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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死了之后,他总是单独叫我去他书房,我有点怕他,我就总是不去,他不高兴了就去我房间找我。” 小孩捏着衣角,“他总是摸我,嬷嬷们说男女三岁不同席。但是哥哥他故意装作不知道,他最近越来越过分了,他会半夜偷偷看我睡觉。” 腐萤脑袋里如同煮沸的汤锅,之前那种不知名的怒意有了原音。 她就是见不得男的对小孩动手动脚,看了就生气。 “你家里没有了大人管事,你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吗。”腐萤问。 小孩摇摇头,“我偷听到哥哥跟他们谈话,说是要侵吞我家家产,我想投奔我姨娘,但是路有点点远,她在沧州。” 一去三千里。 腐萤大概是懂这小孩不太好意思,有点害羞腼腆,“你姨娘叫什么,具体位置知道吗,神仙有办法现在就送你过去。” 但是腐萤又有一些担心,小孩世界看玩不玩得来,成人世界里看利益,“你这些钱都收好,分一部分给你姨娘拿着当报酬,剩下自己攒着,等你长大之后就单独分出去。” 腐萤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仰人鼻息始终活得不痛快,姨娘家哪里有自己家里呆着舒服。 “你自己的家在哪里?” 腐萤新学了一门傀儡术,说不定可以派上用场。 小孩指路。腐萤叫小孩待在门口等着,她摸着小孩的手开始读取记忆,等了解清楚状况,腐萤逢人就砍。 她手腕里爬出一些细小的透明蜘蛛,爬在地上,远远看去,宛若一丛丛白色丝线,在太阳光下熠熠生辉。 蜘蛛吸着人血,从眼睛底下钻进人脑子里,嘬干脑髓,寄生在颅内。 腐萤拍拍手,原先死了一地的人又死而复生,齐刷刷笑着看向腐萤。 “照顾好她。” 腐萤揽着小孩的肩膀,开始对傀儡施加言语规则。 “第一要义是保护她。” 腐萤一切安排妥当,事了拂衣去。她回到西厢房,屋子外面一个死人,一个活死人,还有一具无名尸体。 她捏着手里的白珍珠,又捏了捏自己耳朵眼上的针孔。腐萤从来没有戴过耳环,出家当道士,断然不会做这类有损五官面貌的事情。 那就是她还是凡人的时候穿的。 腐萤自己不喜欢累赘多余还麻烦的事情,衣食住行都遵从大道至简的人生信条,能搞简单点那就简单点,她是不会自己给自己穿耳朵的。 雪镜湖里也没有珠宝首饰,腐萤觉得好奇怪,为什么自己会有耳洞。 总不可能是梦中穿的耳洞。 作者有话要说: [化了]想当年我也是很懂礼貌的娃子,从小到大没说过任何一句脏话,总觉得没礼貌没教养,等读到高中大学,以至于步入社会,脏话这个东西跟zip压缩包一样蓬勃而出。 没礼貌就没礼貌吧,反正骂贱人我还讲什么客套,就要戳着心窝子捅,捅完撒盐。 第69章 无脸 “好重的魔气。” 姽婳将军手扇了扇跟前的空气,她跟着仇鸾镜一路沿着杨老大消失的位置,接连刷新魔物。 仇鸾镜正用手撕开笼罩在人身上的皮囊,用小刀挖出里面寄生的魔骸,“你觉得作乱的人是梵榷,概率有几成?” “梵榷热衷改变性别的法门秘术,改物种…”姽婳将军沉吟,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老熟人的名讳,但早就作古多年,不提也罢,“我觉得梵榷暂时没有这个本事,但架不住当时迦乌道留下来的宝典被后世的天才拿到手里。” 