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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回到宿舍，相顾无言。 祁行看着她，想说许多安慰的话，但嘴巴似乎是被禁锢住，张不开，但又不知道被什么驱使着，一步一顿地走过去，轻轻地抱住了尹然。 她显然是被吓了一跳，身体僵住，瞪大眼睛看着这张进在咫尺的脸。 左不过两秒钟，她们就分开了，快得像是没发生过。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尹然的表情变得羞惭，不过好在苍白的脸总算有些血色，她低下头搅着衣角，转身匆匆进了厕所。 宿舍熄灯了，祁行钻进被窝里，刚准备入睡的时候就被旁边细细簌簌的翻身声吵醒，她眯起眼睛，看见尹然摸出枕头下的药盒，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溜进来，在上面投下冷冽的光。 她看了一会，把药丢进垃圾桶，又钻回被窝，但是琐碎的声音并没有停止。 “睡不着吗？”她翻过身看着对面。 对面床铺的响动戛然而止，过了几秒手机屏幕亮起，照着她的脸。 “很吵，对不起。” 尹然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像一只躲在壳子里的小动物。 本来想回去接着睡，但是发现睡不着了，越来越清醒，干脆不睡了直接坐起来。 “我也睡不着了，聊会天怎么样？” “可是中文不好。” “这么着急拒绝啊。” “不是。” 祁行想先开头，但是却一时语塞，那些日常的话题在此时此刻都都显得轻飘飘的，被这浓稠的黑暗压得沉了下去。 “感觉你有点不开心。” “没有。” 尹然翻了个身，手机光被她挡住大半。黑暗中有布料摩擦的声响，她好像在蜷缩身体。 “真的吗？那怎么和平常不一样？” 漫长的沉默后，手机光熄灭了。尹然的声音细微地几乎听不到：“那个......医院，能让我变好吗？” 祁行的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当然可以。”她努力让声音显得没那么沉重：”我选的医院很厉害的，很多人都去那里看病。” “真的？” 这一问让祁行喉咙发紧，她好像看到那张在黑暗中带着惆怅低落的脸。 “会好的。”声音带着自己都难以说服的笃定。 “医生肯定有办法，到时候肯定能睡着的。”她顿了顿，故意用抱怨的语调补充：“到时候我半夜就不会被你吵醒了。” 尹然似乎低低笑了一声，很短促，快得像静电那一触，轻轻在黑暗炸开。 沉默再次降临，但已经少了很多之前的凝滞，两个人都没说话，彼此均匀的呼吸声在房间里起伏，路边远处昏黄的光在窗帘边涂抹，像是蛋糕上的糖霜。 “祁行。” 被叫到名字的人吓了一跳。 “谢谢。” “你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要多说几遍才可以。” 等啊等，终于把周末给等到了，随着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这一周的烦恼都抛到脑后，开始期待明天。 周六早上，祁行起了一个大早，她洗漱完到楼下吃早餐时掏出手机给对面发消息。 尹然还在熟睡，红发铺散在枕头上像一匹绸缎，眉头微微皱在一起，听不见手机的消息提示 吃完早餐后对话框里还是没有回信，她有些担心，直接打视频电话过去。 铃声在尹然耳边响起，她坐了起来，眼睛蒙了一层雾，整个人恹恹的，用手揉了揉眼睛。 “不是要去看病吗，还不快点起来？” 看着这副样子，祁行感觉把她那么早叫起来有些于心不忍，讲话的语气又比平常更柔了些。 对面幡然醒悟，急匆匆下床，等她回来时手机另一头还看见她脸上没来得及擦干的水珠。 出租车卷起落下的树叶时，尹然一直看着窗外，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透射出斑驳的影子，衬得她眼下的乌青更加显眼。 “您是来北京旅游的啊？”司机从后视镜打量她。 “......嗯” 尹然扣着安全带，笨拙地回应司机的热情 估计是看她长得一脸异域的样子，一个劲地推荐她去圆明园看看，说什么5A级景区，不去绝对会后悔。 尹然的表情充满惊奇：“啊，听起来好厉害。” 司机得意洋洋：“嘿嘿，那可不！” 祁行无语地撇了撇嘴，看把你能的。 医院大厅比想象的要大，尹然紧跟在祁行身后，怕自己迷路 距离到她们去看病还有一段时间，两个人就坐在长椅上等着。 医院人来人往，寂静又喧哗，每个人都神色匆匆，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祁行感觉有什么在挠肩膀，一阵一阵的痒。 一看，是尹然的头发，她像波涛中的小船，摇摇欲坠，一直往这边倒。 第7章 初秋落叶 她往那边挪了挪，让脑袋顺利落在肩膀上。 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柔软的发丝蹭在她的颈侧，带着淡淡的馨香，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祁行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肩上的人。 等候区的灯光惨白，周围喧闹的人群仿佛一下子远去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尹然平稳的喘息，一下下的，像是羽毛挠着她的心尖，祁行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了一眼，她仍然闭着眼，长长的眼睫毛投下一片阴影，看起来像倦怠的洋娃娃。 