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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两年前蔺洱拥抱亲吻过无数遍的身躯相比,她真的太瘦了,瘦得像生了场大病的病人,脆弱得仿佛抵抗不了任何东西。 ——她抵抗了无望的生活、繁杂的工作、难以征服的高原带来的缺氧和一次无人机的坠落,她的腰背上遍布红痕和淤青。 这就是她所说的没有受伤吗? 所以无人机从那么高的地方砸下,被机翼割到,来怎么可能没受伤? 蔺洱的眼眶热了,心很疼,不住用手去抚摸这些被许觅所忍耐的淤青和红痕。 为什么要冲过去将她扑倒? 她怎么可能不疼? 这里有什么药可以给她涂抹? 想着这些,沉浸在诸多疑问里,蔺洱心如刀割地看着这些伤痕,甚至很久都没有注意到掌心下的躯体在颤抖,当她注意到了许觅在发抖,当她侧头过想和许觅说些什么,才看到许觅在流泪。 许觅趴在床上,侧着脸枕着枕头,眼眶很红,被泪水濡湿。 蔺洱朝她看过去的那个瞬间,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滚过鼻梁,滴落在枕头被泪洇成深色的那一片沼泽上。 — [爆哭][爆哭]
第69章 陪睡 陪睡:可以牵一只手吗? 她趴在床上,背脊赤裸地呈现在蔺洱眼前,她的身体发着抖,她在流泪,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每滴隐忍的泪汇聚在一起变成了枕头上的一块小小沼泽。 蔺洱愣着,心像浸泡进了那酸涩的沼泽中被水里的藤条紧紧缠绕,缠绕、收紧,每一次的呼吸都换来一阵闷痛。 她为什么哭了? “……是太疼了吗?”蔺洱无措地问道,许觅无声地用手臂将脸上的泪擦掉,坐起身,“没事。” 她的鼻音显得尤为明显,说:“没有感觉到疼。” 怎么可能呢? 蔺洱满眼的忧心忡忡,许觅想,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来找她,她已经告诉了她自己没有受伤不是吗?为什么那么关心、为什么不相信呢?为什么一脸心疼的样子,为什么要亲自看她的背后才肯罢休,为什么要抚摸她的伤口,为什么动作要那么轻柔,好像她还珍惜她。 她分明一点也不值得,这一点点伤太微不足道了,比起她对蔺洱做的,蔺洱没必要就为此心软,也没必要为她心疼。 蔺洱是在心疼她吗? 许觅扯了扯唇角,不知道是自嘲还是庆幸,苦涩地说:“我还以为,你厌恶我,厌恶和我接触了。” 所以那个在病床上将脸撇开的瞬间蔺洱真的伤害到了她,让她觉得自己被厌恶,所以不再摸她的额头感受温度,也不再主动碰她、和她说话。 她的骄傲变成了敏感,她委屈到蔺洱只是碰了她,她便开始流泪。 蔺洱很难过,难过到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她的心口,她不知道自己能够说些什么,不知道什么话语才能击碎这块石头。 她摇摇头,“我没有厌恶你。” 只是一句话而已,许觅的眼泪就又开始不受控制——她的情绪总是这样难以控制,本就湿红的眼眶又红了一圈,剔透的眼泪挂在下眼睑上,她眨了眨,让它消融,有些勉强地扬了扬唇,“没事,真的没事,又没有出血,过几天就会好了。” 蔺洱说:“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如果我不做,你就会受伤。”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坚定,看向蔺洱,眼神里丝毫没有一点儿后悔和要答应的意思。 但,她又很快将视线瞥开,她发现她还是不太习惯让蔺洱看到这样狼狈的自己,还是不习惯用流着泪的眼睛和蔺洱对视。 蔺洱陷入沉默,这让她有些受不了。她套上外套,说:“我有点饿了,想去吃饭。你是不是也还没有吃饭?要吃饭才行。” 说是这样说,她却没有要和蔺洱一起吃饭的意思,也不管蔺洱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会不会走,打开门快速地逃离了。 蔺洱后脚跟到餐厅,正在餐厅吃饭的景裳员工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她却没有见到许觅。问正在什么算账的老板她去哪了,老板指了指,用带着藏族口音的普通话说:“她在外边。” 蔺洱顺着指示拐过一条走道,掀开门帘就是院子,院子外是很浓很深的一片漆黑。 只有几盏灯散发着不算强烈的光,看不清眼前的世界,但足以让人看清某一盏灯下单薄的身影。 她坐在凳子上,仰着头,也许在看星星。 外面风很大,也很冷,冷得让人不禁蜷缩身体,天很黑也很近,有城市里没有的密密麻麻的星河。 她说她饿了,下了楼却没有吃饭。为什么?因为餐厅有她的同事在,她不肯让她们看到红着眼睛的自己。 冷风会把眼泪吹干,会让通红的眼睛恢复原样吗? 还是说,等吹完风后再回来她就可以解释说,她的眼睛是被风吹红的,并不是因为被蔺洱抚摸了伤口。 蔺洱缓步朝那到身影走去,在她身旁坐下。许觅没有再逃了,依然仰着头,眼也不眨地看着星空。 蔺洱说:“无论如何,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毁容了。” 许觅摇了摇头,像是在说不用谢。