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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春联、舞狮闹街、阖家围坐吃年夜饭、街口搭台唱戏、入夜燃放爆竹……一桩桩原本只存于文字中的习俗,被她柔声娓娓道来,灵动鲜活,光是听她描绘,听者仿佛已能看见那一派热闹喜庆之景。 阿枫与石榴在旁听得心花怒放,望着沈容溪的眼神里,满是孺慕与欢喜。 一顿饭下来,艾里斯与几人之间的距离,也悄然近了几分。 回到房中,沈容溪忽然神神秘秘地伸手遮住时矫云双目,俯身凑到她耳畔,软声轻问:“我今日特意为你备了一份礼物,你想瞧瞧吗?” “想。” 时矫云唇角微勾,故意往沈容溪唇畔侧颅,顺利得到一个轻吻。 沈容溪心头微乱,耳尖发烫,却仍强作镇定,柔声让她闭好双眼,这才缓缓撤手,从空间中取出那枚冰晶蓝印章。 她将印章轻轻递到时矫云面前,声线微柔:“可以睁眼了。” 时矫云缓缓抬眸,入目便是一方通透澄澈、泛着浅淡冰蓝光泽的印章,印顶还雕着一只模样清冷的小猫。 “怎么样,喜欢吗?” 沈容溪微微攥着手,语气里藏着几分忐忑。当初雕琢时,她一眼便想起楼下游荡的那只缅因猫,那副冷淡疏离的神情,与初见时的时矫云如出一辙,叫人一见便再也忘不掉。 “喜欢。”时矫云望着沈容溪,唇角弯起温柔弧度,眸中尽是欢喜,“当真是给我的?” “自然是。”沈容溪眉梢微扬,带着几分小得意,主动邀功,“这可是我亲手雕琢的哦,花了我一整天时间的哦~” “多谢。” 时矫云瞧着沈容溪那副“快夸我快夸我”的小模样,忍俊不禁,小心接过印章,便轻轻偎进了她怀中,“我很喜欢,真的谢谢你。” “不客气~” 沈容溪心满意足地将人拥紧,脸颊贴在她侧颈,深深嗅着她身上清浅馨香,软声道:“明日我带你去龚记钱庄开个户可好?等你开好户,我便把我名下所有进项都分出一半转到你户头,这样一来,你就有自己的小金库了。” “不必这般麻烦,我用你的印章便好。”时矫云在她怀中轻轻摇了摇头,不甚明白沈容溪这番用意。 沈容溪轻笑一声,在她侧颈落下一轻柔吻,温声解释:“这不一样的。你若用我的印章,旁人只会当你是依附于我。可若是有你自己的印鉴、自己的户头,那便是完完全全属于你的东西,这份意义,是截然不同的。” “可这些钱并非我挣来的,你若分我账目,细细算来,我依旧是依附于你。” 时矫云轻笑一声,环在沈容溪腰间的手微微收紧,温软地依偎在她怀中。 “不对。” 沈容溪轻声否定,眼底满是认真, “正是因为有你,我才能安心去挣这些钱。我所挣下的一切,都是我们一起努力得来的,从来不是你依附我,恰恰相反,是我一直在依靠着你。” 听着沈容溪这类似于告白的话语,时矫云耳尖微热,心中暖意更甚。 “好,那我便不与你客气。”她轻声开口,应下了沈容溪的认真。 次日清晨,几人用过早饭,时矫云给两个小徒弟布置了功课,嘱她们安心在客栈温习。沈容溪简单与艾里斯交代了今日行程,便带着时矫云往龚记钱庄而去。 大厅内算账的管事抬眼一见是沈容溪,连忙堆起笑意从柜台后走出,躬身询问来意。 沈容溪也不多寒暄,只说要见龚掌柜。管事忙躬身将两人引至二楼雅间,旋即快步去通禀。 不过一盏茶工夫,龚掌柜便带着两名手捧账本的伙计走进雅间,含笑问道:“沈公子今日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沈容溪见他已将账本带来,便暗中让107快速核查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开口:“龚掌柜,我今日来,是想为我夫人立一个户头。” “您夫人?” 龚靖贤微一皱眉,看向时矫云,面露难色,“沈公子,并非在下不肯办,只是千百年来,钱庄从无女子单独开户的先例。女子取银,向来用的都是夫家印信……您这要求,实在不合规矩啊。” 沈容溪神色淡定,轻抿一口茶水,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本朝律法,可有明文规定女子不得单独开户?” “……并无。” 龚靖贤额角瞬间沁出细密冷汗,只听这语气便知,今日若不应下,眼前这人绝不会轻易作罢。 “既然律法无禁,那龚掌柜为何不肯为我夫人开户?莫非……是怕被同行非议、坏了你们这行的规矩吗?”沈容溪唇露浅笑,目光幽深地看向龚靖贤。 “这……” 龚靖贤面色越发为难,心中早已叫苦不迭,却只能苦着脸解释:“沈公子您也知晓,我这龚记能撑到今日,全靠城中诸位富绅照拂。若是因公子坏了多年旧例,在下一人担责倒也罢了,就怕诸位老爷一怒之下撤资抽银,那我这龚记钱庄,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啊!” 沈容溪听着他卖惨,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从怀中拿出一把昨日夜间兑换的可降解卫生纸放在桌面上。 沈容溪淡淡一笑,自袖中取出一物,递到龚靖贤面前:“龚掌柜,你且看看此物。这是我师门所制的新品,名叫卫生纸。你且与寻常草纸对比一番,看看哪个更胜一筹?” 龚靖贤满心疑惑地接过,指尖触到那柔软如云的质地,先是一愣,再轻轻展开细看。 