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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偏偏杀了阿丽珠,杀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所以我不得不怀疑这是你的手笔。” 如果她没有杀死阿丽珠,这样一个有着瑕疵和破绽的人反而不容易被怀疑。 但是容秦低估了我想杀他的决心,放在其他人的身上,这些计谋可能会有用,可是对于时时刻刻想要他性命的我来说,一点怀疑我都不会放过。 对于容秦,我向来秉持,宁可得罪一万个普通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分身的原则。 “我问了盈宣,你的鲛珠并没有残缺,鲛珠对于鲛人族来说,是生命的本源,鲛珠有损,是没有办法维持鲛人模样在水里生存的,所以你所谓残缺的鲛珠根本不是鲛珠,而是蕴含灵力的东珠。你说很多年前有人拿到东珠后不知所踪,这个人,也是你吧。” 我松开手,冷眼看着她因为天火的焚烧在地上挣扎:“你用一具死去的鲛人尸体和东珠伪装成乐溪进入鲛人族,然后在鲛人领地用邪气种下了一片珊瑚林来转移我的注意,多让人熟悉的戏码,多年前你就是这么借着师姐的骨血进入问道宗的,如今又借着乐溪的残躯让自己藏在人群里顶替别人的人生苟活。” “容秦,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恶心得要命。” 乐溪的身体因为天火的焚烧逐渐虚化,这具分身的邪气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继续维持实体。 看着她还不死心的想溢出邪气逃离,那种令人反胃的作呕感再次涌了上来,火焰越来越大,她的嘶吼声被火焰吞没,最后焚烧殆尽,只余一颗东珠留在原地。 七风树静静地等待一切结束,然后说:“容秦也是个自作聪明的蠢货,觉得这种把戏能骗得过你,也不想想,这个世界上最熟悉它的,除了天火,还能有谁呢?” “你说师姐当时认出来她了吗?” 七风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师姐可是鼎鼎聪明的人。 第26章 第十七天 1 我没有着急往下一个地方赶,而是带着东珠回了鲛人领地,盈宣在埋葬阿丽珠的地方等着。 处理完乐溪的事情之后,我就早早通过传音石告诉了她一切,她许久没说话,我也没有那个耐心继续等着。 七风树早些时候一直告诉我无论如何选择,好的或是坏的,人总要为自己的念头和行为付出代价。 至于最后她要如何同阿秋芸解释,如何解决,这就是她的事情了。 现在她的脸色算不上好,苍白,愁容满面,红色的鳞片暗沉无光,也许是因为愧疚,也许还带着点因为看错人而自以为是酿成大错的难堪,不过这些和我没有关系。 我在意的是师姐为什么不动乐溪,她那样聪明的人,不可能猜不到乐溪就是容秦的分身,仅仅一个悲惨的身世还不足以瞒过我师姐,也不足以让她产生无用的心软。 可她给了容秦一点时间,这点时间绝对不是因为她动了什么恻隐之心,这绝对不会是我师姐会做的事,所以我对七风树说,她一定是有什么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才对。 七风树难得灵光一闪的猜测:“会不会和小阿丽珠有关。” 我觉得七风树说的不无道理,所以才再次回了这片鲛人族的墓地。 在有关鲛人的传说中,是大海先孕育了鲛珠,继而鲛珠孕育了生命,才有了鲛人一族,所以宗门手札中记载过,鲛珠中蕴含着生命本源的灵力。 但究竟是什么样的灵力,有什么作用,却也没有人能说一个清楚。 不过来到这片埋葬鲛珠的地方,我想我大概明白了师姐的意图。 这些鲛珠蕴含的灵力波动,都指向了一个地方,那是一个小小的,存放着阿丽珠的地方。 “是聚灵阵。”熟悉的感觉契合这具身体,我对七风树说,“师姐的手笔。” 七风树乐了:“还真让我猜对了,不过上次来没看到是因为什么?障眼法还是结界?” “应该是障眼法。”我说,“障眼法就够了,盈宣平常应该不敢来这,她心里有鬼,就算来这也不会细看。” 盈宣一开始并不和我搭话,见我看向阿丽珠的方向,才缓缓开口解释道:“我也是今天来的时候才发现的,呈央仙子在这设了一个阵法,这些鲛珠中的灵力一直在慢慢的聚集到阿丽珠的位置,或许……” 盈宣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脸色似乎愈加没了血色。 “或许我师姐早猜出来了,所以她才放任容秦多活了这么久。” 我自然听出来她的言下之意,见到这个聚灵阵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明了了。 师姐已经知道乐溪就是容秦的化身,也推测出了阿丽珠的死并非意外,所以盈宣找她的时候,她同意在东明海设置结界。 这并不是因为她被盈宣和乐溪拙劣的借口骗了过去,而是为了防止乐溪再回海中,发现聚灵阵的存在。 她留了乐溪一命,不提前解决乐溪,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防止容秦届时狗急跳墙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 毕竟睚眦必报是被容秦写在脸上的。 这太像我师姐的作风,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是这样,旁人的事,永远要比自己的事先行一步。 我看了看盈宣,又看向逐渐由灵气凝结出实体的阿丽珠,发现我有时候也会看错人。 我曾经以为盈宣是那个要当救世主的傻子,后来发现也许我是那个傻子,最后发现,我师姐才是。 我好像这一刻才真正窥探到师姐藏于仇恨外壳之下柔软的真心,读懂她恨我的言语下袒露的情谊。 只是晚了点,晚到我已经找不到一个和她重修旧好的机会。 