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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没有但是。” 谢黎语气温和,但接近残忍地说:“没有就是没有。” 薄祎沉寂,放在腿上的手仓促地收紧,又无力地松开了。 谢旻杉一瞬间就被惹怒,拧眉要发作,被薄祎用力按住腿,是不许她说话的意思。 可是谢旻杉快要忍无可忍。 她真是搞不懂,说这些话会让谢黎的自我感觉有多好。在开董事会吗,她可以轻描淡写否认一个项目的利益价值。 但是她感受到薄祎劝阻的力量,也不想让薄祎再难堪,要吵不该在薄祎面前吵。 只好勉强忍下来,将脸朝向露台方向。 谢黎开口:“谢旻杉的感情很重要,不应该由她自己做主,她的一切都是家里给的,她为家里做的那点事,无法偿还,也还不清。” 谢黎说着,喝了谢旻杉倒来的蜂蜜水。 很甜,她不喜欢,她记得她要的是清茶,谢旻杉说好,结果倒过来的还是甜水。 “她喜欢女人已经让谢家跟卫家够失望了,是我为她支撑,尊重她的选择,为她安排合适的人。现在,她不肯选择大家全部满意的人,临时更改换成你,谁都不会很满意。” 薄祎说:“我理解阿姨的不满。” 是,她跟谢旻杉其实都没资格要求爱情自由,因为她们曾经依附过谢黎跟谢家。 没有经济基础的人,又有什么权利谈人格平等呢。 也许她不完全认同这个观点,可也不能说谢黎是错误的。 “这些是站在谢旻杉母亲这个身份上的话,但换成别人,我说不定真的睁只眼闭只眼。而站在你母亲旧交的立场上,我同样不放心也不满意。” “薄祎,你告诉我,你的忍耐,你的那些喜爱里,有她是我女儿的原因吗?我不是怀疑你居心叵测,而是担心你被谢小姐的光环所影响,做出错误判断。” 这并不是谢黎的人格自恋,而是很现实的提问。 连谢旻杉都没有打断。 因为谢旻杉也想过、较真过。 薄祎没有立即否认,把手头的书无意识翻了两页,深思熟虑后回答她: “出国前,也许是有,所以才走,才把旻杉气到恨我,那时不想让自己不节制不理性的感情伤害到大家,影响到自己的人生规划。现在五年之后,谢旻杉就只是谢旻杉了。” 谢旻杉暗戳戳松了口气。 不是因为这些话,而是薄祎有跟谢黎说这些话的勇气。 她今天没想过薄祎会坦白那么多,见薄祎躲回房间,还以为她不想面对,不想坦诚。 “我也不认为爱一个人的光环是坏事,我们不可能故意选择没有光的人去爱,认为看中一个黯淡的糟糕的人才是真爱,喜欢一个优秀的美好的人,就是冲动。” 薄祎与她对视,坚定不移地告诉她。 谢黎可以怀疑她们不合适,可以否定她为谢旻杉事业带来的帮助,甚至可以强势地要求她们分开。 但不能再怀疑她们对彼此的感情。 “知道了。” 谢黎看了眼时间,连结束词也不说,直接站起来。 谢旻杉说:“要走了吗?” 谢黎迈出去,又停下,“怎么,你还有事?” “可以留下吃顿饭。” 谢旻杉很虚伪地说着很少对人说的客套话。 事实上她了解谢黎,绝不会接受这种临时的邀请。 没想到谢黎又看了眼表盘上的时间:“可以,还早,六点钟我会过来。你们平时吃什么,给我备一份就好。” 人走后,谢旻杉还在恍惚。 “她真不拿自己当外人。没说满意我们,还要来吃饭。” 薄祎轻笑:“可能是想尝尝我的厨艺?” 谢旻杉说:“你就别做,干嘛让她称心如意,你听她那些话多刺耳。” “刺耳的话说出来,要比不说更好。” 薄祎心里有数。 谢旻杉说:“那我也不喜欢听。这样,我来做晚餐,做顿难吃的,她吃了就不会再来了。” 薄祎无奈看她,又轻笑,“谢旻杉,你心情很好吧?” 谢旻杉弯起眼眸,将双手分别放进家居裤的口袋,以闲适的姿态在她面前站立。 “有一点,我发现当自己真的去面对,具象化以后,再困难的事情也就那样。可能多数时候我们所焦虑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自己心里的恐惧,那个才是需要克服的。” “我刚才听她那样问,我都很后悔,那时候没有跟她直说,我喜欢你。” “那时候说了,会更好吗?” 谢旻杉也不保证,摊手,“谁知道呢,没有后悔药了。不过还好这一次你敢说,我也说了。” 她展臂,用力地抱了一下薄祎,亲亲薄祎的耳朵。 “你刚才好勇敢,你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崇拜地看你,在想这么厉害的人属于我,谁也不能拆散。” 薄祎说:“你也没少勇敢,就是容易急。” “能不急吗?她针对我,老是故意揭我底,好像怕我瞒你那些事,害你被骗,一桩桩一件件都特意讲出来提醒你。” 谢旻杉真是委屈死了。 哪有这样的妈。 薄祎笑,亲她一口,抱她的同时把两边袖口解开活动了下。 半是真心半是讥讽地说:“她多虑了,再恶劣的你我都见过,也没把你想成天使。” 谢旻杉被说得很羞愧,抱着她左右晃了晃,“不管,就当见过家长了,你现在信任我是纯粹只爱你的了吗?” “信,你呢?” “我也信,我们在那么严厉的考官面前,共同提交了答卷。” “好棒。” 薄祎情不自禁仰头吻她,唇齿相融,感受她的热切,她给予自己的疼痛与爱。
