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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沙躺在地上，“别吃那么凉的东西。” 塞拉打开咖啡机，“你不介意我的工作？” “不介意。这份工作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自己没有放弃，我不会反对的。” “不嫉妒？” “多少有点吧，但我没资格对你的生活指手画脚。我知道你喜欢跳舞，你喜欢站在台上，什么形式跳给谁看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 塞拉笑了，满嘴面包和酸奶走过来，狠狠亲了叶沙一下。 叶沙拽住她，“给我也吃点，我也饿了。” 塞拉打她，“饿了就自己起来吃。” 叶沙起来去浴室，“咱俩出去吃吧？然后我送你去店里。” 塞拉用指尖拎着两片萨拉米，站在浴室门口，喂到叶沙嘴里，笑道，“我一晚上要跑三个场子，你怎么送？再说了，我有司机兼保镖，就是昨天晚上送咱俩回来那个，还有助理、有化妆师，我可是有公司有合约的人。” 这倒是叶沙没想到的。 叶沙住了六天，哪儿都没去，每天就是在公寓里等塞拉表演结束，给她做夜宵，第二天下午给她做早饭。还洗切好各种水果，一定要让塞拉带去，表演中间休息的时候吃。 塞拉一边高兴地往嘴里塞牛肉，一边抱怨，“我这几天都吃胖了，昨天演出服都紧了。不能再这么吃了，不然很快失业了。” 叶沙一脸认真的看着塞拉，“你没有胖，是昨天回来非得吃萨拉米，那香肠太咸了。你又熬夜，就会有点肿而已。以后萨拉米你早上吃。我下次给你带一些国内的绿茶，褪水肿，冷泡，茶多酚低，不会刺激肠胃，你转场的时候喝。” 塞拉鼓着嘴，亲了她一口，“像个老妈妈。将来等我攒够钱退休了，我就把自己吃成一个胖子。” “你才不会让自己发胖呢。” 第7章 第一天 叶沙躺在地上，翻看着塞拉的手机，通信APP里几十甚至上百个对话框，还有不知道多少个被折叠的群聊。 都是不认识的名字，她对自己的爱人的生活和朋友都如此陌生。 每次执行完任务，叶沙回到基地，匆忙的国际长途电话里都只能听塞拉说上几句很想她，让她注意安全，不要总是冲在前面，不要只吃肉，也要多吃菜和水果。 塞拉并不知道，小队出任务是打先锋，还是打扫战场，都不是士兵自己能决定的。 至于每天吃什么，也只能看后勤在当地能买到什么。 而叶沙才不想反驳塞拉，答应着，“吃了，每天都有蔬菜沙拉，我都吃一大盘。”而她不能透露任务，甚至连现在在哪里都不能说，只能说，“我现在离你大概有八、九个小时的飞行距离。” 偶尔时间充裕，塞拉就会给她讲自己最近看了一个什么片，新发现一个创作者的歌很好听，吉他伴奏有多灵动，一口气听了她在网上发布过的所有单曲。 而叶沙只会咧着嘴“嘿嘿”的傻笑着听着。她没办法告诉对方，自己今天开了多抢，杀了多少人，又有多少队友牺牲…… 手机相册里都是她俩为数不多的合影，还有叶沙的军装照，以及塞拉发给过叶沙的自拍照。 塞拉是最好的情人，最好的爱人。 叶沙抬起头仰起头看着天花板，等眼泪流到干涸。 电话铃声刺耳的响了起来。 叶沙摸到手机，是药药打来的，她接起来。 “塞拉，几点了？你是不是跟你的傻大兵滚床单滚的起不来了？” 叶沙沙哑着嗓子，“药药，是我。” “呦，是叶沙啊。你把塞拉累的连电话都接不了了？” “塞拉出事了。” “出什么事？滚床单着凉了？” “不是。”叶沙难过到说不出话来。 “到底怎么了？”电话那边调侃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人……没了。我早上去停尸房看过……” “什么？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在九口的Party上。” “医院怎么说？” “OD。” “不可能！你等会儿，我把昨晚的姑娘都叫来，我要亲自问她们。”对方立刻挂了电话。 叶沙盯着手机，等药药的消息。短短十几分钟像是过了十几年。 药药再次打过来，“姑娘们马上到店里。你要不要也来一趟？” “好。” “我让杜威在门口接你，直接来后面休息室。” “嗯。” SS Club休息室也是姑娘们的化妆间，中间一圈化妆台，每个化妆镜都有一圈明亮的白色灯泡，屋子没有其他灯，光线都来自这些化妆台。 四周围是敞开式金属衣架，挂满了各种夸张颜色的表演服装。 水泥的地面墙面，黑色绝缘胶带缠绕住屋顶的各种管线。空调管道和出风口也直接暴露在外面。 跟下面明亮的化妆台和华丽的衣裙形成巨大反差，整间屋子看起来斑驳又迷离。 叶沙进去的时候，药药坐在屋子中间一个化妆台前，背对着镜子，旁边化妆台上是十几部手机，周围各种不重样的奇怪凳子椅子上坐着十几个姑娘。 药药见叶沙进来，也不废话，直接说：“这是她们的手机，通话记录、聊天记录、昨晚的视频、照片都在。叶沙你自己看看。有什么要问的直接问，她们都会说的。” 其中几个女孩子，已经在默默抹眼泪。药药应该已经告诉她们了。 叶沙摇了摇头，说道：“今天凌晨我去了医院，也问过警察了。觅璃带我去会所看过。或许，塞拉真的是意外。” 药药听到叶沙这么说，站起身走到叶沙面前，她个子不高，还不到叶沙肩膀，抡圆给了叶沙一个大嘴巴，骂道，“没想到塞拉爱上你这么一个废物？！