几乎沿路所有凡人都被植入魔骸,承受不住的都原地化作一滩肉糜,被其余魔化的同类吃下腹中,剩下魔化成功的怪物彼此厮杀,吃到只剩下最后一只魔物为止。 仇鸾镜手里捏着的这只魔物,就是最后一个。 魔骸是最普通不过的那类,但是魔化之后的效果,却是超出仇鸾镜此前的认知。 修士堕魔吃下魔骸,本身形体会发生些许变化,诸如赤瞳蛇瞳,亦或者长出利爪一般的指甲,身上覆盖蛇鳞。 但是整个形体畸形成幽冥魔物的,闻所未闻,仇鸾镜捏断手里这一只酷似鱼型的魔物脖颈三次,才彻底弄死它。 魔物生于上古时期,天地初开时,神女一梦,血滴落虚无中,一滴化作神官阳鱼,一滴化作阴鱼,剩下一滴化作一只虫。 这边是古籍记载的三圣。 清气浮于天际,造就仙京,污浊之气下沉地底,统称为幽冥。 据说幽冥无陆地,所有诞生于幽冥的魔物都栖息在血海之中,不是蛇类就是鱼类,再或者,是那些没长出手脚的蠕虫。 “它们都没有意志,被喂下魔骸之后,什么都不管不顾,只知道吃,”姽婳将军对于这类改造之后的同类,很轻慢,赤鱬一族早就被屠杀殆尽,她也没有什么节操,有点被灭族的不爽也都被迦乌打得烟消云散,“不过这么大面积的改造,有些匪夷所思了。” “像瘟疫一样。”仇鸾镜道。 被捏死的那一只鱼形魔物,生得极其狰狞,鱼形却还长着鸟类的喙,一种东西身上同时具备了三类物种特征。 鱼,人,鸟。 仇鸾镜用火符焚烧着魔物残骸,冒出幽蓝色焰火,伴随着一股子甜香味,残存的魔肉被焚烧殆尽,里面露出一粒晶莹剔透的魔核,石榴红,形状如菱角,拈在指尖,对着光照,隐约有宝石一般的火彩。 仇鸾镜用靴子扫了扫灰,从另外一边扫出一截类似于指骨的魔骸。 她用脚踩了上去,原本火烧不褪色的魔骸轰然碎裂,化作一滩青绿色粉尘。 血雾弥漫,从夤夜开始,仇鸾镜跟姽婳将军就在朱雀大街斩杀被改造成功的魔物。 清晨乳白色的雾气弥漫开,跟她们这边的血雾撞在一起,霎时间融在一块,腥甜中带着铁锈味。 一双绣花鞋,在浓雾中露出来,似乎主人很珍爱它,底下垫着一张红纸,鞋尖缀着拇指大的珍珠,边上流苏随着绣花鞋一动,摇摇晃晃。 哒哒。 仇鸾镜跟姽婳将军都站在原地没有动。 哒哒。 那一双绣花鞋始终没有踩在血泥里,红纸跟铺开的地毯,仔细着让这一双造价昂贵的绣花鞋不染纤尘。 风里裹着墓地里的阴冷,凉丝丝的,看不见的那一天雾气里,隐约飘出微弱的歌声,仇鸾镜侧耳听了一会儿,发现不是人语。 像是人咽喉模仿动物声音唱出来的怪腔怪调。 古朴神秘,叫人不寒而栗。 姽婳将军跟仇鸾镜面面相觑,姽婳将军道:“直觉告诉我不要去。” 仇鸾镜道:“好巧,直觉告诉我也不要去。” 下一秒,仇鸾镜迈开腿就跟上去,始终跟那一双绣花鞋保持距离。 姽婳将军听老板的,她活到这岁数早就横行无忌。 两人一前一后跑进仙男镇一处荒废很旧的宅子,六进六出,从被焚烧的木材看,起码都是红木,金丝楠木,残余着被烈火烧开的脂香。 那一双绣花鞋就停在这一处被烧掉的宅子跟前。 仇鸾镜弯腰,勾住这一双鞋的后跟,缓缓走了进去。 所有焚烧过后的事物,都缓慢扭曲成白影,打散重组,逐渐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一个缺门牙的小孩撞到仇鸾镜怀里,好奇又带着古怪的眼神看她。 “哎呦,沈家的新娘子这个俊,长大之后一定是个美人,沈家小子有福气。” 仇鸾镜听到这话,便知道自己那种碰鬼的天赋生效了。 一个模样年轻但老成的女人竖着妇人发髻,穿着简朴,但一针一线都用最好的,哪怕外面素色,里面也修着花纹细致繁复的浅色花卉。 她拉着仇鸾镜的手,张嘴但没有声音,女人的咽喉被镰刀砍出一道豁口,说的任何话,都没有声音。 女人拉着仇鸾镜的手放在她腹部,有东西在动,踢了仇鸾镜一下。 女人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嘴巴的脸在笑。 哒哒。 那一双本来该被仇鸾镜提在手里的绣花鞋,又在她跟前响着。 像一对血兔子。 一路留着血痕,跳到一间书屋跟前。 里面坐着一个面目干净的白脸书生,一袭青衫,很是斯文,真端着一只笔,饶有兴致在写着什么。 仇鸾镜凑过去看,那人写的应当是古代鸟篆,她没读过书,偷听了一阵子觉得还是修仙更有前途就没学了,后来发现修仙也得读书认字,仇鸾镜才恶补功课。 正常字她识得,这又细又长,形同鸟雀弧度的文字严严实实写了好多,许是墨还没有干透,一页又一页的字被晾在案上。 【仇鸾镜:系统,我要求翻译一下】 【系统:这个东西在誊抄情诗】 【仇鸾镜:它写那么多做什么?】 那个东西说不清楚是男是女,看着很小,但是身子又高,甚至连嘴巴都没有了,宽松无比的衣衫罩在身上,只有一双白皙的纤纤玉手擎着毛笔,似乎在想事,一下子停顿住了。 仇鸾镜伸手推了那东西一把,“杨老大?” 没反应。 仇鸾镜看着恢复原样,跟不倒翁似的人,“秦楼月?” 那东西还是没有反应。 仇鸾镜双手一左一右,箍住对方帽带,使劲一掰,脑袋跟从中掰开的石榴般露出红灿灿的卵囊,绯红色,又有点像胭脂。 仇鸾镜拈了一只在烛火下看,细软绵密的茧里,有无数细小的脚在攀爬。 好奇心促使,仇鸾镜撕开了那一只茧,无数透明的小蜘蛛从卵囊里四散逃开,偶有那么一两只断胳膊断腿的蜘蛛待在卵囊最里面,时间一久,慢慢变成乳白色。 仇鸾镜挑起来看,跟那一日在渊薮书局无不晓那老鬼身上看见的蜘蛛别无二致。 “希望夫君不要讨厌我。” “希望我可以马上怀孕,替夫君生下长男,这样我就可以在府里站稳脚跟了。” 声音好像是从书架上传来的,没有任何感觉,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如同和尚念经,念完一句,停顿一下,接着听到哗哗翻书声。 “听府里丫鬟们说,夫君长得很漂亮,我也希望这样。” “真有福气啊,我的夫君长得好看又懂得尊重我,他总是很温柔地对我笑,完全没有她们说的那么可怕。” 仇鸾镜以为那东西死了,没想到它又站起来,双手朝掰开的脑袋一挤,两半脑袋又重新粘回去,收好干了墨迹的纸,它又擎着笔,下笔如有神。 那没有感情的声音,翻来覆去说着这一对新婚夫妻如何恩爱,如何相敬如宾。 “真幸运,夫君真的很爱我,他居然没有纳妾,也没有通房丫鬟,他说只爱我一个人,也只会认我生下来的孩子。” “我觉得我交好运了。夫君他甚至说,生女儿也没关系,他也喜欢,只要是我跟他生的孩子,无论男女,他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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