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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通那号码,嘟声疑像质问。 “喂?怎么了小冰子。”小冰子是她们青年时代的称呼。 “你休息了吗?这么晚了。” “没有啊,在看剧本呢,等养好了就开工。” “真的很对不起,都是我和盈盈的错,你还瞒着故意不说…” “停停!别说的我好像要死了一样。”电话里声音雀跃,那人笑道,“不用这样,搞得我道德绑架你似的,我不是好好的没事嘛,不走演技派也无所谓,我还有其他才华。” “难为你心态这么好。” “那你呢,在干嘛?嘻嘻是不是在想我。” 乃冰顿了顿,暗道是有在想,只不过是歉意。 “既然这样的话不如明天来我家玩吧,我打算回家休养,我爸也不在。” 意思是就她们两个,乃冰细思索,终是答应,“那好。” “嗯嗯,就这么约定了。” 此时伊家,长夜陶醉幽邃,厨房轻烟袅袅。不容易从首都回来一趟的二女儿想多玩几天,尽孝心给母亲做了份好吃的全素炒饭,献殷勤呈上,“妈妈你尝尝~” 伊穗自欣慰,然而被大女儿这档事搞得毫无胃口,“谢谢宝贝,妈妈慢点吃。” “妈你很难过吗?”伊明绮看她无精打采的样子,些有不理解,毕竟家姐渣也不是头一天了,母亲应该早习惯了才对。 她摇头,“只是很失望,估计乃冰跟我心情一样,当时聊天还提醒过。” 若初始露水情缘也罢,偏偏深爱三年然后前功尽弃,这才最叫人伤心。 伊明绮也叹气,“最好的朋友成了我姐夫,本来挺高兴的。”她瞄了眼茶几底层放的某牌抑制剂,“而且我发现姐姐用抑制剂的剂量越来越多了,估计形成抗性,她以后该怎么办?” “凉拌。” 伊湛盈回那小家,摸黑打开灯,人搬走后环境凄清不少,总觉得冰狗会在某个角落,懒洋洋躺着,耷拉小腿看书。 她的气味、声音残留空气间,稍感受亦能激起反应。卧室床边抽屉里装满抑制剂,一盒九只装,却只够她用三次。 欲去洗澡,转身迎来一只小可爱,大狸花猫蹦跳钻怀里磨蹭不停,这几天没人照顾它,一只猫吃了睡睡了吃,太寂寞了。 “乖乖?” “猫唔,猫唔~” 泡澡时猫咪就在旁边守着,调皮玩泡沫,忆起从前乃冰也这样,静静欣赏她的身体却什么也不做,像观摩艺术品。 头脑发热鼻息沉重,被子里躯体冒虚汗。起来找温度计测了下,烧到38度,她塞遍感冒药继续睡。 梦里光怪陆离,她们手牵手经过森林,前方一片绿汀,乃冰撩起裤腿淌过小河,回头对她伸出手,却消失不见。 她找了很久很久,只记得前方两道身影渐走远,最后陪在她身边的人是谁? … 雨后初霁,天空湛蓝如一洗,城市街道弥漫清新泥土味。乃冰自单身公寓沙发里醒来,昨晚好像梦见一片红色,盈盈淹没在夜幕中,目光乞求哀怨,脸上沾着血。 她挥手令画面消散,记得今天是给朋友接风洗尘的日子。 正是上午九点,乃博要去学校上课,听闻叩门声适时来探,见着面前一戴墨镜女的和牛仔短发女子,疑惑道,“请问找谁?” “你是小博?”李浅溪当然认得,伸手掐那脸蛋,不见外进屋,与还在刷牙的乃冰撞个正着。 “早啊,我来接你了。” “等我一下!” 她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与弟弟交代后跟朋友走,几人坐进保姆车。 “准备去哪儿?”她以为是像昨天说的那样去家里做客,但看其光艳照人的行头,不是。 “记者会。” 李浅溪从包里取出个小布袋,里面是两枚手环,黑细绳串着珍珠,“还记得吗?十四岁那年生日我说想要的礼物,要两百块可是你买不起,后来我偷偷自己买了。” 记忆瞬时拉回十年前,依稀记得那家店泛灰门头,汉字“珍尼”做得神似“珍屁”,后来珍字也掉色,也就成了“屁”店,以至于被她们当成笑料。 黄泥小道,乡间田野,绿茵草丛浅,沿路野花开。老家画面浮现在眼前,甚至清楚记得路边苍耳的味道,农村孩子都玩过,抓一把然后扔别人身上,想将那刺茸茸的东西扯干净需要很久。 李浅溪替她将手环戴上,笑道,“迟来的生日承诺,总算实现。” 十四岁是她们青春年代的尾巴,后来李家搬回城里,多年重逢却知她的家庭已经支离破碎,曾心理失控被送进精神病院,近乎死过一次才解脱。 命运难舍,我们都不复当年模样。 助理驱车到记者会现场,入口处警卫列队维持秩序,许多粉丝、记者围着东张西望。 她却牵着自己手欲要下车,乃冰本能抗拒,自打停车起那乱七八糟的镜头便蜂拥而来,外头有保镖拦着都挡不住疯狂,人们尖叫撕扯七嘴八舌,她算是见识到偶像明星效应。 “你要带我去??” “是啊,跟大家介绍我最好的朋友。”李浅溪故意加重朋友二字。 乃冰想着她这些年经历的遭遇,以及那车祸躺枪,无能拒绝,“好吧…” 群嚣四起,粉丝惊叫不绝于耳,余光瞥见他们激动像Ke药的愉悦表情,自己和小浅就是那众星捧月的焦点,被所有目光镜头贪视,像要吃人。 记者会上采访,“为什么突然退出电影拍摄放弃主演,和导演有过节了?” “身体还好吗?” “有人拍到你霸凌摄影师怎么解释,还有这个alpha是谁…” 凡舆论都知李浅溪厌恶alpha,尤其讨厌那信息素压制,声称alpha是她的过敏原,今天却高调反常。 “她,是我此生最珍惜的人。”她如是回答。 … 郊区陆家,昏迷的整整三十六小时反复做重复的梦。视线朦胧,头顶繁华吊灯映入眼帘,接着梵高自画像,近处一座铁艺屏风,陌生人静静看着她。 “醒了?”