看到尹然这副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轻轻拿起手机，摁下快门拍了一张，脸上的狡黠止不住地溢出，拿着照片反复欣赏。 “请A123号到3号诊室就诊。”机械女音突然响起，祁行一惊，手机差点掉地上。 她缓缓耸动肩膀：“起床了。” 尹然睁开眼睛，然后瞬间瞪大看着她“欸。”脸上还有衣服的压痕。 “你靠在上面，我都不敢乱动，肩膀酸死了。”她活动着臂膀。 “抱歉。” 她们进了诊室后没多久，医生很快得出病因。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这个病问题不大，吃药就能好，别想太多放松心情，注意休息。” 叮嘱完一些注意事项后，就可以下去领药了。 这个时候已经是中午，前面还排着很多人，她们干脆找个位置坐等，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半个空位。 “唉，只能站着了。”祁行拿病历本扇着风。 等得有点久尹然肚子饿得咕咕叫：“我很饿。” “中午去吃北京烤鸭怎么样？”。 “好，听说很好吃。” “那......”她凑近：“吃完要不要一起去逛两圈？” 或许是太突然了，她一脸犹豫。 “医生都说了要放松心情，去逛两圈呗。” “好吧。” 终于叫到号了，医生开了一些中成药，她一路上把袋子提起来辨认着药盒上的中文，“安......什么什么.....脑。”研究了半天也没看懂几个字。 祁行拿着手机打车 在路边站了没多久车就来了，20分钟后到紫光园。 刚走进去，就闻到一股烤鸭味，她的肚子瞬间被刺激得咕咕叫。 “好饿啊。”。 “这里很快的，不用等多久。” “嗯......” 尹然感觉再等下去肚子都要被饿穿都没力气回话了。 看她这样开始掏口袋，她记得往这件外套里塞了两颗糖来着，但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啊啊啊啊，不行！我好饿，要吃人了！”尹然再也忍受不了。 “那你吃我吧。”把手伸过去。 “不要！我需要食物！” 就在这个时候菜上来了，这家伙立马坐好，拿起一片烤鸭就往嘴里送。 祁行皱了皱眉。 不是，烤鸭是这样吃的吗 算了，看她吃的这么香。 ...... 啧，不行！ “等等，烤鸭不是这样吃的。” 对面停下来，嘴角还沾着酱汁。 “要拿桌面上的皮包着加上小料蘸酱吃。”说完给她示范了一遍， “好麻烦。”她看了之后依旧我行我素。 祁行皱了一下眉：“啧，你这那里叫吃烤鸭，简直暴殄天物。” “什么天物？” “就是浪费的意思。” 没办法，她规规矩矩吃了一次。 “这就对了。”祁行满意的点点头。 因为饿得太久了，她们吃得很快，尹然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好累啊，吃饱了。” 祁行拿了根牙签剔牙：“我们等一下去地坛，散散步消食怎么样？” 尹然：“嗝。” 地坛离这里很近，打车10分钟就到了。 初秋的风还带着夏天的余温，卷着几片半黄半绿的叶子在地上打转，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路。 尹然抬头看高高的树，视线穿过交错的枝桠，一片叶子就这样飘飘然击中她的眉心。 旁边的人眼疾手快地拿掉：“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落叶了。” “对了，烤鸭的钱！”她突然想起来。 “没事，你是病人怎么好意思让你请客。” “你、你帮我很多！”她挡在前面一脸着急。 祁行笑了笑：“不用了，付都付了。” “不行，不可以这样。” “那......”她眼睛微眯：“就算你欠我一个人情，怎么样？” 对面没说出口她就抢答：“就这样了！”接着自顾自地往前走。 “欸！”尹然追上去 她们就这样漫步到太阳快下山，祁行刚回家没多久手机就一直响个不停。 【Crisps7i：这个药吃，好困难。】 紧接着就是一张药的图片和一个呕吐的表情，她吃得脸上的五官都拧在一起，难受到要把烤鸭吐出来。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难吃的东西啊...... 【X. :这个药是要嚼碎吃的。】 【Crisps7i：救命，好难吃。】 和她聊天的人嘴里也忍不住泛出苦味，忍不住多叮嘱。 【X. ：吃这个药不能吃辛辣油腻的东西，也不能抽烟喝酒，知道吗？】 【Crisps7i：知道。】 这段消息过后，微信页面就安静了，一直没有动静。 祁行眼巴巴地瞅着。 怎么不说话了啊？ 但是过了一会就恢复了理智，因为想起来一天过去了作业还没写。 她打开电脑往上面打了几行字后，又忍不住看手机。 要不，自己主动点。 【X. ：药吃完了吗？记得写作业。】 -- 半个小时后还是没人回，信息就这样孤零零地挂在上面。 怎么不说话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盯着屏幕，不明白为什么对面不理人。 不行！不能这样！ 要把心思放在作业上！ 为了防止自己又看手机，把手机放在书柜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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