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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沙像是被迎面扇了一个耳光，脑袋嗡嗡作响。 “对，我都知道了。我看到视频了。但是你没去找李忬夕，没想过销毁视频，甚至都没想过要替我出口气——你早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却一个字都没提。” 具何意往海里走去，“看到视频那晚，我想走到海里一死了之。我一直以为只要我不骗你，不害你，拿真心对你，你应该会喜欢上我的。可是，那时我才明白，我们之间彻底没有可能了。我对你来说只是一个工具，我经历了什么，你根本不在乎。” 具何意摘了右手的手套，露出手背上的疤，“我被九口关起来那天，我独自一人在黑暗中拼命挣脱，没人知道我有多疼，我有多害怕。” 叶沙喊：“别再往前走了。” 具何意扬手，手套被海浪卷走，“我在医院自杀不是因为我站不起来……是因为你真的没有闯进来救我。让九口相信你忠心于他，留在别墅区，查出塞拉死亡的真相，比我的命更重要。” “不是，不是的……我以为我们说好的……” “我一直想问你，如果那天被九口关起来的是塞拉，你是不是会不顾一切冲进去，哪怕杀几个人，你也要带她走？” 叶沙泪流不止，冲过来搂住小意，“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 “也许我早就该死了。死在母亲肚子里，死在十岁的夏威夷海里，死在十三岁的暗巷，死在十六岁的房间……死在塞拉之前，死在你枪下。” “但是。”具何意突然平静下来，“走到现在，我不会再寻死了。我拼命夺回来的自由，我要好好享受。” 叶沙慢慢地松开双臂，她想说些什么，可是又能说些什么呢？“我们可不可以重新……” “没有‘我们’，从来就没有过。你有你的塞拉，而我只有对全世界的失望。如果能选，我选择没有见过你，不认识你，没有希望的，独自走向海里。” 具何意转回身，“幸好，你撕碎的只是我的心，不是我的翅膀。”她仰起头，看着叶沙笑了，“真好，我终于都能说出来了。而你……” 小意低下头，顺着海风的方向，一步步离开海滩。 叶沙站在原地，望着那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际线下。 海风依旧呼啸，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切都已碎在风里。 第78章 圈套圈 栗訾下班后，没有离开。她又翻出当年具何意走失案子的卷宗。 记忆中那孩子的脸，在酒吧街路口一晃而过。 没有惊慌，没有茫然，那双眼睛里，藏着不属于那个年龄的执拗。 她不是迷路，是去找人。 栗訾拨通露无景的电话。 “喂，头，什么事儿？” “你去一趟SS CLUB。” “现在？” “嗯，你找老板问问，三年前，在她店里有一个很漂亮的男孩子，打扮是那种深V、蕾丝、紧身、化大浓妆的。” “什么人？找他干吗？” “那天晚上，是他和另一个保镖，带着具何意从暗巷走出来的。我当时没有多想，只是看到那个孩子就直接抱上警车带走了。具何意是去那里找人的，不是迷路乱走走到那里的。” “好。我去问问。” 露无景捏着手机，知道凭自己根本见不到老板。 她只能找叶沙。 叶沙来得很快，声音里透着倦：“等我。” 药药把两人领进休息室，听了描述，挑眉： “深V蕾丝，浓妆漂亮男孩……你们找小椰子？” 露无景摇头：“我不确定名字，但三年前的事，他或许记得。” 药药拨了电话，笑语寒暄几句，切入正题： “小椰子，三年前暗巷里你是不是捡到个孩子，后来被警察带走了？” “那小孩说她要找叶沙和塞拉？你确定？杜威也在现场？行，那我知道了。”她挂断，又拨另一个：“杜威，你在门口吗？先交给别人，你来一趟休息室。” 杜威来了以后，药药直接问，“三年前，你们在侧巷遇到的那个小孩还记不记得。小椰子说你也在现场。” 杜威说：“对，那个小孩确实说了要找叶沙，当时马上九点半，我们就说带她去前门。因为那阵子叶沙休假嘛，每天都送塞拉来店里。结果我们陪着孩子刚走到巷口，警察就冲过来了，还用枪指着我。” 叶沙问露无景，“你确定你老大带回去的孩子是具何意？” “当然，立案记录在，那晚是梦初接走的具何意。” 叶沙又问杜威，“你确定孩子说了要找我和塞拉？” “说了。小椰子听说她认识你们，还专门从后厨给她拿了一块三明治。我不可能记错。” 药药问：“这件事怎么了？” 叶沙说：“只是在查害死塞拉的人，查到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来核实一下。麻烦你们了。” 药药说：“没事。说起来我还得感谢这个孩子。” “为什么？” “大概两个月前，九口突然要把这个店的股份卖给我，我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九口当时还说如果我实在拿不出来，他就要卖给别人了。换个老板可真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我店里这么多姑娘，甚至她们全家人的生计都在我肩上。阿北给我凑了不少，我能找的人都找了，能借的都借了。可还是不够，我都快愁死了。两周前，司律师给我打电话，说九口把股份赠给了具何意，具何意又转送了我。就是前天，刚走完法律流程。” 杜威：“哦……原来这个小孩就是九口老板家那个意小姐啊。