陆白峰快步而来,拿手探她额头,“总算降温了,你急什么?发烧40度差点丢小命,伤口还发炎了,不过是被甩慌成这样!” 他嗓声浑厚粗野,听到耳里雾蒙蒙的,好像只能感受到波动,辨不清。 “高烧导致左耳损伤,聋了。”陆白峰摇了摇头。 伊湛盈心里咯噔一下,抬手触摸,鼓膜里没声音。 身旁那陌生人温和一笑,“你好我是韩冬,等你调回陆总的公司,我们会成为好搭档。” 她留短发穿男士西装,长相阴柔,天生单眼皮有股英气,笑起来很好看。 “你好。” 此人优美坐身边,回头望了眼陆总,低声道,“其实老板意思是,希望我在你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你懂的,信息素。” 伊湛盈右耳倾听,眼露茫然,“你哪儿来的自信?” “毕竟你需要啊,别误会,我只是看上钱而已不觊觎你本人。” 她摇头,“我不需要。”找到手机翻了翻,消息众多却没有想看的,她经历生死一线,那人杳无音讯? 冰狗只是不知道而已,她如果知道,一定会… “陆总那边通知过乃冰,妹妹说与她无关,你还在想啥呢?人家彻底不要你啦。”韩冬接着找到昨天的新闻,递伊湛盈面前,“你瞧,她都和那个女明星官宣了。” 伊湛盈半信半疑接过,认真观看八卦新闻,媒体遣词造句夸张,一句此生最珍惜的人,可以解释为深藏挚爱,爱在心口难开,藏着掖着十几年终于曝光,她来了,天降青梅白月光。 特写照醒目,两人牵着手,戴同款情侣手环。 她再受重创,仿佛被人拿着钝刀活生生把心子挖出来,再踩在地上玻璃渣里碾,剩下的血肉淋漓甩入下水道。 “怎么可能呢…?就算她不爱我了,也不会和她…她…”说话时舌头发麻打绞,发热太久没恢复,口齿不清。 “你不舒服?”韩冬见她面色急速发红,眼球沾满血丝。 喘不过气,胸口郁结,好似被攫住喉咙撕断气管。 她双手掐紧脖子,奋力咳嗽大口吸氧,手背青筋突起,极力嘶哑怎也喊不出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嘴角滑出唾液混着鼻涕,尝到一股咸味。 想说怎能抛弃,轻易放弃,令我失去,出口的只是断续呻/吟,像哑了一样。 韩冬见势不对赶紧喊人,“医生,医生!” 作者有话要说: oo..加油不管是偏执变态还是渣女
第37章番外6 被人衔着下巴强行掰开嘴,僵硬冰冷的东西塞入里面,医生拿手电筒仔细看口腔内部情况。 “应该是情绪突然受到刺激,导致短暂失语,等平复下来就好了。” 家庭医生开了点维生素片,眼神躲闪不敢看陆老头,这位要是真出大事他饭碗不保。 陆老头坐身边,苍老遒劲的手抚贴大腿,阵阵难安,“你向来对事拿捏有度、游刃有余,爸真没想到这次慌成这样,到底是真心挚爱,怎也躲不过。” 伊湛盈说不出话,她仰头望那吊灯,刺眼晃目令眼睛疼,这样能驱散躯体麻木,感官知觉重回四肢百骸。 “我当时只是跟她说你发烧了,没告诉耳朵损伤的事,你大概也不想提吧。”陆白峰说着。 她微微点头,是的,父亲了解她。 “好好休息。”陆白峰拍她肩膀,叹声离去。 泪水滑出滋润眼球,咸湿渗入毛孔像锋利尖刺,试着动舌尖,钝感麻木后渐获得知觉。心像冰原彻骨寒凉,前方有一息梦,小心维护却破裂瓦解,留成支离破碎废墟,她依依不舍捡拾,伤得满手血痕。 昨天记者会结束,被保安护着走安全通道,回车里乃冰坐下,敬而远之起码保持三十公分距离,她怨懑不乐无法理解。 “你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媒体的面,说引人误会的话,他们胡乱报导该怎么办?” 李浅溪笑得微不可察,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不管事实如何,若所有人都以为她们有那层关系,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没有说谎啊,实话实说罢了,你怕被误会?”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她思路,乃冰看是陆白峰的号码,“伯父,怎么了。” “伯父?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岳父吗?这才几天搞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差不多得了,盈盈发高烧生病,伤口也发炎了,你过来看看。” 她自游弋为难,想是那晚淋了雨没处理好,稳定思路回复,“陆家那么大一帮子医生仆人,足够照顾好她,我不去也没关系。” “你…!别较真儿了行不行,妻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念往日情分上给她个机会,算了吧。” “伯父你说这话不会心虚?论渣谁有您在行,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了,伊穗阿姨肯原谅你吗?!”说完立即挂断,埋怨又气,为何所有人都向着伊湛盈,都护着她,全都软磨硬泡请她妥协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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