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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宁不甚在意,坚定地说:“明日开战了自然知道谁强谁弱,真是不必在此危言耸听。” 伍月又看了一眼婉昕,心一横,从怀中掏出一条丝帕:“她让我把这个带给你,望你念及彼此往昔种种,也听听自己内心的声音,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谁给的?”羽宁瞥了一眼那人手上什物,没好气地问。 伍月眼神状似无意地又瞥了婉昕一眼,抿了抿嘴,支支吾吾:“这……这……” 婉昕见伍月为难,又对羽宁轻声说道:“姐姐,我还是先回避一下吧。” 羽宁伸手拦住她,似是赌气般咬牙说到:“不必,你是我最相信的人,没有回避的道理。” “阿宁?你当真要做到这一步吗?那是她的家啊!你以后怎么面对她?她一直在找你,一直在等你!”伍月不再顾及旁边之人,扯住羽宁的衣袖,卑微得几近恳求,“阿宁,你跟我回去吧,我手下的全军,加上她借给我的私兵,一定能把你接回去。” 羽宁迅速拨开她的手,冷冷道:“伍将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可能去你们陶然!你如没有要事相谈,就别打扰我备战。” “你若不愿回陶然,你想去哪我陪你,我们都不要再陷入政治、战争的泥潭里了,好吗?”伍月心急如焚,努力强忍,可下巴却依然不受控制地抽搐,大颗大颗的泪水终于掉落下来。 “伍将军这是什么战术?苦情计吗?”羽宁嘲讽道,“陶然是有多不堪一击,竟然派一堂堂副将来演这么一出?可惜我不爱看这出戏。你若演完了,就请回去吧,你们虽不堪一击,我还是要好好备战,毕竟要扬我万泉国威。” “阿宁,明日与你对阵之人,是我。”伍月的声音中夹杂着伤痛与无奈,最终缓缓吐出这句话。 “所以呢?”羽宁的耐心已至极限,语气中满是不悦。 婉昕在一旁看不下去,轻声插话道:“姐姐,伍将军之前在陶然……” “哦!”羽宁仿佛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与她相识?陶然诸事,我一想便头疼欲裂,也不想听。不过,看在你的份上,我会尽量给她留个全尸。” 伍月闻言,身躯微微一震,眼神中的疑惑和伤痛被无奈和自嘲取代,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那笑容中满是苦涩:“明天想怎么打?有我能配合的吗?” “你能配合我什么?”羽宁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鄙视之色,不屑再纠缠,抬步向外走去,临出门时回头道,“你要是能配合,先把你的脸遮上吧,我看着便心烦。” 烽火熊熊燃起,四军分成两两对阵之组。蜜兰与颂旻的军队对峙,伍月则迎战羽宁,主将与副将之队界限分明,各司其职。 陶然军果然勇猛,不是世人印象中那般保守不堪,将士们各个冲锋陷阵锐不可当。然而,羽宁敏锐地察觉到,陶然军的各路将士在单独与她交锋时,皆采取守势,无一主动出击。 察觉到这一异状,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奇异感,仿佛独孤求败的豪情在胸中激荡,却又夹杂着胜之不武的愧疚。于是,她瞅准时机,猛然间策马直奔伍月面前,誓要在这战场上分个高下。 伍月果然面覆轻纱,只露出威武而深邃的双眸,明亮而坚定,全然不见了前一日在羽宁面前所展现出的柔弱之态,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小觑的气场。 “还真戴了面巾。”羽宁心中微微一动,涟漪轻泛,但很快便被她强势的意志压制,归于平静。 见羽宁纵马立于自己面前,伍月扬起眉梢,戏谑道:“哟,改用刀了?是不是发现你的剑法都是我教的,知道打不过我了? 羽宁闻言,二话不说,直接开打。她骑马冲锋,长刀下劈,气势如虹:“你废话还是那么多!早知道就不该让你捂脸,应该戴个辔头把嘴封住才是!” 伍月轻松挡住,依然戏谑:“承认你不忍心在战场上与我相见,就这么难吗?” 羽宁再砍,刀风凌厉,口中也不落下风:“你跪地投个降,就这么难吗?” 伍月用长枪挡住,招式对应,虽游刃有余,但手上也吃力不少:“嚯,一开始就放这么大的招吗?” 羽宁挑眉,不屑道:“开胃小菜而已。” 二人从晨光熹微战至暮色四合,刀光剑影交织成网,竟难分伯仲。一连三天,羽宁每日都全力以赴,与伍月对战,频繁重击。而伍月则全是防守招数,却也滴水不漏,让羽宁无从下手。 羽宁对这一对手深感反感,那些屡次被压制、折辱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来,让她的头疼日渐剧烈,逐渐感到力不从心。 之后几天,见羽宁的招式已经不那么狠辣了,伍月暗探彼此心照不宣,都是点到为止而已。她心领神会,从此便换了轻便的软甲,放松了不少戒备,招式也松散了很多,只是胡乱打斗,配合着场面上的戏份和动作而已。 可反观羽宁,她的装备却日益厚重。盔甲层层加厚,银色头盔之下,还严严实实地裹着一顶厚实的帽子,仿佛要将自己与外界完全隔绝开来。 “有这么冷吗,阿宁?咱们去帐子里歇会?”伍月见了她这副打扮,又是玩笑道。 羽宁置若罔闻,只管开打。她的话一天比一天少,这会更是一句都懒得回了。 那顶厚实的帽子成了羽宁的屏障,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尤其是伍月那喋喋不休的言语干扰。她只能看见对方嘴唇开合,却听不清具体内容,这种奇妙的静谧感让她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在这片宁静中,她的招式和力道也越发成熟有力,重现了首日交锋时的凌厉气势,大开大合间尽显猛攻之势。 伍月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极不适应,简直是防不胜防。她吃力地招架了几下,心中满是莫名其妙。终于,她不再被动挨打,开始对羽宁发起反击。羽宁毫无防备,遭遇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攻击,一下子被击落下马,头盔连着帽子也被打落。刹那间,对方那带着怒意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小狼崽子!” 耳朵嗡嗡作响,羽宁分不清这嗡鸣是因为刚刚遭受的重击,还是因为那一声熟悉又陌生的称呼。她强忍着疼痛,奋力攀上伍月的马背,与伍月在马背上拼死厮杀。马背颠簸不已,两人的身形都摇摇欲坠,但羽宁毫不在意,依旧挥舞着刀刺向伍月。
