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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物体舔食血珠,一路沿着人皮朝上,爬到腐萤嘴上,窸窸窣窣的触感,从阴冷黏腻的蛇类,变成了多只脚的爬虫,无数种细小带着倒刺的虫腿勾着腐萤的人皮,刺激起一层层鸡皮疙瘩。 那东西要干什么? 腐萤大怒,想抬手捏住趴她脸上疑似巨型蜘蛛的不明物,朝墙壁一摔。 但紧接着,那东西变换形体,轻轻压在她身上,类人的手指缓慢温柔地在描摹她的唇线,滑到唇边时,腐萤感觉这鬼东西试图在亲她。 暧昧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带着一股子很好闻的花香,那一双冷冰冰的手捧住腐萤的脸颊两侧,冷如玉石的脸贴过来,腐萤下意识要躲,却被不明物强制掰回来。 那东西咬了腐萤一口,还撕扯着伤口边缘的肉,跟蝙蝠一样嘬着她的血在喝。 腐萤想抓起床头的琉璃花瓶给这东西一下,但很快失去了知觉,睡梦当中,那个东西一直在咬她,腐萤的人皮一点点溃烂,不断流出温热的血。 次日腐萤睡到傍晚才醒,饭菜摆在桌上,她口味清淡,不爱放任何调味料,各类蔬菜跟肉类,她都热衷水煮,捞出来就吃。 腐萤觉得双腿绵软无力,手臂也跟着没力气,额头冷汗涔涔,一摸后背,衣衫粘在皮上,也是湿的。 腐萤扶着床,打算先洗个冷水澡,衣衫一解开,她盯着自己身上破了口子的人皮一愣。 腐萤指甲探进人皮,指头一勾,按着里面的肉,血管跳了几下,肉还没死透,她有种恍惚,坐在圆凳上一下一下扣着自己身体上的创口。 身上还有其他淤青,斑斑点点,像是被钝头的流星锤砸过,腐萤总觉得自己还没睡醒,走到水井边,打算提一桶冷水浇头冷静冷静。 她闻到了一股子腥臭味。 水井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像是肉类储存不当,在炎炎夏日腐败,逐渐糜烂成肉汁的味道。 腐萤总觉得水里有古怪,御水术把里面所有东西都掏出来,水如同听话的面团,卷着各类树叶树杈子,还有一团挤在布料里的骨头。 露出来的头发丝跟水藻一样,在水里一晃一晃,像还在主人头颅上凭风而动那样鲜活。 腐萤抬头看了看这一间西厢房,位置不错,光照好,怎么照都能晒到太阳,但是院子里始终都冒着一股子阴森气。 她这时才注意到碧桃树边,还栽种好多槐树,还没开花,绿油油的一片,跟桃花树长在一起,亲密无间共享着阳光雨露。 腐萤记得桃花跟槐树都招鬼来着。 她绕着那些丰茂无比的观赏植物走了一圈,又御剑飞到西厢房上空看格局。 整个杨府的风水都被篡改。 原先风水师看好的格局都被人为挪动,一直挪到西厢房,再利用各类旁门左道,篡改成滋养阴灵的邪门风水。 腐萤想挑开布料里的东西一探究竟。 她怀疑昨天晚上是这一团东西在作祟咬她。 第68章 耳洞 腐萤正想挑开,忽然察觉到高阶修士在杨府附近,许是没有人,亦或者对方实在很没有礼貌素质,破门而入。 “在下林椒,府中幼妹许久不归家,实在是令在下担忧不已,家母辞世多年,父亲前不久病逝,在下与妹妹相依为命,还望阁下大发慈悲,将幼妹还我。” 那富贵公子哥张扬笑着,摇着放荡的艳色折扇。 腐萤没说话。 她看都没看这个凡人,目光直接越过他,看向站在公子哥身边的男修,目测修为与她一般高,还没交手,不知招式出自何门何派。 