第74章 戒指(正文完):这一次不能是复蹈前辙 薄祎决定亲自做菜。 不仅是为表现,一顿可口的晚餐对谢黎而言毫无意义,她只是想做这么一件事。 妈妈离世以后,真正关心她的长辈几乎没有,都是虚伪可恶的嘴脸。 谢黎作为谢旻杉的母亲也许并不完全合格,但在某种意义上,是她心目中母亲一般的存在。 除了没有母爱以外,无私地给了她所有生存所需的资源。 她明白谢黎不缺孩子,更不喜欢过度联系,只是乐得做慈善,也怀念她的母亲。 于是这些年来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表达感激但绝不叨扰。 她很愿意为对方做一次饭,这样的机会是平时没有的,为了她跟谢旻杉,也为她跟她母亲。 谢旻杉仍旧被禁止进入厨房区域,薄祎严肃拒绝的架势好像怕她会偷偷下毒。 只好亲手布置气餐桌,选了颜色清新的餐巾,相配的烛台。又让人送来了新鲜的花,随性发挥地插瓶摆上。 布置完,她很欣赏。 心想谢黎打电话说没空来就好了,她不是很想在这么美好的餐桌上听刺耳的话,看不解风情的面庞,想要二人世界。 但是又想,谢黎如果鸽了她们,她会很生气,因为薄祎有在用心备餐,薄祎是期待谢黎的。 期间她还是跨越了禁止线,进到厨房,没有帮忙和捣乱,只喂了薄祎一块果脯,亲她面庞一下。 薄祎因为在切菜,卷起了袖子,手腕上的痕迹消失很多,但还是有踪影。 像条绯红的丝带,缠绕住皓白的手腕上,暧昧而漂亮。 谢旻杉深感愧疚的同时,觉得脖颈处被那条丝带系上了,再逐渐收紧,令她难以正常喘息,在缺氧的间隙里,回味昨夜。 她暗自吞咽了一声,目光盯在薄祎刀工很好的手上,想起了这双手撑在桌面,墙面,玻璃上,微微曲起指节的样子。 耳畔还回荡着那些应该录下来的低语和求饶,眼前是薄祎旖旎的脸,含泪的眼眸和给予她的湿润夜晚,这些都让她心惊胆颤,脸色愈发地烫。 不知道站了多久,思绪飘着,食物未经烹饪的味道也没能掩盖薄祎身上的气息,诱人,馥郁。 薄祎将刀一停,不解地侧身看她,“发什么呆,怎么了?” 谢旻杉霎时尴尬,不敢说再想什么,匆匆离开,“没事,我先出去了。” 晚餐完成之前,谢黎再次出现,手里拎了个不轻的木盒。 谢旻杉笑:“谢董您这么客气,还有礼物?” “不是给你的。” 她在餐桌前把盒子给薄祎,“酒窖里保存了28年,希望你也喜欢。” 薄祎打开,看见木盒里的葡萄酒,被包裹得很好。 谢旻杉跟着看过去,随口说:“跟我一样大。” 谢黎用稍显锋利的声线平静说:“拥有你的那年,我们把它带回家作纪念。” 谢旻杉茫然一瞬。 薄祎比她更快反应过来,诚恳而喜悦:“阿姨,谢谢您,我会用心保管。” “找个机会喝了吧,今天没时间醒了。” 谢旻杉是反应迟钝的那个,在正式用餐后,才知道谢黎是隐晦地把她转交给了薄祎。 明明下午的时候,她还在说谢旻杉这样的人,没资格选择自由的感情,还在强调薄祎不能给谢家带来任何助力。 然后她回去,从家里带了瓶珍藏许多年的酒,送给故友的女儿,女儿的恋人。 谢旻杉很努力地想象,好奇当年才知道她的存在时,双亲是不是很高兴?有没有相拥,有没有喜极而泣,有没有幻想她将来是个什么样的人。 应该是有的,应该是期待她的,才会去藏这么一瓶酒,多年以来提也没提。 谢旻杉有一点哽咽,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怕谢黎骂她莫名其妙。 不知道何故,她一边高兴薄祎得到这瓶纪念性的酒,一边不想谢黎送出来,她宁愿这瓶酒在谢黎那里永存,永远能被找到。 但她没有说。 她看出薄祎变得很开心。 谢黎夸了薄祎的厨艺,离开前,她邀请薄祎下次回来就去她那里吃饭。 薄祎说好。 谢黎走后,她们隔着一段距离望着彼此,忽然都笑出来。 当晚,谢旻杉坐在琴前,弹奏当年就为薄祎弹过的《First Love》。 音符,回忆,指尖,反反复复爱上同一个人。 三天后,薄祎再次前往机场。 一路春和景象,繁花织锦,绿荫延绵,风从车窗外掠过一树的香气拂照在她们脸上。 手在一处牵着,该说的话在家说过了,车上很安静,薄祎回想前一日。 谢旻杉刚好休息,带她出去约会。 开始没说去哪,故弄玄虚,等到车子开到熟悉的街区,薄祎轻松就猜出来:“要带我回学校?” “对啊,去逛逛,上次来都没有很开心。” 薄祎想到那次,她们一起来看孔教授。前一天就闹得很不愉快,以为没有将来了,因此在孔教授面前表现得彼此不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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