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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家了就打个电话，这个点她们应该没睡吧。” 说完这话，对面突然不作声了。 尹然缓缓躺下。 “晚安，你快去睡觉。” 寂静的黑暗中只剩下一个人单调地伫立着，她看了一眼那人才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也是蹑手蹑脚的，生怕发出一点动静，但就算是这样脚底还是不小心踩到了东西。 “嘎嘣。” 声音不大，只不过踩到的人被吓了一跳。 什么啊？这是。 第二天一大早就是令人昏昏欲睡的数学课，好不容易熬过去，又要赶到下一门课的教室，时间赶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累。”尹然趴在桌面上。 “黑眼圈这么重，昨晚光忙着想家了是不是。” 她没有说话只顾着把眼睛闭上。 但是叽叽喳喳的讲话声却让她睡不安稳。 “你们选的是什么社团啊，我选的是舞蹈社，因为那个来招新的学长特别帅。” 樊青：“别搞错了，这么精致是直男吗，还是在舞蹈社欸。 “哎呀呀~~”康捷烦躁地跺脚：“乱讲乱讲！” “.......” 上课了，大家迅速散开，尹然还是趴在桌子上。 这堂课是课管得比较严，老师眼尖地发现睡觉的人，点了几次名没有反应，就让她站起来。 “醒醒，醒醒。”祁行着急地轻拍了好多遍，她才慢慢抬起头，眼神迷茫。 “这是几次了？怎么每堂课都要睡觉，再这样下去就罚写检讨！” 又是不知道听了多少遍的警告。 她同桌看不下去，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那倒是罚啊，罚过一遍之后说不定就不敢了。 被老师盯上，尹然这下不敢睡了，她就这样吊着脑袋撑到了下课。 老师临走前布置了作业，让大家写小论文，减少用AI尽量自己思考，要是写不好就要打回去重做。 大家表面点头称是但私底下不屑一顾，还是该怎么用就怎么用。 尹然憔悴的脸更添愁容，在电脑上删删打打，半天了，连几段完整的话都没有写出来。 祁行悄悄观察着她紧缩的眉头和电脑上少得可怜的字数，忍不住问她：“不会啊，我可以教你。” “不，我可以。” 自己被这么生硬地拒绝也不好意思站在旁边，慢慢踱步回到座位，就这样看着电脑上一闪一闪的光标，键盘迟疑许久才开始敲动。 尹然努力了半天终于把论文憋出来，刚刚点击上去没多久句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来，老师的评价很醒目，密密麻麻的红字，让她一下子愣在原地。 顺路去上厕所的室友随意瞟了一眼：“你这样写不行的，论点都不明确，定义和立场太长了，不要拖拖拉拉的，三句话搞定，还有你的例子，要时间、数据、来源，你写错了。” 她被这一连串的话噎住，无措地看着电脑，眼神慌乱像只迷路的小鹿。 “要我来教你写吗？” 她放柔了声音，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终于，尹然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嗯。” 祁行从头开始帮她梳理思绪，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她的肩膀被轻轻地摩擦，那一块儿变得温热。 晦涩难懂的术语被潺潺讲出，尹然一下变得清明许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鼻尖还时不时能嗅到一股清清的香，很淡，藏在一频一息之间。 她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后的手立马放下。 祁行: “抱歉。” “嗯？”被道歉的人有些不明所以。 “你别光听，赶紧写啊。” “好的！” 她说的话似乎带着某种威严。 时间滴答，鸟儿安寝的时候，论文终于完成了。 尹然反复浏览着生怕出什么纰漏。 “赶紧交吧，时间要截止了。” “但是......” 她有些焦虑地看着屏幕。 祁行看她犹犹豫豫的样子直接上手帮她交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论文被发上去，发出了一声惊呼：“哎！” “不！” “没事的，就算挨骂又怎样，又不会少块肉。” 她看着被发出去的论文，无力地趴在桌面上面对现实。 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尹然坐立不安，时不时刷新页面：“怎么办，好紧张。” 祁行看她这副可怜模样，忍不住说几句好话哄她。 “这么久没有退回来说明通过了呗。 当通过的信息终于来到时，她的表情清晰可见地松懈下来。 “耶！我可以了！” 焦躁肉眼可见被抚平，脸上带着几丝笑意，嘴角微微翘起，这傻乐的样子也带着身旁的人心情雀跃了一下。 祁行的眉眼弯了弯，悄悄与她共同庆贺。 “谢谢你！” 话音未落，手心就被塞进一包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包健达巧克力。 “谢谢啦，我也挺喜欢吃健达的。” 她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变得正大光明。 这包巧克力她没舍得吃，放到了书包里，转身开始赶剩下的作业，却在一道题上纠缠了半天，脑子像是被灌进了浆糊，变得混混沌沌的，不是公式套错了，就是数算不对。 