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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希望。” “所以，我也不想让你看我在店里工作的样子。” “我明白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提这件事了。” 塞拉没出声，可叶沙不用看也知道——她在哭。 叶沙放慢车速，靠边停下来。解开安全带，把塞拉抱在怀里。 她腿上、身上、后背的枪伤，弹片的擦伤，每次休假回家新增加的那些伤痕——塞拉从来不问。 她执行过多少任务，杀过多少人，参加过多少战友的葬礼……她都无法开口跟塞拉述说。 她只知道，当她在执行任务，腹背受敌，等待支援，命悬一线的时候，活着回去见塞拉，就是她唯一的信念，是让她熬过这六年雇佣兵地狱般生活的信念。 而塞拉又何尝不是，当她为了高昂的出场费不得不将自己赤裸展露，当她对着变态的客人强颜欢笑，当她被惹不起的权贵欺辱却只能咬牙忍受时——何尝不是靠着“将来要和叶沙彻底逃离这种生活”的念想，才一点一点撑过来的？ 她何尝不希望叶沙就在身边，一拳挥在哪些丑陋的嘴脸上，把那些肮脏的手全都折断。 “对不起。”叶沙吻着她的眼泪，“对不起。在战场上，我也许帮了很多人，救过很多人。可是我却从来没能帮你，没救过你。我回来了，我不会再走了。” 第4章 第一案 停尸间的灯光冰冷惨白 金属抽屉拉开的刹那——叶沙站浑身血液都冻住了。好像躺在冷柜里的人是她。 可躺在那里的是——塞拉。 她不信。昨夜还贴在她耳畔轻声说“回来陪我吃宵夜”，温热鲜活的身体，此刻只剩下一片僵冷的灰白。 她不能相信眼前的人真的是她的美人塞拉……… 医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死者是今天凌晨三点五十七分送到的医院。死因是心衰。” 叶沙摇头，整个世界在她眼前扭曲旋转，胃里翻涌着尖锐的痛楚，比任何一次受伤都要难熬。“不可能……”她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不可能！塞拉身体一直很好。我要求尸检。” 旁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警察，男警问：“你是死者亲属？” 叶沙像是听不懂对方的问题，她觉得心脏要爆炸，皮肤被灼烧。 亲属？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进心脏。 她们在拉斯维加斯的教堂里交换过戒指，在神父面前说过“我愿意”，塞拉笑着吻她，说这辈子你养我哦——可现在，她却连为她讨一个公道的资格都没有？ “伴侣！”叶沙几乎是从后槽牙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味。 男警察打量着她，语气公式化：“你能联系到她近亲属吗？” 叶沙努力控制着情绪不让自己崩溃，艰难的张开嘴，“她是我爱人。我们在拉斯维加斯办了结婚手续。我是她合法伴侣。” 男警察语气中透出不耐烦，“本国不承认同性婚姻。要申请尸检，得是法律意义上的近亲属。” 叶沙失焦的眼神骤然锐利，瞪着男警：“如果警方认为死因可疑，不是也能直接验尸吗？” 普通市民不会知道这个程序，男警警觉地问道：“你做什么工作？” 叶沙烦躁地揉了揉自己刺短的头发——那是塞拉最喜欢摸的地方，说像小动物的绒毛——“无业游民！” 男警察：“哎，你这什么态度？” 一旁的女警将他轻轻拉开，转向叶沙，语气稍缓：“外面说话？” 医生关上装着尸体的抽屉。 叶沙跟着她走出去。塞拉还在那冰冷的抽屉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女警手里拿着叶沙的证件，看了看她的短发，晒成蜜褐的皮肤，一身退了色的卡沙棕衣裤，黑色帆布战术腰带，黑色靴子，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明显，还有不少深深浅浅的伤疤。 女警察问道：“刚退伍？” “私人安保公司。” 女警把证件还给叶沙，“首先送她来的人描述，她们当晚曾经大量饮酒，吸食大麻，还用了一些‘白色小可爱’。医生说符合用药过量导致的心力衰竭。所以在我们看来死因没有什么可疑。” 她顿了顿，见叶沙没有说话，继续道：“其次，就算警方提出尸检，最终也要近亲属签署《尸检协议书》。你明白吗？” 叶沙问：“谁把她送来的？” “那栋别墅里的安保人员。” “现场有监控吗？” 女警沉默了。那沉默说明了一切——他们根本没打算查。 “我知道，你以为她们这种在夜场讨生活的人一定不检点，死了也是自己作的，是不是？对不对？所以连查都懒得查。” 女警依旧沉默，家属不能接受眼前的现实转而责怪警察无能的情况，他们见多了。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好，就算她真的是OD，有没有可能是被人灌药？你们查了她以往有涉毒记录吗？她身边的朋友说她是瘾君子吗？她身上有抵抗伤吗？她有没有被……”叶沙梗住，说不下去了。 女警语气平静，解释道：“她送医时还有呼吸，衣着整齐，没有外伤，也没有性侵迹象。除非你能证明药物是在她非自愿、或被胁迫的情况下摄入的，否则，即便尸检也验不出‘自愿’或‘被迫’的差别。” 叶沙攥紧双拳。只觉得心脏要炸开来，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可是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 女警说：“你想尸检，唯一的方法是找到她的近亲属签字。”