那男修穿着深蓝色道袍,扎着道髻,始终眯着眼睛,面庞消瘦白皙,带着一种不太健康的孱弱白,他抱着一柄长剑在怀中。 男修感觉到腐萤朝他看去,微笑着朝腐萤颔首。 “没见过。打坏我家的门要赔。” 腐萤资深仔死宅一枚,生平最恨宅在家里的时候被不知名物体打搅清静。 假若不是有男修在场,腐萤能当场悄无声息炼化了那个傻屌公子哥,蠢得二五八万,兜里有几个臭钱就觉得了不起,蠢死了。 “且慢,我可是闻到我幼妹身上的苏合香,这味香料经久不散,在下饲养的蝴蝶能找到她,阁下稍等一二。” 腐萤抱着手,冷着脸,见那公子哥袖中飞出几十只红蝶,一挥手尽数斩落。 “我岂不知有人能在太岁头上动土,我的宅子,是你这类阿猫阿狗可以冒犯的?” 公子哥依旧是油滑无比地笑着,“道长莫生气,在下只不过是心急些了,我林家家大业大,不过是一扇破木门而已,你要多少有多少,只需要让在下幼妹回来就好。” 腐萤双手揣在宽大道袍里,她出门不爱用兵器,仗着自己御水术出类拔萃,独步北邙山,不止日常比武较量用水剑,就连宗门大比,她也如此。 玄门道士碰面,大多给对方宗门几分薄面,尽量不发生冲突,假若腐萤此时披着无情宗道袍,她料想跟前这俩蠢货不敢造次。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腐萤一挑眉,在北邙山上敢这副口吻跟她说话的杂碎,坟头草都有三寸高,她眯起眼,“我若不许呢,你当如何?” “那就得罪了。”公子哥笑着一让,身后男修直冲而去,单手立掌,劈腐萤脖子命门。 公子哥又放出了几只红蝶,沿着小路,一直跑到腐萤居住的睡房,一个看着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被两只红蝶一左一右牵着胳膊,提到众人跟前。 公子哥折扇朝着掌心一敲,志得意满道:“在下说了幼妹在此地,道长偏要包庇,也就怪不得我略施惩戒了。” 外面看热闹,公子哥只觉得腐萤接二连三躲闪是打不过,他轻薄道:“我观道长容貌昳丽,整日打打杀杀也不好,不如来我林府做个洗脚婢女,也算物尽其用。” 那小女孩穿着华丽,但是畏畏缩缩,她被自称哥哥的男人揽着腰。 腐萤看着莫名火大,同那男修缠斗一回儿,发现对方与自己同阶,那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敢动手,那就是兜里揣着压箱底的保命符,腐萤不比那些没有下过仙门的道士,她几乎没有试验场比斗,全都是实战出真知。 腐萤单手虚空结印,从须弥芥子当中取出自己的佩剑,细长无比,宽约三指,剑身泛着耀眼银光,末尾坠着一只血红剑穗,在腐萤手背上一晃一晃。 那男修渐渐落了下风,还想负隅顽抗,甩了一张特殊符箓就要溜之大吉,被腐萤抢先一步一剑从颅骨中间劈至胯│下,整个人,如同对半剖开的葫芦,血肉肠子,以及各类被腐萤剑气搅碎的内脏,稀里哗啦化作肉糜,砸在地上。 “这怎么可能…”公子哥一脸大惊失色,“他可是蚕变修士,不可能失败…” 腐萤单手按住他头盖骨,冷意混合着杀意扑面而来,指甲嵌进皮肉,她一点点用力挤压着那一只人头骨。 “哦,是吗,原来是蚕变修士那可是真了不起呢,可那又关你何事呢。你不过是个凡人而已,狗仗人势的东西也配在我跟前造次?” 腐萤本来想直接捏碎脑袋,但是又觉得他哭哭啼啼的模样很好玩。 公子哥面上表情变换很好笑,前倨后恭,现在已经哭着跪下求饶,大喊道长饶命。 