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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暂时的。九口也不算毫发无伤。” 司律叹口气，“是，我认识他十几年了，生意上再大的挫折——当年有一条货运船，整条船沉了，货物血本无归，还面临各种索赔和处罚——我也没见九口像现在这样消沉过。” “所以，现在只是暂时的两败俱伤，就看谁先站过来。” 两点五十，顾医生来了，具何意透过玻璃窗看见他正在跟明之说话。 “司律师。” 司律转过身。 “您了解顾医生么？” “谈不上，只是见过几次。影山跟他比较熟。” 具何意仰着下巴饶有意味地看着玻璃窗对面的两个人，“你说小孩子的把戏你能一眼看穿。那你帮我看看，他俩现在是两情相悦，还是谁在勾引谁？” 司律师看向外面房间的顾医生和明之，“顾医生原来喜欢这一型的啊？我倒是不知道。” “那看来是两情相悦了。” “我记得明之也有二十六七了吧？” “二十七。司律记得真清楚。” “顾医生三十五，岁数是稍微大了一点，不过收入高。明之会照顾人，合适。” “会照顾人？男人结婚，就是为了找个保姆吗？” “咳，我也没必要为男人说话。婚姻就是两个人一起过日子，一个人挣钱，一个人管家。当然了，女性挣钱，男性管家我也觉得很好。”司律看看表，“三点了，你治疗，我先走了。” “好。” 明之见司律师出来，主动替他拉开门。具何意忽然出声：“明之。” “哎！”明之探进头来，“我送送司律师。” “不用送。”具何意语气淡了下来。 明之讪讪地对司律师笑了笑，转身走回里间。叶沙在一旁接话：“我送司律师下去吧。” 司律师客气推辞：“真不用。” …… 明之进来问：“喝水？” 具何意看着她，“你，今天化妆了？” 明之一愣，“就……涂了点唇膏，病房的空调有点干……” “发型也跟之前不一样。” “昨天洗完就睡了，头发有点乱。中午顺手吹了一下。” “看来你是不打算主动说了。那好，是你们还没确定关系，还是顾医生不让你说？” “我，那个，我……”明之走到轮椅旁边，手无措地搭在扶手上。“你先别生气，不是，不是的……我……” 具何意笑了，“不会说谎，就别想着怎么编谎了。” “不是，不是，我没想骗你。我没有……” “那你慌什么？”具何意还是笑着，“坐下说。” 明之仍蹲着，仰脸看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轮椅边缘，“我只是没想到……你已经看出来了。” “你喜欢顾医生？” 明之脸颊通红，低下头不说话。 “看来他也挺喜欢你的。那你俩现在是……” “没有没有，没有，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就是，就是，哎呀。”明之像是上不来气。“哎呀，就是最近他突然关心我，治疗结束我帮他收拾设备的时候会闲聊几句，然后他加了我的Chat，上个月他问了我好些个人问题，然后，然后他突然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说没有时间交男朋友，别人也看不上我一个女佣。他突然说，他觉得我挺好，问我觉得他怎么样……我……” “你觉得他也挺好。” “嗯……我不敢妄想。但是，他态度很明确。并且让我考虑。” “那你怎么考虑的？” “我想，我想等意小姐的腿好了再考虑，我现在真的没心思想那些。” 具何意扶着明之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明之，我很感激这三年来你对我的感情和照顾，尤其是我住院这半年，你一天都没休息过。” 明之眼圈倏地红了。“意小姐，别这么说。我刚才以为你生气了，吓死我了。” “嘿嘿，我不吓唬你，你怎么肯这么痛快说出来。”具何意带着笑意，语气也温软下来。“顾医生是个不错的选择，可别因为我错过啊。除非你不喜欢他。” 明之抹了眼角的眼泪。笑了，“我知道。” “去吧，叫顾医生进来。”具何意松开手，语气恢复平静。“晚上我再慢慢审你。” “嗯嗯。” 第66章 第三者 明之跟具何意几乎聊了整夜。 具何意靠在病床上，“明天，不对，今天就你放假。回家看看父母了。顾医生要是约你，你就去。医院这么多医生护士，叶沙也在，你不用一直守着我。我不会再做傻事了。” “嗯……好。” “下次治疗是五天后。你就休五天吧。” 明之激动得睡不着，她这样的人，在这座城市里，无论是在原生家庭，还是在未来可能的婚姻里，都注定是最不起眼的存在。能在别墅里得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已经是极其幸运的事。 如今还有一名医生喜欢她，简直就是做梦一般。顾医生那样的外形、职业、收入，是她以前做梦的时候都不敢想的可能。 她甚至不敢奢望能与他走到最后。哪怕只是短暂地爱一场，于她而言，已是命运额外的恩赐。 她唯一怕的，是惹具何意不高兴。她不能为了一段未必有结局的恋情，丢掉这赖以生存的工作。 中午，明之领了医院的营养餐放进冰箱。 叶沙莫名其妙看着明之居然在哼歌，“中彩票了？” “嘿，比中彩票还高兴。