她是不是感激三年前她离家出走，我们帮了她？” 药药翻白眼，“对对，是，行了，没你事儿了，你去前面吧。” “哦。” 叶沙垂头丧气，跟在杜威身后往外走，“我还有事，先走了。”她现在才明白，具何意在海边说“死在十三岁那年酒吧街的暗巷里”是什么意思。 露无景忙道谢，“谢谢药老板。我也得走了。” 露无景追出来，“喂！怎么了你，这么消沉。你上次不是让我问九口是直接上楼，还是去吧台要香槟吗？” “嗯。”叶沙一点心情都没有。 “我问过了，九口那晚直接上了楼，梦初去吧台要的香槟，也是梦初让Mike去叫具何意上楼的。”露无景觉得自己说了一套绕口令，“喂，走慢点，你听懂没有？” 叶沙已经走到自己车前，上了车，“听懂了。” “然后呢，这两件事我问清楚了，然后呢？查什么？” “你是警察你问我？”叶沙一脚油门离开。 “这又是发的什么神经病！” 叶沙开出去又倒回来，“小意说塞拉是GHB，老头子是兽用镇静剂。现在问题是两个人都化成灰了，怎么查？我当初说要尸检，你说程序走不通……现在呢？怎么查？我特么也不知道怎么查！”说完，叶沙轰了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第79章 重启调查 露无景给栗訾打电话，“老大，你要问的事儿问到了。” “我还在办公室，回来说。” 露无景开车回到警署。 “具何意去酒吧街就是为了找叶沙的。奇怪了，她那年才十三岁，离家出走找一个保镖？” “叶沙说什么？” “她说，塞拉是GHB，九口是兽用镇静药。如果现在能核实这一点，塞拉就是九口指使的。” “你俩怎么还在查塞拉的案子？都算不上是案子……没有人报警没有立案，叶沙发疯就算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露无景知道栗訾就是嘴上这么说，又习惯性地打压和否定她，是怕她莽撞出事，也担心她的安危。可是，露无景知道，栗訾是不会放弃查出真相的。不然今晚就不必让自己去SS。 露无景双手撑在桌子上：“老大，这是集体犯罪，公然挑衅国家执法机构，蔑视法律。具何意摆明了利用你对她的同情，几乎把你都拖成了共犯。这样的孩子现在不抓，以后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共犯？你是不是要连我一起抓进去？”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再说了，那天在医院你亲口说九口的案子交给我全权处理的。” “九口的死亡已经处理为酒后心梗，根本就不是案子。你以什么名义调查？” “我……我没浪费警力，我都是用自己休息时间去问的话。还有啊，塞拉可不是我在查，是叶沙在查。她就是要确认到底是谁害死塞拉。不然，晚上睡不着觉，死都闭不上眼。” 栗訾叹了口气，问：“你刚才说GHB和兽用镇静剂具体怎么回事？” “九口会给自己的变态合伙人们提供一些药品，比如GHB。这些药品的来源是他的私人医生影山。塞拉血液里检验出是什么药品，追查药品来源，就能找到真凶。具何意给九口用的是兽用镇静剂。哎，不过，现在两个人都火化了。没办法尸检。还能怎么查？” 栗訾说：“你记得你停职之前，曾经让我千万留住塞拉的遗体。” “是啊。可是我停职当天，就有人签了火化同意书。” “遗体是火化了。”栗訾停了一下，嘴角带着笑，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但我让法医留了塞拉的血液样本、胃容物样本，和肝脏取样，都可以验出身体里残留的到底是什么药物。而且，Timo没有火化，只是下葬。如果真是他下药后自杀……两人体内的药物，应该相同。” 露无景几乎是从椅子上蹦起来，“老大！你简直就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大。快，快，快，现在就化验。把Timo挖出来尸检！” “挖出来……”栗訾白了她一眼，看了看表，“这都几点了，明天吧。而且要取Timo的遗体，Timo父母那边，谁去说？” “我去，我明天一早就去！可是，塞拉、Timo都结案了，九口的死亡没立案，我以什么名义去调查和化验啊？” “警署高层不知道有多少人受过九口的恩惠。塞拉的案子，我本想顶着压力查下去。可如果三天内不按他们的意思结案，他们就会把案子彻底拿走……到那时，再想重启，就永远不可能了。” 露无景没明白，“可是，那也结案了啊。” “案卷里写，Timo因被辞退、由塞拉接管会所而冲动杀人，之后愧疚自杀。”栗訾看着她，目光如炬，“但是Timo的药品来源是什么？这一环证据链是缺失的。我没有写，当时也没有人问。” 露无景激动的满屋子溜达，“也就是说，可以从Timo的“自杀”入手，追查药物来源。只要证明是GHB，来源是影山，再链到九口……” “是时候还Timo一个清白了。” “你可真是我的好老大，我就知道你是不会纵容罪恶！” “刚才谁说我是‘共犯’来着。” “谁啊？谁说的？我饿了，吃宵夜去啊？我知道一家海鲜炒粉可好吃了，走吧。” “一盘炒粉就想贿赂我？” “我只是个小警员，哪有钱啊……” “走。我请，吃海鲜锅！” “哇！” 第80章 一笔旧账 叶沙没再回头，径直从酒吧街驶向机场。 夜色如墨，她却觉得这条路格外亮，像一条通往过去的单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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