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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他:“你这有什么?” 七风树听到熟悉的声音有些不满:“你又耍我。” “多有意思。”我悄悄说,“省得你无聊不是?” 那伙计笑着回道:“那要看仙长您想要什么了,咱这往来客人天南地北口味不一,您想要的,只要不是玉露琼浆,仙山花果,这都能做。” 口气还挺大,我听见七风树说,不过这人一下就能猜出来人的身份,也是个聪明人。 听它这话一出,我也借着帷帽外的白纱罩着,光明正大的打量这人,其貌不扬,但是看起来年轻,倒茶那两下能看出这人动作利落,眉眼间尽是圆滑之色。 “既然来了晔兰城,自然是要这的特色,我听你这口气,天南海北的人也没少见过。”我掏出灵石放在桌上,“既然如此,我找你打听点事,报酬好说。” 那伙计见状,脸上的笑意更甚,忙收起灵石揣到怀里,用略带点殷勤的语气说:“客官您想知道点什么,小的知无不言。” “我听说晔兰城前段时间来了几个修士,可是晔兰城中出了什么异事?” 这地方距离怀恩客栈并不远,这个伙计一看就是心思活络消息灵通的人。 “此前是有几位仙长。”听我这问话,伙计脸上露出了了然的表情,“仙长来晔兰城,也是为了那事?” “什么事?” 那伙计想了想,又说:“自然是城中邪物的事。” “城里有邪物,你们不害怕?”我伸手指了指门外络绎不绝的人群,“我看这城里热闹的,瞧着可不像有邪物的样子。” 普通人听到城中有邪物,多是害怕的躲起来,哪能像现在这样热热闹闹的聚在一块儿。 “原本是害怕的。”伙计说,“多亏了几位仙长把那邪物给处理掉了。” “已经处理掉了?”我又问,“那这些修士后来去哪了?” “仙长您真是说笑了,这处理完邪物,他们自然是离开了,至于去哪……”伙计转了转眼珠子,然后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一个普通人,自然打听不到。” 七风树借着传音石在我脑子里嚷嚷:“他肯定没说实话。” 我难得如此认同七风树,一颗灵石都抵得上伙计半年工钱了,他还藏着掖着。 无奈,我又掏出了一颗灵石放在桌上,那伙计见状又想结果,我先一步拿在手上。 他一愣,然后又讪讪道:“仙长,该说的我都说了,您这……” “这城里可不止这一家酒楼。”我把灵石在手中抛了抛,再落下时又变成了两个,那伙计的眼明显又亮了几分。 我把灵石放在桌上,敲了敲桌面:“藏着掖着就没意思了,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了,这些也是你的,你不说,就换个别的伙计过来。” “这……”伙计看起来似乎有些为难,不过好在这是个爱财的主,他看了看周围,然后下定决心似的说,“官家说那些仙长已经铲除地邪回了宗门,但是坊间还是有传闻,说那些地邪根本没有被处理,仙长们都……被吞了。” “被吞了?”这形容有些诡异,不过联想一下这群人现在的处境,和被吞了也没什么两样,我又继续问,“是被地邪吞的?” “不是,不是地邪,是一间客栈。”伙计哀叹了一声,“仙长有所不知,早些年城东那有一间怀恩客栈,城东是来往商客的必经之路,所以客栈生意不错。” 兰映的客栈?联想一下这些人现在的情况,说被客栈吞了,倒也合适,不过这伙计又说不是地邪,难不成还是人为不是。 “听着不是挺好的。”我说,“再说了,这客栈怎么会吞人,掌柜的杀人越货了?” “比杀人越货还可怕。”伙计似乎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了,眉毛拧着,语气凝重,“那客栈有天突然起了一场大火,把整个客栈都烧了,火光冲天,烧了一天一夜,水根本浇不灭。” 水浇不灭?七风树发出疑问,然后小声自言自语:“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不是普通的火。”我说,“水自然浇不灭。” 那伙计听我这么说,便附和道:“仙长说的不错,确实不是一般的火,有灵性一样,只烧了这间客栈,却没有烧到邻近的铺子,听人说,甚至连路边的草都没烧着。” “火势太大,就听见里面有惨叫。”伙计面色有些难看,神秘兮兮地说,“据说是掌柜的和一个伙计没有逃出来,被活活烧死在里面。” 我想起了兰映,还有他那个脸上挂着不自然笑容的伙计。 七风树的声音此刻也在我耳边嚷嚷:“这火怎么可能会烧普通人,这伙计胡说。” “再插话我就把你扔进储物戒里。”我敲了敲传音石,“先听听他怎么说。” “后来呢?”我问伙计,“客栈莫不是开始闹鬼了?” “比闹鬼还棘手。”伙计说到这神情有些惊恐,声音都拔高了不少,“原本火势一直持续到半夜也没停歇,怎么也扑不灭,却没曾想,这客栈第二天居然完好无损的出现在那,就连那掌柜的和伙计也是好好的待在客栈里,哪有什么着火的影子。” 似乎是怕我不信,他还说:“这事仙长若是不信,可以到街上随意打听,这怀恩客栈在晔兰城现在已经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 “后来呢?” “后来有人请了问道宗的仙长来处理,仙长来之后的第二天,这间客栈就消失不见了。” 伙计似乎是说到兴头上了,越说越激动,仿佛亲眼见过似的:“更诡异的是,原本中间隔着一间客栈的那两间铺子,居然变成了邻居。