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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吧。]简万吉回复。 “简万吉。”隋雨前去一边洗手,收敛了嬉皮笑脸,认真对老朋友说:“你别阴沟里翻船。” 这段关系谁看了都知道不妥,曾白安怒火中烧也不是毫无理由。 交易是一回事,她和曾白安都知道这是简万吉和万卿卿这对祖孙临终的博弈。 简万吉忍太多年了,用养育之恩和无休止的谩骂羞辱对抗,换个人或许会精神错乱。 如果随便拉个人问你觉得祖孙会有仇吗?大部分人都觉得不可能。 明明万伶伶是意外去世,谁知道她每天下班经过的房子是危房,恰好在她经过的时候意外倒塌? 这怎么成了简万吉的错,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小小年纪失去母亲,父亲不知道是用情太深还是逃避抚养的责任,第二年上吊死了,留下的简万吉接连送走至亲。 父亲那边的家人当他在大城市做上门女婿,骨灰都不领走。 如果万卿卿不带走简万吉,她或许会去福利院生活。 隋雨前觉得这似乎也比跟亲生外婆过好一些。 她和曾白安都去过简万吉的家中,差不多都是落荒而逃,那样的环境,简直比鬼片还可怕,难怪简万吉的舅舅除了过年也不愿意回来。 隋雨前不像曾白安,恋爱结婚到组建家庭都顺风顺水。 幸福的人理所当然觉得朋友也应该如她顺利。哪怕她最好的朋友全是同性恋,曾白安说孩子或许没那么重要,相伴一生的人很重要。 隋雨前谈过,基本被甩,知道有些东西时也命也,强求不得,嘴上说顺其自然,其实是没招了。 简万吉和她任由感情锤打的态度不同,油盐不进。 刚工作到现在,也有人用重金利诱,简万吉也不为所动。 以至于有人问隋雨前,是不是搞错了简万吉的性取向,或许她天生无浪漫倾向,取向偏好不代表真的会付诸行动。 当事人也这么说,隋雨前总不能比简万吉还能判定对方的态度。 就像这笔交易,表面看简万吉掌握全局,实则刚开始就把自己的弱点拱手相送。 之前那些追求过简万吉的女孩得知真相恐怕会大失所望,恋母癖是非常重要的情报。 “哪来的阴沟,”简万吉哈哈一笑,“你情我愿的交易,等我外婆走了,就结束了。” 隋雨前叼着饮料吸管看她,“你阎王啊,还能知道长辈几更死?” “我七舅姥爷之前也这样,说这个月差不多了,现在还活着呢,精神不要太好,都能在公园倒立。” 简万吉难以想象万卿卿倒立,无语半晌,“那就加钱,反正善心同学在本地上学。” “少顾左右言他,”隋雨前啧啧两声,“我说的不是钱的问题,是……” 她晃了晃自己形状也算美丽的手,简万吉不看,叼起披萨离开,“出钱出力换临终服务,我妈在下面都得夸我一句孝女。” 她嘴上说得轻巧,离开的速度很快,敲门有事和老板谈的部门主管差点被简万吉撞飞,对隋雨前八卦了一句:“简总换香水了?之前那味十里外的蝴蝶都能飞过来。” 隋雨前嗯嗯两声,“毕竟有妈妈了。” 主管没明白,咦了几声,“什么?” 没记错的话,简万吉是高层里唯一一个身世比较凄惨的了。 几十年前的报纸还有她家的专题,大书特书人间真情。 也有八卦的同事特地找过版面,吊唁的女孩跟在外婆身边,一点看不出现在简万吉嬉皮笑脸游戏人间的模样,像是换了一个人。 “没什么,你找我什么事?”隋雨前笑着转移话题,一边让人往简万吉司机的车上放点东西。 米善心下午上课还是没看到简万吉,下完课后负责老师找她,问米善心:“简女士没来上课吗?” 简万吉早签了报名协议,如果每天来上课,一对一课时是很容易上完的。 但她是成年人,其他班级也有这种有空才来的情况,总不好强求。 米善心点头,她还是老样子,头发窝在肩颈,王老师欲言又止半天,还是说:“善心,你要么头发扎起来,要么剪短,看着精神一些。” “虽然小朋友没有投诉你,但授课老师的精神面貌也影响家长给我们评分的。” 这行说穿了还是服务业,米善心也不是没接过投诉。 她教学能力不错,就是太没精神气,同一个课程的主教老师都退休了,声如洪钟,比她气血足多了。 “实在不行你化化妆也是可以的。”王老师知道她生活困难,尽量把一对一的课时费抽成调低了,说:“简女士的课时费我让财务给你打过去了,你查收一下。” “我刚才收到短信了,谢谢王老师。”米善心声音还是很轻,她的皮肤细腻,又很白皙,就是太没精神,才显得有气无力,黑眼圈浓重。 王老师忍不住和她多说了两句,“这个简女士,你之前认识吗?” 很少有人点名要助教老师教的,虽然一对一比主教便宜一些。 简万吉那天来找的模样还历历在目,王老师是有点怕米善心和她有什么过节。 米善心那么安静,总是穿黑白的衣服,像一天要睡一万次的企鹅,什么也慢慢吞吞。这样的个性不至于惹是生非,王老师担心的是她家长和简万吉有什么过节,比如欠债什么的。 