祁行急躁地挠了挠头发，思绪却不自觉飘向书包——那包巧克力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藏着她的小秘密。 都是这巧克力的错，她心想。 但随即又被否决。 做不出题和巧克力有什么关系？ 明明就是自己的问题！ 她硬着头皮写了下去，思绪却还忍不住纷扰，于是便再也受不了，拉开书包拉链，一口做气把饼干吞了下去。 巧克力是牛奶巧克力味的，细细咀嚼了半天才慢慢吞下，她看着包装纸，开始后悔怎么就这么冲动直接吃了，指甲摩擦着它，发出嘎吱声。 这个时候，眼前却又出现一包新的。 她往旁边看过去，尹然正对着她笑，嘴角旋起了窝。 “嘻嘻。” 祁行怔了怔，立马别开眼，因为她的脸已经有些隐隐发烫。 “Hey kids, I've got some good news!” 路易消息风风火火的发在班群里。 “我们学校的社团正式开始面试了，请同学们要好好重视。” 第6章 药 “你参加了什么社团？”祁行问身边的人。 "Business Sim Club." “我也是，这也太巧了!！” 根据群里发来的消息，面试在后天的放学后开始，这两天祁行一直想问她准备得怎么样，但是又怕她烦，只好旁敲侧击的提一两嘴。 就这样到了面试那天，放学铃响起，祁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正准备用看起来自然的语气邀请尹然一起去时，她却先开口了。 "Club rush,wanna tag along?" (社团招新，要一起吗？) 祁行愣了两秒。 “Oh!!yes!!” 等候室熙熙攘攘，早已来了不少人，祁行有点担心她们两个不能坐一起，正在犯难时，肩膀被人拍了拍。 "There are two spots open" (有两个空位) "You've got sharp eyes!" (眼睛真尖) 人越来越多，聊天的声音不绝于耳，坐在讲台上的同学开始管纪律，教室顿时安静许多。 “给我看看你的简历。”她压低声音向旁边伸出了手。 几张薄薄的纸递了过来。 “除了这些好歹写你参加过的竞赛啊” 尹然：“没有。” 一声叹息传出来。 听到这声叹息，她把简历拿回来塞到抽屉里，垂下头一言不发。 “哎呀，一个社团而已，不行就不行，没什么大不了的。”看到这副表情祁行开始后悔，早知道就不这么尖锐，哪怕说点好话哄哄她又能怎样。 “请保持安静。” 又被警告了。 她立马噤声，伸手拍拍旁边人的手臂：“咳。” 尹然与她对视，张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等候室门一下子打开，一个拿着表格的女生站在门口喊尹然的名字，轮到她面试了。 她的表情一下变得有些不安，这路上走得一步三回头的。 “加油。”祁行做着口型。 她进去以后时间似乎变得很慢，已经不记得是几次看手表，祁行像在幼儿园门口等候的家长那样看着门口。 终于，门终于开了，尹然站在门口与她对视，然后掏出手机。 这边很快收到信息。 【Crisps7i：我等你。】 【X. ：不用，还不知道有多少个人才轮到我呢，你先走。】 祁行的名字很靠后，排了很久才轮到她，等面试结束距离上课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但尽管这样她还是踩点进了教室。 但是坐到了位置上发现同桌不见了，就拍了拍前面的人。 康捷回头：“干嘛？” “尹然呢？” “路老师喊她去办公室。” “谢啦。” 办公室？这家伙怎么了？ 她立马动身过去，手里还拿了作业，假装要去问问题。 一进门就看见她的背影，祁行低头看试卷挡住脸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听她们讲话。 路易：“上课的时候不要老是睡觉了，你知道被点名多少次了吗，天天有老师投诉。” “对不起。” “晚上不要老是玩手机了，要好好休息，知道吗？” “我不能休息......” 她嗫嚅道：“生病了，不能睡觉的病，会看到可怕的事。” “哗啦” 纸页在空中散开栽在地面，是祁行不小心碰掉的，为了防止暴露赶紧蹲下来捡书，脑内此刻不停地循环刚刚听到的话。 她居然还生病了？ 手里的书变得异常沉重，怎么举都举不起来，一种说不明的苦涩荡漾开，她看着书封，愣神了许久。 “同学？” 听到老师提醒才如梦初醒地站起来，就在那一瞬，正好对上尹然的目光，还没看清楚脸上的表情，她就把头别了过去。 祁行看着她的背影，一时间手足无措，有些慌乱地跑出办公室。 但那些话仍然在脑海里打转，一遍一遍地...... 她眼眶变得酸涩，没由来的委屈堵住胸口。 等到课上了快一半，尹然才从外面回来，长长的眼睫毛耷拉着。 祁行酝酿着嘴里的话，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 “我在办公室听到你生病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她看上去一点也不意外。 “我周末去医院。” “那要不要我陪，你一个人生地不熟的。” 她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这天晚上，秋意渐寒，风把落叶吹散，路上的行人匆匆忙忙，没空理会这小小的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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