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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她就晕了过去。 “沈冰卿!沈冰卿!”苏晚抱着她滑倒的身体,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在这时—— “咻!咻!咻!” 三道身影从天而降。 是黑白无常,还有张主任。 “我的天哪……”张主任看着周围冰封十里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女君大人这是……动真格了啊。” “先别感慨了!”苏晚急道,“她受伤了!伤得很重!” 黑无常范无救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沈冰卿的情况:“灵力透支,本源受损,外伤倒是不严重。但红绫束魂反噬不小,需要静养。” “回地府?”白无常谢必安问。 “不行。”张主任摇头,“女君大人是寒渊之主,她的伤只有寒渊能养。苏晚,你带她回寒渊,我们会派人守住入口,不让任何人打扰。” 苏晚点头,抱起沈冰卿——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但就在她准备动身时,又有几道身影赶到。 是人间玄门的人。 领头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道长,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仙风道骨。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弟子,看到眼前的景象,都震惊得说不出话。 “清风道长?”张主任认出了对方,“您怎么来了?” “玉简传讯,说市中心有邪术师作乱。”清风道长看着冰封的街道,又看看苏晚怀里昏迷的沈冰卿,神色复杂,“这位就是……酆都女君?” “是。”张主任点头,“多亏女君大人出手,否则今天真要出大事。” 清风道长沉默片刻,对苏晚拱手:“苏小友,老道代表人间玄门,感谢女君大人除魔卫道。女君大人的伤势,若有需要,玄门愿意提供一切帮助。” “谢谢道长。”苏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先带她回寒渊。” “且慢。”清风道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玄门秘制的‘九转还魂丹’,对内伤有奇效。虽然对女君大人可能效果有限,但总比没有好。” 苏晚接过玉瓶:“多谢。” “快去吧。” 苏晚不再耽搁,抱着沈冰卿,冲向城西老矿区的方向。 张主任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开始指挥善后:“黑白无常,清理现场,抹除普通人记忆。玄门的朋友,帮忙加固一下周围的封印,别让阴气泄露出去。” “是。” 众人各自忙碌。 而苏晚,已经冲进了矿井。 那些法阵依然对她放行,甚至在她经过时,阵纹亮起了柔和的光,仿佛在为她引路。 一路狂奔,冲进寒渊。 大殿里,那十二尊冰雕感应到主人归来,同时抬起头,冰层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动。 苏晚将沈冰卿轻轻放在玄冰棺旁,打开清风道长给的玉瓶,倒出一颗金色的丹药。丹药清香扑鼻,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将丹药喂进沈冰卿口中,又用手捧起寒渊的冰水,一点点喂她喝下。 做完这些,她跪坐在沈冰卿身边,握着她的手,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沈冰卿的眼睫毛动了动。 “沈冰卿?”苏晚轻声呼唤。 沈冰卿缓缓睁开眼睛。暗金色的流光黯淡了许多,但至少还亮着。 “……苏晚?”她声音沙哑,“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有事!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多吓人?!为什么要用那个红绫?张主任说你会折损百年修为!” 沈冰卿看着她掉眼泪,有些无措地抬手,想擦,又不敢碰。 “别哭……”她笨拙地说,“百年修为而已,再修回来就是了。但你如果出事……我……” 她没说完,但苏晚懂了。 千年前,她也是这样想的吗? 所以才会燃烧本源,冰封冥河,只为护她一缕残魂入轮回? 所以才会沉睡千年,只为等她回来? 苏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俯下身,轻轻抱住沈冰卿。 “对不起……”她哽咽着,“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对不起总是让你保护我……对不起……” 沈冰卿僵住了。 半晌,她抬起手,轻轻拍着苏晚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不用说对不起。”她轻声说,“等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保护你,也是。” 苏晚抱得更紧了。 寒渊深处,冰晶光点温柔地闪烁。 十二尊冰雕静静注视着这一幕,冰层下的残魂发出微弱的共鸣,仿佛在庆贺,也仿佛在感伤。 而在寒渊之外,善后工作还在继续。 张主任站在冰封的街道中央,看着被黑白无常打包带走的玄阴老怪尸体和那些黑袍人的残骸,眉头紧锁。 “不对劲。”她喃喃自语,“玄阴老怪虽然厉害,但凭他一个人,不可能精准找到苏晚,还布下七星夺灵阵。背后肯定有人指点。” “您是说……”白无常谢必安凑过来。 “有人想借刀杀人。”张主任脸色凝重,“或者……试探女君大人的实力。” 她看向寒渊的方向,叹了口气。 “看来,平静日子要到头了。” 夜幕渐褪,天边泛起鱼肚白。 冰封的街道在晨光中开始融化,露出原本的模样。地府和玄门的人联手施法,抹除了普通人的记忆,修复了损坏的建筑。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只有少数知情者知道,昨晚,酆都女君为了守护一个人,冰封了十里长街。 而那个人,正守在女君身边,寸步不离。 晨光透过寒渊入口的冰棱,洒进大殿。 苏晚还抱着沈冰卿,两人依偎在玄冰棺旁,都睡着了。 沈冰卿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呼吸平稳。