,那里存放着多年前的旧案。 — 县主是亲王之女,正二品。
第73章 如梦令(十一) 如梦令(十一):李绾:“好好的,怎会被猫抓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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