纸面洁白细腻、触感绵软亲肤,哪怕是他平日里用的上等细棉纸,与之相比都显得粗硬干涩,更别说市井间的寻常草纸。 他经商半生,走南闯北,连江南贡纸都见过不少,却从未有一样东西,能像眼前这“卫生纸”一般,舒服得让他一瞬间就明白,这东西谁用了都回不去。 “这……这等质地,的确是比寻常草纸好上许多。” 他抬眼看向沈容溪,震惊里藏着的,是精明的算计。 沈容溪笑意淡淡:“龚掌柜见多识广,自然清楚,越是富贵人家,越是在意这些贴身细致之物。不日我便会在枫落城开设专卖卫生纸的店铺,上至富商官眷,下至贫苦人家,都会是我的客人。”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不容拒绝的底气:“你只需为我夫人开立一个独立户头,往后我那店铺每盈利一笔,便分你一成红利。长久下来,这可不是小数目。” “只是破一个旧例,便能白得一份长久财源。龚掌柜,这笔账,你应当比我会算。” 龚靖贤捏着那叠柔软洁白的纸,心头早已翻江倒海。 律法无禁,只是世俗不许;可世俗看法再重,能重得过日进斗金的生意吗? 他沉吟片刻,再抬头时,脸上所有为难尽数散去,只余下商人最利落的决断: “公子说得对!律法无禁,便不算破例,是在下拘泥旧俗了。令夫人的户头,在下即刻亲自办理,只记夫人一人之名,绝不牵扯旁人,稳妥干净!” 沈容溪侧首看向时矫云,眼底温柔一片。 在这个女子难以立足的世道,她要给时矫云的,从来都是完完全全、只属于她自己的底气。 龚靖贤应承下来,沈容溪也不拖沓,当即取了纸笔,与他立下一份商契,白纸黑字写得明白:三个月后,沈容溪旗下的卫生纸,在枫落城做成的每一笔生意盈利,皆有一成归龚记钱庄所有。 只是她多留了个心眼,言明需等龚靖贤为时矫云开好独立户头,此契方能盖章生效。 龚靖贤将契约反复翻看了不下五遍,确认条款公允、全无陷阱,这才连连点头应下,引着二人往翟琰的画室走去。 沈容溪对此流程早已熟稔,一路低声给时矫云细细解说。待到房门前,她停下脚步,轻轻握了握时矫云的手,柔声安抚,让她独自进去画像。 时矫云轻声应下,缓缓推开房门,缓步走了进去。 屋内静悄悄的,翟琰正低头整理着画具,只随意抬手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语气平淡无波:“请坐。” 时矫云依言静静落座,身姿端然,只安静地等着他抬头。 翟琰将画笔、墨锭、宣纸一一归置妥当,这才缓缓直起身,抬眼看向坐于前方的人。 只是这一眼,他指尖刚触到笔杆,便莫名顿住了。 他在钱庄画了数年人像,往来者多是商贾、掌柜、公子少爷,见多了市侩与精明,心早已练得如古井无波,看人便如看案上纸笔、窗外草木一般,不起半分涟漪。 可此刻端坐于前的,是一位女子。 她身姿清挺,眉眼清冷,光是静坐在那里,便如月下青竹般雅致,没有半分市井气,亦无半分娇柔态,只静静垂眸,便自成一幅干净出尘的景致。 翟琰素来澄澈的心,竟在这一刻,轻轻乱了一拍。 他慌忙垂下眼,掩去眸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忡,指尖捏着画笔,却迟迟没有落下。往日里行云流水的笔锋,今日竟不知从何起手。 忽而,一滴墨从笔尖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浓黑,生生染脏了那一方素净的白。 翟琰眉头紧蹙,轻叹一声,索性将笔搁在一旁。 他起身对着时矫云郑重一礼,语含歉意:“姑娘,在下技艺不精,实在画不出姑娘的模样,今日失礼了。” 时矫云只是微微一怔,随即平静颔首,语气清淡温和:“先生不必多礼,不过一幅画像而已,无妨。” “实在抱歉。” 翟琰微微欠身,亲自引着时矫云向外走去。 时矫云轻轻摇头,随他一同出了画室。 守在门外的沈容溪见两人竟这般快便出来,不由微怔,抬眼望向翟琰:“翟先生,可是已经画好了?” 翟琰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窘迫为难。他对着沈容溪拱手一礼,语声含愧:“抱歉,在下……实在画不出这位姑娘的模样。” 沈容溪先是一愣,却并未多问缘由,只体贴点头,轻声开口,问可否暂借画室一用。 翟琰本就心怀愧疚,见她不曾追问,反倒松了口气,当即点头应下。 时矫云重又坐回方才那把椅子上,只是此刻在她面前摆弄画具的,已是沈容溪。 她依旧身姿端然,周身气质却松软下来,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连一室素净木色,都似被这抹笑意染得暖了几分。 沈容溪静下心,目光轻轻落在时矫云脸上,一笔一画,细细勾勒。她没有急着落笔,只先将那人的眉眼、鼻梁、唇形、发丝,一一映在心底,再缓缓落于纸上。 时光静静流淌,素白宣纸上,渐渐浮现出一位笑意清浅、眉眼如画的女子。 笔触细腻柔和,线条轻软温存,不必题字,不必言说,明眼人一看便知作画之人,藏了满心满眼的温柔与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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