腐萤松开手,轻蔑地用剑身拍着他的脸颊,剑气肆虐,哪怕只是触碰,也留下恐怖伤痕。 “洗脚婢?” 腐萤好笑地看着他。 已经好久没有人敢这么轻慢侮辱她了。 腐萤沿着之前指甲抠出来的五个血洞,沿着顺时针旋转,把公子哥头盖骨拧下来,脑浆一跳一跳,冒着热气。 “我小时候听说过一种逼供酷刑,面对那些嘴硬不服管教的犯人,在他头盖骨凿个孔,用漏斗一点点灌水银进去。久而久之,剧毒的水银会一点点渗透犯人四肢百骸,让人在漫长等待中崩溃剧痛而死。” 公子哥吓得直接尿了一地,腐萤露出鄙夷之色,单手从须弥芥子里拿出一只装满水银的漏斗,对准公子哥开来天窗的脑袋 ,“你这张人皮漂亮,别乱动挠坏了。” 腐萤也不管身后的宛若杀猪般的惨叫,她收了手中长剑,笑语盈盈对着那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你躲在姐姐的床底下做什么呢?” 腐萤没有开灵识的习惯,仙门修士大部分下山都不爱开灵识,惯爱隐身潜水。 小女孩看了一眼哥哥,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死人,她畏惧地朝后退了几步,小声说道:“我听说杨神婆有一只金蟾,只要我给她足够多的金银财宝,金蟾就会替我实现心愿。” 腐萤最喜欢小孩子了,从须弥芥子里拿出一捧酿酒的甜果子,递给小孩。 “那可不可以说给姐姐听呢,姐姐是神仙,比金蟾要厉害哦。” 小女孩吃了她的果子,渐渐放下戒备心,帮了自己,又给她好吃的,还对她笑,她暂时没有感受到危险。 要有危险,她也不能现在惹跟前的女人生气。 女孩小声道:“我想要哥哥去死。” 腐萤道:“我也挺讨厌他的,好傲慢无礼的男人。” 女孩又说:“我还要哥哥身边的男人去死。” 腐萤点点头,“物以群分人以类聚,跟那类傲慢蠢猪玩到一块的,也不是聪明人。我也讨厌他。” 女孩把自己兜里的金银珠宝,摊开,一件一件介绍它们价格如何昂贵,她把东西都塞给腐萤。 “姐姐,我这些宝贝都给你了。现在,我可不可以回家了?” “当然可以,我又不是吃小孩的妖怪,”腐萤已经修仙了,拿着这些俗物没有用,她挑了一颗白胖胖的珍珠,其余都还给了小孩,“神仙吃香火,我只要这个珠子,其余你都拿回去。” 小孩谢过腐萤之后要走,突然怀里那一只偷出来的巫蛊草人没塞好,一下子掉出来。 她跟腐萤面面相觑。 小孩嗫嚅道:“哥哥总是欺负我,我不喜欢他。但是府里嬷嬷管家都说手足之间是这样打打闹闹过来的,他们不管我。” 腐萤脑子一痛,有小虫子在咬她脑仁,她痛得用手捂住一边脑袋。 她记起来了一点事情。 腐萤摸着自己只有单边耳孔的耳垂若有所思。 她问小孩,“你哥哥是怎么欺负你的?” 小孩把手背到身后去,低着脸,很难为情,但是又还是很想说出来。 小孩一点点说道:“他其实不是我亲哥哥。我爹没有儿子,我原来是家里独子,但是我爹想要家里有个男人挑大梁,继承家业,就过继了远房亲戚家里的一个堂哥当儿子。” 怪不得不熟,两个人显得那么生分。 “我爹还没有死的时候,他一只都对我很好,会给我买好吃的好玩的,到我出去玩,但是我爹重病之后,他就开始对我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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