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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Mike。具何意出事那天,帮过叶沙的人。 具何意说:“这个楼梯没有升降机,你去叫梦初来帮我。” Mike:“是。” 梦初回到露台,将小意从轮椅中抱起。司律和影山抬起轮椅,觅璃跟在后面,一行人沉默地走上二楼。 还是那个房间。 塞拉出事的房间。 Mike替他们打开门。所有人停在门口,没有踏进一步。 窗户敞开着,白色纱帘被风卷向窗外,一如当年。 九口侧倒在沙发上,姿势竟与当年的塞拉如出一辙。 具何意轻声问:“现在怎么办?报警吗?” 一片寂静。 觅璃却突然高声喊起来:“快来人!送九口先生去医院!他晕过去了!” 楼下几名黑衣保镖冲上楼…… 两人抬起九口,另一人跑去开车。 具何意抬起幽暗的眼睛看着众人,“我……应该跟着去医院吗?” Mike说:“我开车送您。” 影山说:“我喝酒了,我跟意小姐一辆车过去。” 司律说:“我夫人可以开车。” 觅璃:“我也喝酒了,我坐司律的车。” 众人下楼,觅璃解下丝巾走进房间,把酒杯包起来,放进自己的小包里。 路上,觅璃拨通露无景的电话:“露警官,圣何塞国际医院。来吧。” 露无景没好气:“我又不是你家保镖,说来就来?” “九口先生——出事了。” 露无景从客厅沙发上一骨碌翻身起来,“别吓我啊,要警力支援吗?” “你以为我们是□□火拼吗?”觅璃挂断。 露无景来不及换衣服,穿着家居运动服,踩上鞋抓起车钥匙冲下楼,途中打给叶沙,“出事了,快来,圣何塞国际医院。” “小意出事了?!” “哎呀,我也不知道,觅璃来电话让我去。反正你来吧,来了就知道了。” …… 急救室门口。 具何意坐在轮椅上,众人在楼道站了一排。 影山在跟医生交谈:“你要是怕担责任,死亡证明我开就行。” 医生:“我还是觉得需要报警。” 觅璃说:“路上已经报了,警察应该快到了。” 医生:“那就等警方来了再说吧。” 正说着,露无景从楼道另一个头跑过来,亮出自己的证件,跟着医生进了急救室。 许久,露无景从急救室出来,目光落在具何意身上,再次怔住。 上一次在医院见到她,她还像只受伤蜷缩的小猫,脆弱得让人心疼。 而现在—— 天使般的面容上,凝着一层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冰冷。那双眼里没有光,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像是活过千百年的女巫,厌世、憎人,眼神锐利如刀,又似索命的幽魂。 露无景喉头一哽:“你怎么……” 具何意朝她轻轻一笑:“怎么变得像个女鬼,对吗?” “不,我不是……”露无景慌乱地移开视线,看向其他人,“谁能跟我说一下现场情况?” 觅璃平静道:“今天是意小姐十七岁生日宴。晚上十一点多客人陆续离开,九口先生在门口送客——门口有监控。我、影山、司律师和意小姐在露台,没人看见九口先生何时上的二楼。会所里还有他十几个保镖,你可以一一询问。我们准备离开时,一名保镖来说九口先生请意小姐上二楼。但意小姐坐轮椅,楼梯上不去,我们就帮忙抬了上去。一开门,就看见九口躺在沙发上。我喊了保镖送医,就这样。” “你们当时没人进去查看?”露无景追问。 觅璃轻笑:“露警官,那会所出事不是第一次了,我们进警局也不是第一次了。谁进去,谁就有嫌疑。不如不碰现场,直接喊人送医。” 影山看向露无景:“警官,若没问题,我就开死亡证明了。” “稍等,我打个电话。” 露无景走到一旁,拨通栗訾的电话:“老大,现在怎么办?” “我想想。”栗訾沉默片刻,“也就是说,九口出事时所有人都在一楼露台,互相做证,还有十几个保镖在场。” “对。” 栗訾又停顿了一会儿:“如果没人起诉,警方又无证据显示他杀,上头不施压的话……” 露无景低声:“具何意肯定不会起诉。证据不查不会自己冒出来。现在就看上头的态度了——九口的影响力还有多大?” 栗訾:“活着的时候很大。太多人拿过他的好处,或是有把柄在他手里。现在人死了……” 露无景懂了:“一天云彩,散了。” “那就让医生开证明吧。” “不尸检?” “有近亲属要求吗?” “没有。” “身上有可疑伤痕?” “目前看,没有。” “不用带人回去问话?” “带谁?现场三十多人全带?当晚宾客呢?现在几点了?你要带就自己通知全员加班。” 露无景听出栗訾话中的意思——他想帮具何意。至于九口,死有余辜。 她没再坚持。 下楼时,在医院门口撞见匆匆赶来的叶沙。 “出什么事了?”叶沙气息未定。 “九口死了。” “怎么死的?” “OD。和塞拉一样,同一种药,同一个地方,同样没人看见他什么时候上楼。” “人呢?” “你问死人还是活人?” “小意呢?” “楼上,等死亡证明。” 叶沙看了眼时间:“按照他们的效率,现在应该已经送去停尸房了。” “你在这儿等我。” 露无景点了支烟,仰头望天。夜色清澈,浮云流动。 ——是个晴天。 叶沙转身上楼。 