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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襟危坐,两手交叠陈放双膝处,再次解释,“我没有忽略你,而是我本身就没有义务时刻陪着你,我们只是朋友。” 没有义务,只是朋友? 李浅溪眉头拧得更深,接收到乃冰的明显抵触,颔首微际显落寞,再则释然笑开,徐徐道来。 “你知道吗?这些年我拼命努力,摆脱父母铺陈的精英道路走娱乐圈,只是因为从前你喜欢听我唱歌而已,我想脱胎换骨再出现在你面前,我做到了,可惜你已经是别人的。” 乃冰缄口不言,又听她诉语,“我也想退居幕后祝福你与别人在一起,那三年我有打扰你们?可惜她不配,半点不配,就算我偶尔精神不正常也比她好得多。” 呃…精神不正常?她暗道浅子也喜欢自黑。 “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偏袒伊湛盈,我受够了。”李浅溪说完拎包而起,踩高跟大步流星离开,没回头给半个眼神。 好像挺唬人的,小浅那气场。 乃冰摸摸后颈,对此她只能表示遗憾,回忆儿时孤僻不擅交际,而浅作为城里来的转学生也融不进集体,所以她俩成为好朋友。如今她登入神坛受万人敬仰,那场车祸还令自己心怀愧疚… 但没感觉就是没感觉,感情太微妙了,怨不得谁。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城市华灯初上,拉开夜幕。姐弟俩围小餐桌前,美味部队火锅已做好,弄电磁炉热着,香气飘散四溢。 “呀谢谢姐~这么快就给我做啦!”乃博高兴得拍手。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她伸手rua老弟脑袋,好像又长高了,越来越帅。 “那你今天去看盈盈姐,你们有提起我吗?”弟弟夹块年糕到她碗里,满眼写着期待,神情活似大狗。 “那倒是没有…”答案令人遗憾。 期望值瞬间下落,他默默干饭,觉得果然没人在意小透明。见家姐拎筷子石化不动,乃博拿手在其眼前晃,“想什么呢?” 恍惚回神,她刚在想警官交代的话,头号嫌疑犯终于在企图逃去外省时被抓获,实则躲郊区不吃不喝好几天,买站牌混入动车,被乘务员当场擒拿。 落网两天还拒不认罪,开口死活一句话,不是他干的。 虽说从盈盈的陈述来看确实有出入,但不足以洗脱张宁嫌疑,比如在警方出通缉令之前他为什么要躲?此地无银三百两。 饭后收拾碗筷,才刚戴上塑料手套电话铃声便大作,乃博看显示后拿来给她,“是盈盈姐。” 她摘手套接起,“喂?你有事吗。” 电话里却几阵啜泣声,只听那沙哑道,“我刚做了好可怕的梦,梦见你和别人……” 此处顿了顿,“结婚了,感觉跟真的一样,醒来发现你不在身边,小绮也不在,心里空落落的特别难过。” 听她断断续续讲完,乃冰杵着半晌没反应,心想就这么点事你打来干啥呢? “梦境非常真实,我亲眼目睹你给别人戴上戒指,最后到接吻的画面被吓醒。” 她能听见电话里沉重呼吸,可见某人情绪是很紧张,抑或累的,“然后呢?”乃冰问。 “然后,醒了就想和你说话啊。” “想聊天?为什么非得找我呢,没什么事我挂了。”乃冰准备按红键。 “等等。”那人慌忙制止,柔情蜜意徐徐诉来,“我爱你。” 声细撩拨亦果决,情怀丝丝入梦,乃冰静聆听着。没声了?指间欲挂断之际,又听那道,“对不起。” ——嘀,她终于切断,腹诽碎碎念,现在说这些早干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浅子不服气,来鲨呀!
第47章番外16 飒爽晴风,天空纤云不染,帘幕浮动像摇曳深渊的海藻。那天后果然没收到浅子任何消息,每周三例行的聊天辅导也取消了。 虽说照职业操守肯定得问问,但乃冰犹豫后也只得适可而止。 她又不是圣母,怎么可能顾及得了每个人的感受,从小绮那儿得知伊湛盈恢复状态理想后,也不必多过问。时值十月下旬,很快漫长的冷静期将结束,那时候盈盈应该能陪同签字吧,她这样想着。 从早忙到黄昏,私人微信安静无叨扰,回归平静闲适。下班站楼口深呼吸,雏菊芬芳馥郁,幽风轻拂落叶簌簌,像编织一场梦。 欲步行去地铁站,路过银杏街,却与其人不期邂逅。李浅溪实则在这儿等很久,她打开车门,释然噙笑,“带你一程?” 乃冰呆怔片刻,上车系好安全带,“上次我们聊的,你想通了吗?” 女人点头,“嗯,想通了。” “那就好。”她大口呼气,如释重负,笑得很开心。 “既然这样,我们就以好闺蜜身份相处吧,一起吃喝玩乐聊天谈心,无话不谈,好不好。”李浅溪又说着。 “好呀~” 两人随意找间中餐馆坐下,达成共识后相处模式舒服多了,乃冰也不用总是刻意回避拉扯距离,实则她本就对绝大多数omega毫无反应,对小浅而言根本不算异性。 “你能明白就好,其实仔细想想,浅浅你并不爱我,你只是太孤单了需要情感寄托,应学会与自己和解拥抱世界,这样你的视野就不会只放在我身上。” 