简万吉是这片最大投资公司的老板,怎么也不应该亲自来催收才对。 差不多的年纪,机构还有音乐老师,个性明朗活泼,完全不需要担心。米善心就有让人不由自主操心的能力,王老师又问一句:“她私下会为难你吗?” “不会,她对我挺好的。”米善心想了想,问:“王老师,一对一必须在机构完成吗?” “哦,是简老板说的希望你去她公司教她是吧?”不知道简万吉添油加醋过什么,王老师不惊讶,“你先在手机上打卡就好了,结束再打卡就生效了。” 米善心有些犹豫:“那时段……” “尽量白天吧,你可以录音,或者拍视频留痕。”王老师也咨询过机构的上层,行业重叠,难免有熟人,她可能听说过什么,又提醒米善心,“就算都是女生,善心你也要长个心眼。” “我知道了。” 米善心刚走出办公室,存过的司机号码给她打电话,里面是很公事公办的女声,“米小姐,我是简总的司机,车已经到了。” 米善心哦了一声,离开时没发现自己和曾白安擦肩而过。 来接孩子的曾白安眼睁睁看瘦弱的女孩上了一辆眼熟的车,女儿问:“妈妈,这是不是大吉阿姨之前买的车?爸爸好想要的,你说他不配买。” 曾白安嗯了一声,离得不远,她看出开车倒不是简万吉。 朋友本来小有资产,小公司老板都有司机,更别说这么大的公司。 她看着车从眼前开过,更多的还是担心。 她怕简万吉重蹈覆辙,遇见一个难缠的疯子,又怕米善心年纪还小,经不起这样的诱惑,想要攀附,又被简万吉伤害。 简万吉要做的事从来没有失败过,从小到大都是。 她对事不对人,所以能开大公司。人地位上去了,小有钱权,很容易滋生坏心眼,要玩弄普通人轻而易举。 哪怕相信简万吉的人品,曾白安也无法控制另一个人的变质。 简万吉的攻势下,鲜少有人不心动。她那副游离在外的姿态,更容易让人胜负欲激增,想要拿下她。 二十岁的女孩有这份定力吗? “这些都是给我的吗?”米善心第一次坐这么宽敞的商务车,猜测这是简万吉的公车。 开车的司机嗯了一声,“都是简总置办的。” 米善心数了数,挤满后排的纸袋大部分是衣服,似乎简万吉要把米善心从头到脚都给换了。 角落还有个小袋子,里面装的纸盒。 米善心拆开看了看,东西像个吸盘,奇奇怪怪的。 她看了说明书才知道是什么,迟钝地想:看来简万吉今天不会帮她睡觉了。 是她昨天太累了吗? 米善心没有大惊小怪,很少有什么东西能动摇她的情绪。 她默默地把小盒子塞到大袋子里,问司机:“姐姐,晚上也是你从医院送我回家?” 司机嗯了一声,米善心也没有给简万吉发信息了。 晚上她陪着万卿卿吃饭,陪她看新闻联播,其间听了老太太念叨她作为女儿的功课,又说你要做最好律师云云。 很多信息很零碎,好在米善心看过相册,多少有印象。 简万吉的妈妈是播音系的学生,大学期间和外地的穷小子同学恋爱了,毕业后不顾家长反对在一起。彼此在宁市都有工作单位,感情很好,生活稳定。 如果没有那场令人唏嘘的意外,或许简万吉不会变成孤儿。 夜班的护工没有白班的护工健谈,但会在某些米善心卡壳的地方补充。 米善心扮演女儿,以新闻联播结束后写作业的名义离开。 司机送她回家,并把那些新衣服一起送到了她家。 饭局结束,简万吉查看司机的信息,说刚送米善心到家。 她开车去米善心的家,车还是停在巷口外。 冬夜寒冷,路过的遛狗人和狗一起哈出白气。 简万吉穿着一身白风衣,在黑夜里格外晃眼。 米善心的家一层,楼道昏暗,墙上斑驳,还有很多印章广告。 她给米善心发消息,对方没有回复,敲门半天,才听到拖鞋声。 老房子两道门,防盗门的纱窗都破破烂烂,里面的木门打开,穿着睡衣的女孩抬眼和她隔着铁栏杆对视,“你怎么来了?” 简万吉很无辜,耸肩笑道:“不是你的附加合同要求的吗?我的助眠任务不能无故请假。” 隋雨前嘲笑她的手指恐怕都要起火,还往她办公室送了一箱舌套。简万吉从没想过这些东西花样这么多,更没想给米善心口,丢在柜子里,眼不见为净。 米善心穿着睡衣,还不到九点,睡眠障碍患者就要睡觉了。 简万吉昨夜只服务她要求的地方,但看过米善心不由自主捏过的位置。睡衣太旧,纽扣掉了也没缝上,露出米善心自己掐红的尖尖,简万吉移开目光,问:“我不是给你买了新睡衣?” 米善心还是没有打开防盗门,“要洗,家里洗衣机脱水功能故障,还没有修好。” 其实修理师傅说可以换个新的了,这洗衣机用了快三十年,实属奇迹。 米善心现在有钱,但没心思考虑这些。 “没事,我明天让人上门送一个新的,给你装好。” 简万吉看向她身后,地上还是她让助理去专柜按照米善心买的衣服。对方显然看过,还是塞了回去,纸袋鼓鼓囊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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