苏晚的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一松开就会失去。 冰晶光点温柔地环绕着她们,像一场无声的守护。 而在苏晚的梦境里,前世的记忆碎片,正在以一种更清晰、更汹涌的方式,重新浮现。 这一次,她看到了更多。 看到了沈冰卿为她挡下致命一击时,眼中的决绝。 看到了沈冰卿燃烧本源时,嘴角那抹温柔的笑。 看到了沈冰卿躺进玄冰棺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苏晚,下一世,换你来找我。” 原来,那不是抛弃。 那是约定。 苏晚在睡梦中,眼泪再次滑落。 而沈冰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睡梦中,轻轻回握了她的手。 像是回应,也像是承诺。 千年等待,终于有了回响。 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11章 第十一章心动与逃避·千年的重量 三天后,周二上午十点。 苏晚在厨房里切水果,动作机械得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砧板上的草莓被她切成均匀得可怕的小块,每一块都精确到0.5立方厘米——这是她在某个美食节目里学来的“专业切法”,据说能最大程度保留水果的甜度。 问题是,她现在已经对着这盘草莓切了二十分钟。 “晚晚,”璃的声音从客厅的镜子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你再切下去,这些草莓就要变成草莓酱了。” 苏晚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砧板上那堆已经失去形状的红色碎块。 “……哦。” 她把刀放下,把草莓碎扫进玻璃碗里,又倒上酸奶,撒上坚果碎。做完这些,她端着碗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味同嚼蜡。 这三天,她一直是这个状态。 沈冰卿还在寒渊养伤。张主任说红绫束魂的反噬比想象中严重,至少需要静养一周。这期间沈冰卿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只有在苏晚每天去探望时,才会勉强醒来一小会儿,说几句话,然后继续睡。 苏晚每天上午去一趟,下午去一趟,晚上再去一趟。每次带不同的东西——桂花糕、养生汤、新出的奶茶、甚至还有她照着菜谱学做的几道菜(虽然沈冰卿吃不出味道,但她说“看卖相还不错”)。 她做得很好。 好得过分。 好到连璃都看不下去了。 “你这是在自我惩罚吗?”镜灵今天终于忍不住,从镜子里飘出来,坐在苏晚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女君大人受伤又不是你的错,是那个什么玄阴老怪的错。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捅了她一刀呢。” 苏晚舀酸奶的动作停了一下。 “是我的错。”她轻声说,“如果我不是极阴之体,就不会引来那些人。如果我再强一点,就不需要她动用本命法宝。如果我……” “停停停!”璃抬手打断,“苏晚,你今年二十四岁,不是两千四百岁。沈冰卿是活了千年、打过冥河之战的酆都女君,她选择保护你,是因为她觉得你值得保护,不是因为你弱。” 苏晚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一勺一勺地吃那碗已经变成糊糊的草莓酸奶。 璃叹了口气。 她知道苏晚在纠结什么。 三天前,苏晚从寒渊回来后,整个人就不对劲了。不是惊吓过度,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愧疚。那种愧疚里还夹杂着别的东西,璃说不清楚,但能感觉到——像是一个背着沉重包袱走了太久的人,突然发现包袱里装的不是石头,而是别人为她跳动的心。 太重了。 重到苏晚不知道该怎么承受。 “今晚还去寒渊吗?”璃换了个话题。 “去。”苏晚说,“张主任说她今天状态好一点了,可能会醒得久一些。” “那你要不要……跟她聊聊?” “聊什么?” “聊你现在的状态啊!”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苏晚,你是个影后,演技那么好,但你骗不了她。共生协议连着你们的灵魂,你心里那点弯弯绕绕,她能感觉到七七八八。” 苏晚的手抖了一下,勺子磕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知道?” “废话。”璃说,“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每次醒来都只跟你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什么‘今天的桂花糕甜度刚好’,什么‘寒渊的冰晶今天很亮’,什么‘张主任送来的药太苦’——她是在给你空间,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苏晚怔住了。 是这样吗? 所以沈冰卿不是没察觉,而是在等她? 等她准备好,去面对那千年的重量? 她放下碗,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城市一如既往地喧嚣忙碌。行人匆匆,车辆川流,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轨道上,没有人知道,三天前的深夜,这座城市的一角曾冰封十里,有一位千岁的鬼王为她流血。 “璃,”她轻声问,“如果你等了一个人一千年,那个人却在你为她受伤后开始躲你,你会怎么想?” 璃沉默了很久。 “我会想,”她说,“那个人是不是觉得我的等待太沉重,她承受不起。” 苏晚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 “但我会等她。”璃继续说,“因为如果我不等她,那一千年就真的白等了。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柔软:“等待本身,其实不是痛苦的。痛苦的是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不知道等的人还会不会回来。现在你回来了,沈冰卿那一千年就有了意义。至于其他的……给她点时间,也给你自己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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