相逢就是相离,千年后又会有新的天火降临人间,烧穿一切邪气之后化成新的灵气来取代我留下的痕迹,只是到那个时候,我师姐又要怎么办呢。 天道自然不会给我一个答复,我自己也找不到一个答案。 我把盈宣给我的那颗东珠串了绳子,戴在了阿丽珠的脖子上,三岁的孩童睁开她紧闭的双眼,脖子上的东珠逐渐缩小成了伢珠,她身旁万千鲛珠散发出奇异的光华,然后直直的穿透海面,庆贺她迟来的重生。 她的童年晚了十几年,但是好在,大海给了她机会,也给了盈宣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只是阿秋芸……”七风树有些迟疑。 “乐溪已经死了,她如果想复仇,也就剩我们面前这个了。”我抱着阿丽珠,对着盈宣说,“你既然已经成了鲛人族的少族长,就该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然早晚有一天会把鲛人族毁在你手里。” “我明白。”盈宣从我手上接过阿丽珠,小家伙还在好奇的东张西望,盈宣脸上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神色,“我会为我的过错承担责任,也会好好保护阿丽珠长大的。” “希望你说到做到。”我想了想,又说,“即使以后我不在,我师姐还是会来的。” 盈宣听我说到这,才想起什么似的问我:“既然阿丽珠可以,也许仙长你……” 我打断了她的话:“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还想你的族人太平的话,这件事不要再有其他人知道。” 也不知道这次事情之后,她能否有些长进。 2 我不知道最后盈宣是怎么和阿秋芸坦白这件事,但是盈宣告诉我阿秋芸一家带着阿丽珠离开了村子。 这个处理方式并不奇怪,阿秋芸是个能与大海打交道也不输的女人,仇恨不会淹过她,阿丽珠死而复生的秘密不能被知晓,离开这好好陪阿丽珠长大,是一个好选择。 “那你下一步打算去哪?”七风树问我,“崇北镇还是西伏山。” 我站在鸣水剑上和七风树的树顶并肩而立,想了半天,手上的梅花枝随着我指的方向延伸,是宗门北面那个小镇。 “崇北镇。” 临走前双竹来找我,说那个小道士提前把那支竹签送来了。 时间和我想的差不多,我心说当年要是拜入红羽师叔门下说不定也能有所成就,转念一想这样我就不能随时缠着师姐了,不划算。 我让双竹好好保管,等下次我回来,就把东西交给我。 双竹自然是没有拒绝。 七风树问我当时到底拜托双竹做什么,要用练水成刃来交换。 “一个需要有缘人来做的事。” “别打哑谜。”七风树斜着树枝轻轻抽了我一下,被我躲开了,然后问我,“有缘树不行吗?” “没有缘。”我说。 然后乘着鸣水剑飞往了崇北镇,留七风树在原地气急败坏。 3 其实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至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 成为杜呈央之前,我对此间灵力的感知天赋并不高,所以自然也察觉不到异样,但我师姐杜呈央可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所以在换魂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能感觉到宗门灵气日渐稀薄,如果不赶紧解决容秦,让新的灵气降临人间,宗门迟早要被攻上。 到时最先受难的,便是受宗门庇佑的普通人。 所以我告诉双竹,如果将来我还没有解决容秦,或者我被困住,师叔师父遭遇不测,天下大乱,就让她去嘉南山将容秦封印解除,让分身重归容秦的躯体,届时天道会引我找到容秦,我们之间便是一场要生灵涂炭的死战。 这是最坏的打算,到那时双竹几乎不可能活下来,我告知她风险,给了她选择,她答应了我。 其实在此之前我也已经和师父还有几位师叔商量好了计划,做万无一失的考量,若她将来害怕了,不敢前往,自然也有其他人来做这件事。 宗门的登云梯不止考量能力,同样考量品行,即使双竹最后失败了,也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双竹”去践行这个承诺。 不过现在我并不担心这件事,容秦留下的分身并不是什么难搞的存在,和师姐换魂也并不影响我解决他们,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最坏的结果出现。 这次,死的只能是我和容秦。 4 七风树不知道我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它一开始提议让我带一枝它的本体树枝前去,有意外还能帮我一把。 我嫌麻烦,七风树就怒气冲冲的说带一枝是带,带两枝怎么会麻烦。 那当然是因为你们两个不一样,我说咱们两个传音石联络就行了,没必要临了还要让你帮我解决麻烦,再说了,我自己能解决,解决不了还有我师姐呢。 我师姐虽然现在无影无踪的,但是我知道她不可能对我的事坐视不理。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七风树一直说自己是化不成人形的,但是我还是对它抱着一点自以为是的美好愿景,万一有朝一日灵气够了,说不定那个宗门传奇就回来了呢。 它见我拒绝的果断,心知自己的想法泡汤,只说:“我乐意不行?” 我知道它在这闷的久了,便说:“等有机会,我肯定带你出去转转。” 七风树最后嘟嘟囔囔的念叨了我一声,听不大真切,不过隐约让我听到了“逆女”两个音。 我刚起来的那点良心劲一下子就下去了,瞪着眼说它简直是大逆不道,结果它反倒是乐呵呵的,不再理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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