有人把城东那条街又量了一遍,竟是一分也不曾少。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件事过去了,结果没过多久,就有人说又看到怀恩客栈了。” “而且。”伙计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每一个进到怀恩客栈的人,无论是人还是修士,最后都和怀恩客栈一起消失了。” 第11章 第七天(2) 3 伙计说那天几个修士也来过这,他当时随口问了一句,这些人说住在怀恩客栈,是奉命来处理城中地邪之事。 “我们城里根本就没有地邪,若真要说有,也就是这个怀恩客栈了。”伙计说,“我虽然没见过,但是坊间传闻着实可怖” 我问他:“你后来和他们说过这事?” “当然说过。”伙计有些无奈,“我也劝过几位仙长这怀恩客栈有问题,还是不要再去了,但是几位仙长说,若是有问题,那他们就更要处理,这不,之后就没听到过什么地邪有关的事,那几位仙长去了这怀恩客栈,就没了消息。” 若是这伙计所言非虚,那这几个弟子是知道怀恩客栈的事,既然如此,应当是一早就传信给了宗门的人,师父为什么说自己不清楚晔兰城究竟是何作祟。 “说不定是没来得及告诉呢?”七风树猜测,“不是说第二天人就消失了吗?” “不可能用传音石传个信的功夫也没有。”我说,“这次出来的几个都是金阳峰的人,这群弟子出了名的听话,这么大的线索会不告诉从悦?” 从悦带弟子像是带孩子,精心照料的温室花朵,攻击性不强,观赏性倒是不错,也不知道宗门里抽了什么风,让这群整天和植物打交道的修士来处理地邪。 估计是觉得我的话有几分道理,七风树安静一会儿,又附和了我一句;“说的也是,金阳峰这群小孩,一贯是听话。” “七风。”我又拿起传音石,“问你个问题。” “这么严肃。”它话语一顿,“你说。” “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 “你指哪方面?”它问,然后又紧接着解释说,“我好歹活了几千年了,有点秘密不是很正常吗。” 言词小心,语气殷切,不用它再说,我想我也知道答案了。 真有意思,我说,合起伙来把我当地邪耍呢。 七风树直呼冤枉,我不再理会。 4 把答应的灵石给了伙计之后,我没有离开望月酒楼,而是让伙计随意上了点酒菜,顺便听听旁边几个人的交谈。 七风树还在说自己冤枉,我把传音石扔进储物戒里,没有七风树在一旁嚷嚷,骤然安静了不少。 进门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那几个商人里,有鲛人族。 我听她们谈生意,谈香料,谈晔兰城的风土人情,有的人口音奇怪,有的不时还会蹦出来一点让人听不懂的言语,但是彼此之间居然也能交流顺畅。 不得不说,鲛人族学习能力还挺强。 就是可惜了杜呈央不饮酒,不然说不定我今天在这也能来个一醉方休。 说起这个,杜呈央此人酒量不行,堪称一杯倒,虽然酒后行事往往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是那一次之后,杜呈央就再也不接我的酒了。 这事说起来往前能追溯个一百多年。 还是那次来晔兰城,我和杜呈央解决完地邪并没有离开,路上就听人说晔兰城这盛产葡萄酒,我实在好奇,就拉着她来了这个当时号称晔兰城最大的酒楼,望月酒楼。 依旧是熟悉的角落里,杜呈央拗不过我,喝了我递过来的酒。 澄红色酒液并不苦涩,一杯,两杯……杜呈央每次从我手中接过便一饮而尽,喝水一样,丝毫不见初次饮酒的狼狈。 她当时脸上明明看着没什么变化,素白如瓷胎的肤色丝毫没有红晕,一副千杯不醉酒量极好的模样,我还夸她酒量可以和师父一较高下。 我师父李青檀平生两大爱好,看碧水深泉,和看着碧水深泉饮酒。 当然,如果捡孩子也算的话,那就是三个。 杜呈央闻言只是摇头,我以为她在谦虚,谁料接下来这一开口就暴露了她喝醉的事实。 “徐佩清。”杜呈央突然放下酒杯,“你……” 我当时喝的已经有点醉了,以为杜呈央想劝我不要再喝,没曾想杜呈央接下来的话却让我猛的一激灵。 只听她停顿了片刻,然后说:“你不用在意红羽师叔的话。” “什么?”我一愣,酒精让人脑子发蒙,我一时转不过来弯,又问,“红羽师叔?什么话?” 杜呈央盯着桌上的酒,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她想了想,并没有回答的我的问题,而是极为认真的点头,试图说服自己和我:“你很好。” 片刻后又说:“我们也会很好。” 到后面更是进展到了自言自语的状态,我在脑子里将这句话打转了半天,最后灵光一闪,一下子便清醒了过来。 她是在说红羽师叔曾经为我们卜算,说我和杜呈央不会有好结果。我原以为杜呈央早把这事抛在脑后,没想到她竟然还记得,还记得这么久。 她向来不信这个。 “我知道。”我有些惊喜,这种喜悦感一下子驱赶掉了我那点仅剩的醉意,而后我凑近杜呈央,忍不住和她实现相对,看着她眼睛里浮现出和往日不同的光亮,还有点点轻松的意味,我认认真真的重复她的话,“我们会很好。” 她满意的点头笑,然后低头把最后那点酒一饮而尽。 我那个时候极为天真的认为,我和杜呈央一定会有一个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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