我休假，这几天就要辛苦你喽。” “休假？” “嗯，意小姐昨天说给我放五天假。”明之高高兴兴地走了。 叶沙来到里间病房，“为什么突然给明之放假？” “让她去谈恋爱啊。” “谈什么恋爱？跟谁谈恋爱？明之有男朋友？” “就在你眼皮底下，看不出来？” “看出来什么？” “你也是真瞎。” “……啊？” 五天后，明之在中午之前回到了医院。 叶沙刚把具何意抱到轮椅上，具何意调侃她，“怎么不下午和顾医生一起来啊。” “哎呀。”明之微嗔，低头到卫生间换回黑色女佣套装，给具何意梳了头，“我去领营养餐。” 具何意说：“不用。今天让叶沙去买披萨吃。” 正说着，病房门被猛地拉开，一个女人径直冲进来，迎面给了明之一个耳光，“贱人，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叶沙几乎在瞬间就从具何意身后跨步上前，反手也给了对方一耳光。随即掐住对方脖颈就往外拖。 具何意看向明之，“你没事吧？” 明之捂着红肿的脸，摇摇头。 “这谁啊？你家里人？” 明之还是摇摇头。 “去冰箱拿冰块敷一下。” “嗯。” 外面的女人喊：“臭不要脸的下三滥，一个臭保姆还敢勾引顾医生！” 叶沙手上加了力，威胁道：“再喊？！” 女人被掐得上不来气，满面通红，双手使劲拉着叶沙的手。 具何意喊道：“拖到水池子让她清醒清醒。” 叶沙把女人拽到外间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毫不留情将女人头按进水池。女人猛烈呛咳起来。 叶沙问：“能好好说话了吗？” 女人挣扎着点头。 叶沙松开她，扔给她一条毛巾。 女人坐在卫生间地上抽泣起来，头发湿了，妆也花了。 叶沙出来看了看明之的脸，用毛巾包了冰块，“没事。再敷一会儿。” 女人抹了脸，站起来，抽泣说着，“我跟着顾医生七年了，离开家跑到这破岛上。他现在说要跟我分手，凭什么？我这些年付出了多少……” 具何意说：“别让她在外面丢人。” 叶沙推了女人一把，“进去说。” 具何意指了指椅子，“坐下，好好说话，别动手。把明之也叫进来。” 明之低着头走进来，站在门边。叶沙关上门，抱臂立在门侧。 具何意看了看那个女人说：“刚才都没认出来，最早跟顾医生来的两个助理里，有你吧？” 女人点点头，“我叫黄嘉怡。是顾医生的助理，也是他女朋友。我俩在一起已经七年了。” 具何意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虽然眼妆已经花了，但是是个浓眉大眼高鼻梁的美女，黑色瀑布一样的卷发，身高有一米七上下，身材很丰满。跟瘦小的明之完全不是同一个类型。 “我是中医药大学的针灸推拿专业的硕士，”黄嘉怡瞪了一眼门口站着的明之，“你一个下三……” 具何意打断她，“黄小姐，你如果不能好好说话，我现在就让叶沙送你出去。并且报警，你现在是故意伤人。” 黄嘉怡咽下胸中一口闷气，“你知道顾维生为什么要离开中国吗？他当初就是不正当医患关系，被患者家属告上法庭。医院劝他辞职了事。他在国内混不下去，不得已才跑到香港、台湾私人诊所打工。”她冷笑一声，又看了一眼具何意，“这次更下作，勾引患者不成，勾引上患者的保姆了……” 叶沙怒视她，几乎要上来再扇她两记耳光。 具何意说：“你刚才也说了，是顾医生的问题，干吗跑来我病房闹事。” “两个月前，他说你的治疗不需要这么多助手，让我回香港等他……另一个助手先回去了。虽然他每次到这里来都不再让我跟着，但我没走。上周突然说要分手，我不同意。他居然……直接从我们一起租的公寓搬了出去。我们这次来是影山医生私人关系请他来的，没有挂靠在任何医疗机构，我找不到他，只能来这家医院等他。” 具何意说：“你无非是想让明之知道顾医生是什么样的人。现在你目的达到了。没什么别的要说的，就请离开吧。” 黄嘉怡恶狠狠地说：“我已经买了后天回香港的机票了，转告顾维生我不会纠缠他。但是，”她看向明之，“你别以为你就能得到他。他也不会对你认真的。” “叶沙，送黄小姐出去吧。” 叶沙走到黄嘉怡面前，“走吧！” 第67章 都给我滚 叶沙和黄嘉怡离开病房，明之才哭了起来。 具何意问：“顾医生这个情况，你之前知道吗？” 明之摇摇头，“他说……他是单身。” “你现在怎么想？” “我想私下找他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 “挨打、受伤害的都是你，你跟我道什么歉啊。” 明之只是哭。 “你还是回去再休息几天吧。” 明之点点头，还是道歉，“对不起。” 叶沙站在医院门口，一直盯着黄嘉怡的打车远去。一转身，看见明之走出来。 叶沙问：“你去哪？” “意小姐让我再休息几天。” “来。” “啊？去哪儿？” 叶沙不说话，走在前面，明之只好跟上去。 两人来到附近便利店，叶沙进去买了两听饮料，递给明之一听，“喝点甜的，心情好。” 明之握着冰凉的罐身，下意识放到火辣辣的脸上，两人在塑料桌椅上坐下来。 “你跟顾医生怎么回事？”叶沙问。 “意小姐……没有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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