第118章 鞘同锋对 “小狼崽,你不要命了!”伍月情急之下,连忙躲闪,口中大喝着。 终于,马匹失控,侧滑而出。而在其即将摔倒的危急关头,伍月毫不犹豫地丢弃了手中的长枪,双臂紧紧环抱住羽宁,两人被拖行许久,才脱离了马匹,一同滚落数圈,方才稳住了身形。 “你疯了!哪个孙子教你这样打的!败笔!”伍月确认臂弯中的羽宁并无大碍,也顾不上处理自己那被磨去几寸皮、鲜血淋漓的胳膊,满脸暴躁地翻身跃起,对着羽宁大声怒斥道。 羽宁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训斥震得有些发懵,一时之间竟不敢出声回应。她凝视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场景与气氛皆似曾相识,仿佛过往岁月中曾无数次重演,然而,当她竭力想要从记忆深处挖掘出那些具体的片段时,却只感到一阵迷茫与徒劳。这种模糊而又熟悉的感觉,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束缚,令她心生厌恶,仿佛自己正被囚禁于一个无形的牢笼之中,无法挣脱。 “能打赢就行!”她咬了咬牙,猛地爬起身,强行中断思绪。再次拿起那长长的弯刀,朝着伍月砍去。 伍月灵巧地侧身一闪,顺势利落地掏出腰间那把寒光凛凛的弯刀,嘴上仍不忘说道:“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先保命,再想赢!” 羽宁咬着牙,低身奋力扫向伍月的下摆,对方手中弯刀闪烁的蓝色光泽晃得她睁不开眼,脑袋疼得仿佛要炸开一般,一时间竟没能及时站起身子。 伍月再次轻松躲过,稳稳当当地站在她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得意:“我教你的,果然一点都不记得……” 羽宁只觉脑袋仿佛被重锤猛击,剧痛如狂潮般汹涌而至,疯狂地肆虐着她脆弱的神经。她双手撑地,拼尽全身力气,却仍无法撑起自己那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量的沉重身躯,许久都未能挣扎着爬起身来。 伍月见状,心中担忧不已,带着防备地上前查看,轻声问道:“小狼崽,怎么了?不会是学我使诈呢吧?” 她缓缓弯腰,小心翼翼地扶着羽宁坐直身子,却在抬眼间,瞧见羽宁那张苍白如纸、难看至极的脸,不禁惊呼:“你……” 羽宁凝视着她,目光在迷蒙与清醒间徘徊不定,双眉紧锁,眼底情绪翻涌如潮,唇瓣微启,却半晌未能吐出一言。 伍月紧张得心跳如鼓,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却仍强自镇定,欲先开口抚慰:”阿宁,你……“ 话未及出口,身后骤然响起的马蹄声如惊雷般炸裂,将未尽的话语碾碎在风中。凌厉的刀寒芒闪过处,未说完的字句被生生斩断。 一瞬间,仿佛天地都为之失色,只有鲜血如泉涌般喷出,带着温热的腥气,瞬间染红了羽宁的半面身子。那抹刺目的红,在羽宁苍白的肌肤映衬下,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见羽宁面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意外与惊恐交织的神色,伍月拼尽全力,强忍着伤口处如刀绞般的剧痛,竭力稳住自己的身形,维持着原本的姿势。 应该是最有一面了……她不想让羽宁伤心,她想让她记得她最好的样子…… 然而,鲜血却如决堤的溪流般汩汩流出,不受控制地染红了她的衣衫,她的生命也如风中摇曳的残烛,火苗越来越微弱,慢慢开始流逝、走向终结。 “景行……”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羽宁终于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那声微弱而清晰的呼喊。 伍月听了,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最后一句了,也值了…… 尽管喉咙已无法发出声音,伍月仍竭力以唇形回应了一个无声的安慰。半昏迷中的羽宁,在彻底失去知觉前,读懂了那无声的口型——别怕。 最终,伍月那原本坚毅的身躯,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冬日战场上彻骨的严寒与敌人的致命攻击,缓缓地倒在了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冰冷大地上,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般,在凛冽寒风中悄然熄灭,只留下一抹悲壮与苍凉。
第119章 絮果谁拾 伍月殒命,万泉之士气仿若被烈火点燃,骤然如虹,士气高涨似要冲破云霄。 反观蜜、陶联军主将伊思,则骤然间心神大乱,纵然手握千军,统帅的鄂森军又兵多将广配合默,但她始终未得破敌之策,指挥混乱,处处受阻。终致指挥失当,战场上节节败退,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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