女警转身前，最后留下一句，“如果你认识昨晚和她在一起的人，或许可以问问她们，有没有拍到什么能作为证据的照片或者视频。” 两名警察绕过叶沙，离开。 叶沙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快要憋死了。身体本能突然大口的倒气，她终于能挪动脚步，走出医院。 医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加长凯迪拉克，全黑的玻璃。一名黑衣男子立在车边，见她出来，无声地拉开了后门。 一个女人从车上下来，一身黑色职业套装，黑色齐耳短发拢在耳后没化妆，略显疲惫，高跟鞋。她径直走到叶沙面前，“你就是塞拉的女朋友吧？” 叶沙这才抬眼看她：“你是？” “我叫觅璃。塞拉昨晚参加了九口先生举办的派对，没想到出了意外，我们很抱歉。九口先生刚才打电话交代，愿意满足你的一切赔偿要求。” “赔偿？”叶沙攥着双拳，咬着牙，身体因极度愤怒而微微发抖，忍住想要动手的冲动。毕竟眼前只是一个比自己矮了半头的瘦小女子，“你们害死了她……现在想用钱来解决？” 觅璃身后的黑衣男子却动了，一步挡在两人之间。 那一瞬间，叶沙所有压抑的暴戾终于找到了出口——她左手擒住对方伸来的手腕，右肘就到了对方鼻梁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混杂着压抑的痛哼。 黑色凯迪拉克旁边两个黑西服立刻冲了上来。 叶沙侧身闪开第一人的擒抱，一脚踹中第二人的膝弯，随即旋身勒住先前那人的脖颈，两人一同重重摔在地上。 觅璃抱着双臂，退开几步说：“等你打够了，咱们坐下来聊两句。” 被肘击的男子满脸是血，瘫在地上无法起身；被踹倒的那人爬起来，对着叶沙又踢又打，可叶沙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死死勒着身下人的脖子，直到对方彻底软倒，失去意识。 街对面，警车的门开了。停尸间里那两名警察正朝这边走来。 觅璃对躺在地上的叶沙说：“如果你现在被他们带走，以后再想见我可就难了。” 叶沙喘息着，他听塞拉提过九口先生——全球富豪榜上的人物，在这座岛上拥有私人海滩和常人难以想象的权势。她知道，如果此刻错过，往后挡在她面前的，将是整个律师团和铜墙铁壁般的安保系统。 叶沙松开黑西服，所有人都停了手。 女警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看了看被打伤的三个黑西服，“要报警吗？” 他们摇头。 “要验伤吗？” 还是摇头。 女警看向其中一个满脸是血的黑西服，问他：“要她赔偿医药费吗？” 黑西服捂着鼻子，嘴里喷着血沫子含糊说道，“不用了。” 女警转向叶沙，“你先别冲动，这里不是战场，打伤要赔偿，打死要偿命。”她递给叶沙一张名片，“我叫露无景，这是我电话。有需要联系我。” 叶沙看也不看。 “证据这种东西，消失的很快。想清楚，别浪费时间。”露无景的语气像是劝说，也像是警告。 叶沙接过露无景的名片，塞到裤子后兜里。 他们目送警车驶离。 觅璃对刚才被踹过的黑西服说，“你开车。”又对另外两个说，“能自己处理就去处理，不行就去医院。” “是。” 觅璃看向叶沙，“你不是想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上车吧。” 叶沙指了指马路对面不远处的皮卡，“我开自己的车。”车里有塞拉昨天落下的薄荷糖、唇膏和半包纸巾。 她转身朝皮卡走去，每一步都沉重如负枷锁。后裤袋里的名片像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块，硌着皮肤。 第5章 外人 叶沙开车跟着黑色凯迪克拉一路开到海边一个别墅区。 车辆在大门停下，黑色凯迪拉克放下了所有车窗，门口的黑西服，弯腰看向车窗里，客气地打招呼，“觅总。” 觅璃点了一下头，“后面那位是九口先生请来的。入园申请今早已经在系统里提交过了。” 后面的黑西服看着手里的iPad，看了一眼叶沙，说道：“请进。” 叶沙虽然没来过，但是知道这里是九口集团的地产。六年前塞拉最后一场表演就是在这个别墅区里的私人会所里。 别墅区一共有九栋别墅，扇形围住整个海滩。中间是高尔夫球场。被围起来的海滩也成了九口先生的私人海滩。 叶沙跟着觅璃的车一直开到会所门口。 这是一个二层建筑，面对海滩平行展开。一层面对海滩的部分是完全露天的，大厅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吧台。后面有一个异形的私人泳池。 二层跟一层敞阔完全相反，各种大小不同、风格不同的房间，走廊一扇窗户都没有，全靠墙上幽暗的壁灯照亮。 叶沙说：“我以为你只是找我去咖啡厅聊两句。” 觅璃带她在二层走廊左转右拐，走到一个房间门口说：“塞拉就是在这里出的事。我当然要带你来现场了。那个女警察怎么说得来着，证据消失得很快……” 黑西服用万能房卡打开门，窗户敞开着，已经打扫干净，屋里放着新鲜的缅栀子，非常香，根本看不出昨晚发生了什么。 觅璃说：“别墅区室外无死角监控，但是室内没有。你知道的，能进来这里的非富即贵，他们都很注重隐私。” 叶沙环视房间，半圆形的沙发，整块的大理石台面，半圆形舞台，超大屏幕，Mini吧台，点唱台，屋顶挂满各种各样的灯管、射灯。 觅璃在沙发上坐下，摆手让黑西服出去，点了支烟，“昨天是九口先生五十五岁生日宴。有名有姓的客人就上百，还不算客人带来的客人。不过能到二楼的不超过三十位。我邀请了塞拉和十三四个SS Club里的姑娘来助兴表演。都有谁你可以回去问Club的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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