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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皇帝便明白了,太子这件事,袁熙与张景初都清楚内幕,于是主导了这件案子,但也因此得罪了太子。 张景初这个人,聪慧但危险,这是皇帝得出的答案。 “萧彧一案,是魏王让你做的吗?”皇帝问道。 “是,也不是。”张景初回道,“此案的结果,乃是众望所归。” “你很聪明。”皇帝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张景初,“周旋在这么多势力当中,还能游刃有余,将事情做得如此巧妙,滴水不漏。” “你让朕想起了一位故人,助朕摆平了内乱,但他却生了反叛之心,最终落得,灭族的下场。” 张景初听后,只是埋头跪着,异常的镇定。 “我要你辅佐魏王。”皇帝道,“但不可伤东宫。” 辅佐魏王而不伤东宫,皇帝的目标是萧氏一族,这与萧贵妃的期望恰恰相反。 “臣,遵旨。”张景初回道。 离开大明宫后,已是日落的黄昏,张景初跨上马背,霞光打在她右身的侧脸上。 而背光的一面,则是无比阴暗,连同她的眼神。 在皇帝的施压下,她的怨念与仇恨,再一次增深。 “七娘,你快走,圣人对顾家起了疑心。” “你要记住,顾家绝没有做叛国之事。” “圣人使今夜便到,送七娘走。” “坊外全是圣人布下的罗网,此时走,恐怕更加惹人嫌疑。” 张景初只觉得心烦意乱,皇帝借顾家的事提醒她,却戳中了她的痛楚。 “驾!”她扬起马鞭,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霞光渐渐散去,张景初回到了善和坊,但没有在宅邸停留,而是一路向北来到了昭阳公主的住所。 “驸马。” 她将马鞭丢给牵马的府卫,“公主在吗。” “公主刚刚回来。”府卫回道。 于是她没有多问,而是踏入庭院,穿过长廊来到了昭阳公主的院中。 “驸马。” 昭阳公主摘下刚刚前往酒坊时所戴的面具,随后便听到了屋外传来的声音。 她起身刚刚走出房间,便被快步走进来的张景初一把抱住。 门外的宫人见状,于是将外房打开的门轻轻合拢。 “七娘?”她几乎没有见过张景初这样急切的模样。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便被强吻堵住了嘴,她愣了愣,但并没有抗拒,反而顺应着她。 这一次,并没有像大婚那夜一样,不再是暴雨之下有所克制的温柔,她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生气与愤怒。 这样的愤怒,使得她的行为极具侵略性,又有些蛮横与强迫,她在向她索取,贪婪的索取。 张景初拽着昭阳公主手腕,一步步将她逼进了房中。 克制的枷锁被打开,洪水如猛兽,席卷而来。 张景初的贪婪索取,让昭阳公主快要喘不过气,同时也让她猜到了什么。 就在张景初将她逼至榻上时,她伸出手,抵在了张景初柔软的胸口上,旋即翻身将她压倒在榻上,并按住了她那不安分的手,二人短暂的分开了些许距离,“你的心乱了。”她粗喘着气说道。 张景初躺在榻上看着昭阳公主,并抬起手抚上了她的脸,“可以吗?” 她看着张景初眼中乞求的泪光,于是一下心软了下来,再难拒绝,“嗯。”
第70章 如梦令(八) 如梦令(八):李绾:“取悦我。” ——中书令李良远宅—— “主君回来了。” 和离案之后,长安民间对李家颇有微词,尤其是内宅女眷之间,变成了饭后闲谈。 李良远回来后,幼子李广竣便匆匆跟进了父亲的书房。 “六郎君。”家奴叉手行礼道。 李广竣踏进书房,看着正在寻找书籍的父亲,慢下脚步行礼道:“儿子给父亲请安。” “嗯。”李良远应答着儿子的请安,依旧抬头看着书架。 “父亲为何要替儿子提前加冠?”李广竣问道,“难道只是为了入仕吗。” 李良远取出一份卷轴,回头看着幼子,有些不悦道:“你想问什么?” “儿想问父亲,提前冠礼,是不是为了婚事。”李广竣问道。 李良远走回书桌上,坐下道:“你已经到了婚冠的年龄了。” “可是五哥的事情才刚刚平息,现在整个长安都在议论我们。”李广竣说道,“父亲用五哥来拉拢萧氏,却毁了五哥一生,如今又还想用儿吗?” “放肆!”李良远呵斥道,“你五哥是咎由自取。”他并没有告诉幼子,这门婚事他本就没有看好,如今的结局,也正是他所期望的,他想以此博得皇帝的信任,从而帮助东宫对抗与摆脱萧氏一族的控制。 “可若不是父亲让五哥强娶,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李广竣对父亲的做法尤为不满,他天真说道:“我不想被你安排。” 李良远拍桌起身,并指着幼子,“你!” “你想让我娶杨家的女儿,以此来巩固你中书令的地位,可五哥的事还没有过去呢。”李广竣又道,“父亲对自己的儿子,难道全是利用,没有半分怜悯吗?” “住口!”李良远大声呵斥,“你懂什么。” “父亲一直在谋划什么?”李广竣问道。 “没有这些谋划,你会有今天吗?”李良远道,“我们李家会有今天吗。” “你知道有多少显赫之家,最后被满门抄斩吗。”李良远又道,“原本中书令这个位子,是轮不到你父亲的。” “当年的顾氏一族,辅佐先帝与圣人,平定中原之乱,家族显赫,盛极一时,最后却落得一个族灭的下场。” “如果父亲一心为国,为了圣人,为了天下百姓,又怎会步他们的后尘。”李广竣说道。 “你太天真了,六郎。”李良远看着自己的幼子,可悲又可笑,“忠心,并非免死牌。” “以后你会明白的。” --- ——兴化坊·福昌县主宅—— 元济将马鞭丢给小厮,回到家中发现母亲正在修剪那盆已经由盛转衰的山栀。 栀子花的香味依旧扑满了整个庭院,“阿娘。” “给。”元济抱着一包炙肉走近福昌县主,并用竹签扎起一块温度刚刚好的肉,喂进了她的嘴中。 福昌县主没有多看,吃进嘴中后才问道:“这是什么肉,口感倒是不错,也不腻,但又不像羊肉那样紧实,略有些松软。” “猪肉,”元济说道,“炙猪肉。” 福昌县主听后,并未心生嫌弃,只是问道:“你又去西市了?” “今日下晌的早,我回来得也早呀,母亲怎知。”元济躺到一旁的摇椅上,一边吃着肉,一边摇着椅子。 “你身上的脂粉味儿,连这山栀的香气都掩盖不住。”福昌县主回道,并走到儿子的身侧,伸手点了他的头道。 “哎呀娘,您又不是不知道,儿不会乱来的。”元济说道,“儿也没法乱来呀。” “大郎。”福昌县主放下手中的剪刀,洗了洗手。 “我可是听说,中书令的夫人评聘了媒人,前往杨家。”她坐到儿子身侧提醒道。 “什么?”元济停住摇椅,手中的炙肉差点洒落,幸而眼疾手快护住了。 “李家不是前几天刚闹了一出和离吗?”元济看着母亲问道,“整个长安都传得沸沸扬扬,官场上都在议论呢,更何况内宅之中。” “都这样了,他们怎么还敢找人做媒。”元济又道。 “李家是与萧家闹翻了,但又不是与所有权贵都不和。”福昌县主回道,“难道因为一个儿子和离,其他的儿子就不婚娶了?” “中书令得势,圣眷正隆,即便闹出了这样的事,但想攀附他们家的权贵,也只会多不会少。”福昌县主又道。 “阿娘说的杨家,是宁远侯府那个杨家吗?”元济追问道。 “若不是七娘的事,娘会同你说吗。”福昌县主撇了儿子一眼,“你的心思,娘还会不明白。” “不行不行不行。”元济摇头,“这李家可是虎xue狼巢,去不得的。” “之前娘让你多去宁远侯府走动,你还不乐意。”福昌县主道,“现在知道着急了。” “这明明是那小娘子不愿意搭理儿,怎成了儿的错。”元济叫苦道。 “谁叫你平日里太过混账,只知道玩乐。”福昌县主道。 “七娘是个知书达理的人,我同她交谈便知,她心思细,与一般贵女不同,你与她走近些,对你是极好的。”福昌县主又道,“或许能让你不用成天去西市那样的地方。” “儿喜欢去。”元济回道,“那些个凡尘地方,没有了规矩约束,随心所欲,自在的很呢。” “我看你是又皮痒了,”福昌县主一把揪住元济的耳朵,“讨打。” 一阵风拂过,吹动着庭院里的白色山栀,经过修剪的花枝,在霞光的照耀下,花瓣洁白如雪。 因风拂动的窗前栀子,花香溢满了整座屋室,与帐中的缠绵交汇在一起。 得到允许,张景初轻轻拨着她耳畔的碎发,将她拉进怀中。 她不再像刚刚那样急躁,昭阳公主身上的气息,仿佛能让她从易怒中平静下来,抑制住她心中的狂躁。 又或许是,片刻的欢愉,能短暂的让她忘却心中积压已久的愁苦,忧惧。 她对视着她,亲吻上她的额头,眉眼,轻轻咬上她的上唇,唇上的口脂在她口中化开。 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她伸出舌头舔舐着濡湿而柔软的双唇,轻咬着,逐渐撬开了那道坚固的防线,口中潮湿而温暖,夹杂着迷乱的气息,带有温度的柔软紧紧缠绵在了一起。 入侵,交合,缠绕,脑海里的意乱情迷,被打乱的呼吸,被入侵的防线,让她们只剩下同一个念想与融化彼此的欲。 今日风和日丽,但她的心,却如潮水汹涌,如泄洪的猛兽,沉重的念,化作了无穷的欲。 山雨欲来时,风暴之前的异常平静。 那些再也无法压抑的惊恐与忧惧,激发了她的另一面,强烈的掌控之欲,越来越盛。 她贪婪的向她进行索取,如要将她融进骨血之中,将她们打碎,融合,再重构,从此,不再有彼此之分。 张景初亲吻着昭阳公主,渐渐翻过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她伸手抚过她的耳畔。 昭阳公主睁开眼,抬手搭着她的脖子,衣袖滑落,露出了白皙的胳膊,张景初遂握上她的手,随后将她的手挪到自己的唇前,用唇舌亲吻着她的掌心,慢慢往下,亲吻上她的手腕,手臂,再慢慢俯下身。 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感受着肌肤传来的触感,柔软又潮湿的触感,带动着她的血液的流淌,与心脏的急剧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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