另一部电梯门缓缓打开,医生推着九口的遗体,正要送往地下停尸间。 电梯外,具何意坐在轮椅上,梦初立在身后。觅璃、影山、司律夫妇静默立在两侧。 叶沙走出电梯,他们走进电梯。 无人开口,没有表情。 仿佛从未相识。 第75章 第六案 叶沙来到护士站,“我问一下,刚才抢救的九口,死因是什么?” “你是?” “我是九口集团的员工。” “不是亲属,不是警察。我们不能随便透露病人隐私。” “哦,不好意思,打扰了。” 叶沙来到停尸房,九口已经被推进冷库。空气里浮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一股死亡特有的寒意割着皮肤。 她给值班医生塞了几张现金。 停尸房值班医生扫了一眼表格,“今天凌晨十二点三十七分送到,死因——心衰。” “身上没有外伤?” 医生看向她,“你是什么人?” 叶沙掏出私家侦探执照,照片上的她还未去当雇佣兵,过耳短发,眼神温和。 医生说:“没有外伤。刚才那个女警已经检查过了。” “能让我再看一眼吗?” 医生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柜子,“防护服,帽子,手套,只能看,不能碰触。” “好。” 平静的死亡,没有伤口,没有狰狞的表情。 安静地死亡,没有人哭喊,没有人伤心难过。 叶沙走出医院大楼,露无景靠在车门边伸了个懒腰,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这女孩子,真是个狠人。”听起来像是夸奖。 叶沙问,“喝一杯?” “走!” 灯红酒绿的酒吧街。一间没什么人的酒吧,在角落坐下。 露无景转述了觅璃的话,“九口身上没有抵抗伤,西服整齐,会所内外监控齐全,十几个保镖,没有他杀迹象。” 叶沙攥着酒杯:“所以……梦初、觅璃、司律师、影山,他们都参与了?” “你比我了解具何意。你觉得她有这个本事吗?” 叶沙点点头,“有。” “我以为具何意会借刀杀人……借你的手。没想到,她就这样,在几十人的眼皮底下,把事情做了。”露无景灌了一口酒,“太可怕了……” “跟塞拉是同一种药?” “对。” “也就是说,她不但知道九口当初是怎么动的手,连药都一模一样?” “对。她在复刻那天。” 叶沙抬起眼,“可具何意那天……根本不在现场。” 露无景放下酒杯,盯着叶沙:“你什么意思?” “你动动脑子。”叶沙声音渐渐压低,“就算她能猜到九口为什么要杀塞拉——可她怎么知道那晚的全部细节?怎么知道用的是哪种药?药又是从哪里拿到的?” 露无景怔住,陷入迷雾。 “九口是什么样的人?精于算计、掌控一切。如果他真的安排了塞拉的死,怎么可能毫无防备地走进一个一模一样的局里?欣然赴死?” “……所以,九口是自杀?” 叶沙几乎要被气笑:“你脑子被咖啡泡坏了吗?我问你——当初你是怎么断定九口是幕后指使的?” 露无景反唇相讥:“你才脑子坏了!如果不是九口指使,整个东南亚,谁敢动他身边的人?九口是恶魔没错,可他也给了保护,那些人活着是他的人,死了是他的死人!” “那今天呢?具何意也在宴会厅,所有人都看见她坐着轮椅没离开过。不是她自己动手——是谁帮了她?” 叶沙继续逼问:“是那些黑西服吗?可具体是谁?谁在酒里下的药,谁递上的那杯香槟,又在他倒下后没任何人看见,凭空消失?还有最后的那个酒杯呢?” 露无景瞳孔都放大了,“对啊,酒杯,重要证物。有指纹,有残留的药物……” “回家睡觉吧。”叶沙起身结账,“明天开始,一个一个问。” “喂,你又给我派活。” “你是警察,你不问,难道要我这个平民去问?” “等等——”露无景叫住她,“你不是具何意一头的吗?” “我不是任何人一头的。我只知道——今晚害死九口的人,就是害死塞拉的人。” “啊?”露无景更弄不明白了,“具何意害死了塞拉?” 叶沙结账,转身离开。 露无景喝了一口酒,“具何意害死塞拉?她没有动机啊?” 叶沙回到跟江陌北合租的公寓。 江陌北靠在卧室门边,“KB来消息了……找李忬夕了,但是这人已经失踪一周了。公寓没人回,公司没去上班,家里人已经报警了。” “那就是死了。”叶沙看了看表,“明天再说。”她关上门,将江陌北的愕然隔绝在外。 江陌北:“火气这么大……九口死了,不好吗?” 第二天清晨。 别墅门口,黑西服联络梦初,“队长,有个警察说要找昨天晚上在会所里的保镖问话。” 梦初看向轮椅上具何意。 具何意点点头。 梦初:“带那个警察去员工休息区。昨天晚上谁在会所里,都叫过去。” “是。” 露无景在员工休息区,有吃有喝,问了每一个在场的保镖,看了当晚的监控。她在本子上画时间线:九口在晚上11点14分到27分之间送客,返回会所后直接上楼,让人送了杯香槟上去。12点10分,保镖Mike下来通知具何意,九口要见她。 众人上楼,开门,发现九口躺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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