她兀自点头,虽不想承认,或者连自己也分不清对狗冰到底是什么感情,长持执念已混淆。 “那你和姓伊的,过几天该尘埃落定了吧。” 乃冰双手合十,微笑流转,“嗯嗯,她目前恢复得也很不错,没问题的。”签字必须双方到场。 “希望她以后不要再来祸害你。” 饭后闲情漫步,不远处公园绿茵葱葱,两人走过鹅卵石小道,累了便挨长椅坐下。观秋风落叶,彩霞染天际霏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转瞬间,却见她眼角滑过一滴泪,乃冰扯出纸巾递予,“怎么了?” 她慌忙摇头,“矫情,感觉没被任何人爱过,别人喜欢我被包装出来的样子,到头来身边却无人陪予,我到底有什么呀?” “你有家人、朋友。”她语出安慰。 李浅溪却忽地撩起袖子,疏影斑驳下,只见那白皙皮肤遍布大小不一淤青,一片片似藏在血肉里的蚂蝗,观感骇人。 乃冰怔忪,只是看着不敢乱动。 她放回衣袖将伤痕小心藏好,“对不起,因为有个精神不正常的父亲,我自己也流着扭曲阴鸷的血,所以才屡次三番伤害你。” “他家暴你…?” “不合他意就打,还把我当小孩子。” 她似委屈摇头,又道,“而且因为曾接受过几年精神治疗,法律判定我没有独立行事能力,到目前为止依然处在家长监护控制下,我其实没有自由。” 乃冰眼前黑了黑,虽朋友极力轻描淡写概括陈述,企图将事实描绘得足够简单,她只需片刻便理解。 作为一个年满25岁的成年人,活于镜头视野享誉万众欣羡,别人眼里众星捧月触不可及的明星,物质信手拈来应有尽有。她实则被无形枷锁控制脱不开身,舞台背后即是无边夜幕,需要光明。 “你一直瞒着,是怕给我心理负担?”乃冰轻轻握住那手,十足心疼,难怪她总在刻意隐瞒、保留,回避型依恋人格通常会害怕告知实情,担心给别人困扰。 说到底是过度自我保护,树立高墙壁垒把自己关里面。 “嗯,我只是想些微获得寄托而已,对于摆脱监护控制早就不抱希望,我不是正常人,我爸也不会轻易放手,除非他死了。”她抿唇声色喑哑,指间紧抠长椅,像脆弱也倔强。 原来那年治疗结束出院,父母满心以为女儿终于想通要走精英道路,岂料偷偷参加偶像海选还顺利进初赛,母亲接受不了她高考失利,遗憾钻死胡同,后来的事也顺理成章演变成这样。 饶是她处理过无数家庭纠纷,面对此等情况也拿不准主意,除非小浅能将自己完全鉴定为正常人,可惜很难。 “没事我保护你,但凡下次他对你动手,留下证据去警局举报!” “没用的这算家庭纠纷,而且孩子不听话要打是传统观念,他们都觉得我不正常,连警察都会站我爸那边。” “……那就多举报几次!” … 另一边市中心医院,伊湛盈握紧那碎掉半个屏幕的电话,眼波无动呆望着,不停解锁息屏,动作重复无数次。 窗际微风飘絮,偶有三两麻雀停憩,带来聒噪。转眸见花瓶里康乃馨也凋谢了,当时还嫌弃,现在连掉片残瓣也舍不得。 想起乃冰说的话,我关心你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她侧身安躺,在记忆里重温甜蜜。不由潸然泪下,到底是如何亲手拆毁两人爱巢,心如刀割,明明曾拥有触之可及,温暖依稀在枕边。 思索间有人推开房门,伊穗买了点吃的来,手拎其他物事是成套抑制剂。 “好些了?”妈咪问。 “嗯,感觉能下床走动了。”她说着想掀开被单试着走一走。 “别还是躺着,再等两天。”伊穗把她按回去,施施然坐下打量女儿这副憔悴模样,忽温柔释笑,“也不知是老天有眼或佛祖显灵,善恶报应祸福相承,你就当一报还一报吧。” 伊湛盈聆听着,无信仰之人不懂佛语。 “那个是给我的?”她指了指抑制剂。 “嗯,放着吧有备无患。” 她是幸运的,起码无论发生什么总有家人陪伴,母亲和妹妹虽不耻她为人,但并不影响至亲感情,掏心掏肺照顾,不离不弃。 眼见母亲在身旁挑草莓,那总是风轻云淡置身事外的妇人,也为自己忧心忡忡以泪洗面,都长白头发了。 “宝贝吃颗草莓?很甜的。”伊穗想喂她。 一声宝贝融入心坎,伊湛盈鼻里发酸,微笑间泪水滑落,含住水果咬那手指。 “妈,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伊穗怔了怔,只见她低眉颔首双肩耸动,泪珠便啪嗒落下沾湿床被。 “是我辜负了你们的期待。” 自那泣不成声,肩膀一抽一抽的,虽也怒其咎由自取但毕竟十月怀胎亲生,伊穗伸手摸摸头,语出安慰,“别太难过了,事已至此你还能怎样?既来之则安之。” “可是我不想……” “差不多行了!你要忏悔也跟乃冰忏悔去,妈本来就没对你抱多大期望,别以为我会一直惯着你哭啼啼,烦人呢。”伊穗竟忽然化身祖安吼她两句,其实这么多年早习惯了,她和小绮不怼盈盈不舒坦。 “说的也对。”伊湛盈止住泪阀。 现在就想拿手机拨那电话,转念想到乃冰的冷静坚决甚至不耐烦,自己这样做会让冰狗困扰的对不对?不就是出轨渣了人家还死缠烂打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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