有了夜色的掩饰,她不用担心自己看起来太狼狈,也许这让她变得从容了些,也让她变得贪心了起来,“那我可以提一个很小的请求吗?” “什么?” “今晚……你可不可以陪我一下?” 许觅说完看向她,果然看到了蔺洱意外的表情,许觅接着说:“就坐在床边陪我一会儿,等我睡着你就走。” “可以吗?”她说:“这几天有点累,我有点想睡个好觉。” 所以她这几天一直没能睡过好觉吗? 但,蔺洱真的能让她睡个好觉吗? “好。”蔺洱答应了她。 “这里太冷了,进屋里吧,不是说想吃饭了吗?” 昼夜温差有点大,蔺洱怕她感冒。许觅很听话,没坚持,和蔺洱一起回了室内,两人找了个位置相对而坐,许觅点了份当地的米线。 耳边是同事闲聊玩笑的声音,拍摄已经完成了,明天不用工作,定了下午回程的机票,早上可以多睡一会,所有人都放松了神经。 她好像是真的饿了,一直沉默的低着头进食,又或许还是怕自己通红的眼睛被人发现。 如果不是蔺洱坐在她对面,那她一定会吃得很快赶紧回房间去,如果不是蔺洱坐在她对面,她或许什么也吃不下。 蔺洱知道她心里的骄傲,莫名有些心酸。 知道许觅想等自己一起走,她很快把食物吃完了。一起上楼时,许觅压低了声音说:“我想先洗个澡,你也回房间休息一下吧。” “好。” 分开以来,她们达成了第一个私人的约定,除了她们谁也不知道蔺洱即将在不久后进入她的房间,陪她睡一小会儿的觉。 蔺洱也洗了个澡,热水冲刷着身体,把疲惫和寒冷带走了大半,温暖的血液正在流淌。 她吹干头发,算着差不多的时间再一次去敲响了许觅的房门。 房门很快打开了,许觅看起来也刚洗完澡,换上了宽松的睡衣,披散着的头发还有些湿,大概是在吹头发,为了来为蔺洱开门放下了吹风筒。 “进来吧。” “头发要吹干。”蔺洱提醒。 “嗯,你先坐一会儿。”许觅走到盥洗台前重新拿起了吹风筒。蔺洱坐在床边桌前的凳子上看着她,看她忙碌的背影。 她有些失神地想到,从前这种时候都是自己为她服务的。 从前,她洗完澡已经很累了,会懒得吹头,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蔺洱就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拿着吹风筒,一只手轻轻撩着她的长发,像在呵护一株心爱的植物,直到它们变得蓬松,散发出清新的味道。 此刻,或许是对于某些即将到来的事感到期待,看得出来她很努力地想要快点把头发吹干。很快,吹风声停止了,蔺洱看到她从包里拿出一些瓶瓶罐罐,她在护肤,这里的气候太干燥,如果不好好保湿脸会干裂;又看到她从包里拿出一小瓶什么,倒了两粒在掌心里兑着水吞咽下去,她在吃药。 是什么? 褪黑素还是安眠药? 蔺洱不得而知,她看不清药瓶上的字样,心情却沉重了些。 许觅很快把东西都收进包里,转身朝她走来。 她来到床边,和她对视了一眼——洗完澡的两个人在房间对望,这样的场面放在从前也许是要开始接吻的前兆,许觅的确很想吻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 但她已经失去了资格,她忍住了,把欲望咽下去,掀开被子躺上床。 她侧躺着,望着坐在凳子和她隔着一段距离的蔺洱。 距离好像有一点远,她感受不到她身上的气息了。 许觅试探地问:“你……可以坐到床上来吗?” 蔺洱没有拒绝。 她起身走了过来,坐到了床边。 她带来了她身上的气味,浓郁的沐浴露香。她们好像回到了当年,许觅先洗完澡躺在床上,蔺洱坐在床边,正准备要上床。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时刻,充满了幸福和安稳的感觉,但此刻,蔺洱止步于这一步。 她只是坐在那,垂眼望着她,没有要进一步的打算。 这样也很好,如果能一直被她这样注视着当然很好,被她注视着,许觅觉得这张床都变得更加松软了。只是,人总是得寸进尺的,从前的许觅也许不会,但现在她有了渴求,她也变成了俗人。 或许,她可以借着蔺洱此刻的心疼多向她索取一些吗?也许明天就没有了,也许明天,蔺洱看她的眼神就又会变得冷淡。 她可以趁着此刻多索取一些温暖,用来作为日后难过时供给自己的养分。 “可以牵一只手吗?” 牵一只手。 应该说她贪心吗?一开始只是说做在床边陪着,又要她坐到床上来,又想要牵一只手。 但,她要的仅仅是牵一只手。 显得那么的卑微,那么的小心翼翼。 蔺洱沉默着把手伸了过去,她从被窝里探出手将她牵住,用双手将那只手握住,眼眶好似又变得有些湿润。 她在被窝里的身体渐渐蜷缩,低下头将脸贴在蔺洱的手背上,闭上眼睛,低声说了声谢谢。 — [奶茶]
第70章 十年的疑惑 十年的疑惑:你对她来说太重要 知道她环境太亮会睡不着,蔺洱关掉大灯,只留了一盏小小的床头灯,小小的房间温暖温馨而安静,时间缓慢流逝,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 只有蔺洱是清醒的,她感受着许觅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缓缓地扑在她的指背上。 她睡着了,变得那么的安静、温顺,甚至乖巧。乖巧地真的握着这只蔺洱朝她伸出的手便满足,真的靠着这样的陪伴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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