你不是军人吗？还没跟敌人交手就要投降了吗？” 叶沙的脸上立刻红了一大片，可是她不觉得疼，颓然低着头坐在旁边一个红色的沙发上，“敌人？敌人在哪儿？” 药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坐回椅子里，“能出入九口那个别墅区的没一个好东西！还有觅璃，就是一只毒蝎子！她的话十句有九句半都不能信。” 药药画着很浓的眼妆，黑长直，厚重的齐头帘遮住眉毛，身高只有一米五八，身材像个初中生，完全看不出年龄。不知道是泰缅越具体哪里的人，只知道她来普吉岛讨生活已经快二十年了。她了解这些人的情况，“去过被九口那群人衣冠禽兽看上的姑娘，没几个有好下场的。听话的能拿一笔钱，继续生活。不听话的他们有千百种方法毁掉那女孩子。只是……”药药也哽住，“我从没想过他们会对塞拉下手。就因为九口把她从那个畜生手里买过来，这些年她一直任凭九口摆布……” 旁边已经有姑娘的哭声压不住了，其中一个放声大哭起来，别的姑娘也忍不住接二连三都哭了起来。 药药说：“我一直想收拾收拾九口这个混蛋，可是九口是东南亚只手遮天的神，我们只是蝼蚁……” “可是……”叶沙简单讲了去会所的过程。 药药听完，跟旁边哭声最大的一个女孩说：“你刚才跟我们说的，再说一遍。” 瑰夏抹了眼泪，“觅璃在撒谎，任何人要上二层，会所经理Timo那里都有记录。上二层只有一个旋转楼梯，那个楼梯口有三个保镖，正中间那个人领口有一个摄像头，有客人需要上二层的时候，保镖就会打开摄像，那个摄像头AAP在觅璃手机里，她能看到要上楼的人。” 叶沙看向瑰夏，问道：“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瑰夏十五岁来的店里当服务员，塞拉看她身体条件不错，就教她跳舞。今年十九岁，已经是SS出场费最高的Dancer了。大家都说她是塞拉的接班人，将来能在赌场里办专场表演。 “我……我在跟觅璃约会。” 叶沙纳闷，“约会？” “半个月前，她来SS选人。两天之后她突然约我出去，我以为她是直接约我去酒店，可是她那天晚上只是带我吃饭逛街，之后又约了我两次，带我去她住的公寓，甚至问我愿不愿意搬过去住……” 药药说，“同居？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没有同意搬过去，就没提这件事。只是跟她约会。毕竟……”瑰夏越说越小声，“毕竟，她挺漂亮的。”瑰夏抹着眼泪。 叶沙像是才清醒过来一样，盯着瑰夏问道：“那个摄像头的事情，是觅璃直接告诉你的？” “不是，是我看到的。昨天晚上我们十几个人都有表演，我个人的表演是当晚最后一个，结束是十二点整。我换衣服的时候，觅璃来更衣室给我她的车钥匙，让我去车里等她。然后我们去了她家，凌晨不知道几点，她手机响了，我看见她点开一个什么东西，里面黑乎乎的人影，然后她点了确认。我问她这么晚还要忙公司的事情？她关了手机屏幕说，没事，会所有人要上二楼。” 叶沙瞪大眼睛，“那是几点？” 药药递给瑰夏一包纸巾，“我当时没看表，我只能推测大概是两点多？因为我俩到她的公寓已经快一点了，我俩洗了澡之后又喝了点酒，然后□□。她手机响的时候，我俩刚结束，我迷迷糊糊快睡着还没睡着，所以我推测应该是两点多。” 叶沙问：“你看到屏幕里的人了吗？” “根本看不清，视频那边很黑，我当时也不太清醒。” “塞拉昨天晚上都在应酬哪些客人？” “塞拉姐姐没有表演，她一直在九口先生周围，应酬那些主动过来，但是九口又不喜欢的人。” “塞拉怎么知道哪些客人九口不喜欢？” “如果走过来的人九口先生不喜欢，就会喝一口手里的香槟。” “九口什么时候离开的？” “不记得了。我表演结束的时候，九口先生就已经不在现场了，但是我并不知道他是离开了还是上楼了。” 叶沙立刻问旁边其他姑娘，“你们有谁看见了？” 姑娘们收拾起自己的情绪，努力回忆昨晚的情况。七嘴八舌互相提醒和描述着昨晚都见了谁，没见谁。 叶沙努力听，努力分辨她们都说了谁。 药药按灭手里烟，拍了两下手，“好了，好了，一个一个说。” 叶沙问药药，“我能录下来么？” 药药看了看大家，没人反对，“录吧。” 叶沙打开手机录音功能，说道，“从你们几点进入会所，几点表演，中间都见了谁，几点离开的，按照时间顺序说。” 有了目标，叶沙的战斗力回来了，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第8章 男人 十二年前的夏天。塞拉十七岁，即将高中毕业。 小姨告诉她，等她毕业后，她们就要离开这个小镇了。 不管是来还是走，都由不得塞拉，她被母亲生下就扔给了外祖母，几个姨姨轮流照顾她。当初小姨离异后回到老家小镇，因为生活成本低，外祖母就让小姨带着十岁的塞拉一起搬了回来。 搬走那天小姨开车带着塞拉到了一个酒店。说要在这里临时住一晚，明天才能开到要搬去的城市。 小姨开了房间后，把房卡给塞拉，让她先上楼。自己要去外面便利店买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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