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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水对这种行为很不理解。 “因为刺激啊。” 许放脱口而出。 “不理解。” “余水,你不怕黑不怕鬼那你恐高吗?” “看高度吧,摔下去不会死和摔下去立即死的高度我都不害怕,如果是摔完躺在床上一辈子,我会害怕。” “那你这不是恐高啊,你只是不能接受发生意外的某种结果,说到底不就是害怕事情失去控制?和我这种超过三米就恐高的人完全不一样。” “我控制欲没那么强。” 余水淡淡地说。 她只是不想成为拖累,对于她来说半死不活地躺床上很没尊严,她接受不了自己变成一个不能创造价值的人。 许放反应一会儿才明白她回的是哪句话,呆愣愣地点点头。 “你真超过三米就恐高?” 余水的怀疑很明显。 “我骗你干嘛?” “那你岂不是不能玩蹦极?” “我就是被奚知骗去玩蹦极才恐高的。” 许放拉下脸,想到了不美好的回忆。 初中时候的奚知简直是恶魔来着。一次国庆假期,她非要拉着自己去蹦极,结果他吓得要尿裤子,她站在台子上拿着相机说姿势不够帅。 我都泥马吓死了,你还在质疑挑剔我的出片姿势?! 许放开始和余水说奚知小时候干过的混蛋事儿。 “我跟你说,小时候奚知可霸道不讲理了。她不允许别人和她玩同样的玩具!”许放从余水向他投来的好奇目光里得到了极大满足,继续说道:“没错,那个别人就是我!她小时候天天欺负我,还不允许我告状!因为她上幼儿园的时候比我力气大,上小学的时候比我圆,我完全打不过。” 许放回忆起自己悲惨的童年,装模作样地抬手抹泪。 余水看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倒苦水,噗嗤笑出声。 “你笑什么?” 许放窝囊且憨傻地看着越笑越起劲的余水。 “对不起。” 余水好不容易拾掇好情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笑,可能是大脑自动配了圆滚滚的奚知摁住瘦小的许放打架的画面。 他们两个说说笑笑,慢悠悠地骑着车并排走。安静的路上时不时荡起许放放肆的大笑。 “你再这么笑下去要扰民了。” 余水提醒他收敛一下。 “哦哦,对不起。”许放扭头对路边的树道歉,“吵到你们真不好意思。” 余水被他诡异的行为弄得目瞪口呆。 “你在干什么?” “发神经。” 余水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许放别过脸去不让她看到自己憋笑的样子。 余水无语地看着他一抖一抖的肩膀。 他们的校服宽松,许放有一种少年时期正在抽条的单薄感,肩胛骨的轮廓在白色的校服下异常清晰。她把他忍笑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差不多够了。” 许放嘴角噙笑,侧过脸看她,“只允许你笑我不允许我笑你?” 余水挂着面瘫脸静静地警告他。 许放忍下笑意,解释道:“我觉得树也会说话,所以经常在身边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夸夸它们。”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人 ? ” 余水故意挑刺。 “你是我朋友,不属于其他人的范畴。” 许放自有一套歪理邪说。 余水一时间找不出破绽。 须臾,许放听见她问:“你有奚知小时候的照片吗?” “怎么 ? 你想要她黑历史啊。” 余水摇摇头,“不是,我就是想看看她胖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那还真没有。”许放语气里的笑意随凉风消散,“她是因为生病吃药才变胖的。那个时候的她很抗拒拍照所以没有留下任何照片。” “是因为抑郁症吗?” “你怎么知道的?!”许放非常吃惊,“她告诉过你 ? !” 那件事过去之后,奚知闭口不提。她怎么会告诉余水 ? “猜的。” 余水语气平淡。 许放偏眸看她脸上的表情,刚好一片阴影落下,给余水的侧脸打了一层朦胧的光边。 她心情不是很好。 许放宽声安慰道:“不过她现在已经没事了,你瞧她每天活蹦乱跳的,比我都有劲儿。” “所以你小时候是故意让着她的?” 许放回头朝余水粲然一笑,“猜对了,你这人心思还挺细腻。奚知和你交朋友她真的很高兴。” 余水把车停到他旁边,装作不在意地随口一问,“有吗?” “当然,我俩一起长大的,她什么样儿我没见过,但是她对你就不一样,就像……”许放微微蹙眉,偏头思索片刻。 像开屏的孔雀?许放不知道怎么形容,干脆道:“反正就是很喜欢你,我第一次见她这么喜欢主动招惹别人。” 余水没说什么,但是她心里像盘旋扑腾着一万只蝴蝶,躁动、剧烈、狂乱。它们的翅膀擦过心弦,弹奏着一首愉悦却无厘头的音乐。 许放不知道余水的心里正经历着怎样的波涛骇浪,他哼着小曲儿,愉悦地上楼。 走到楼梯口,余水提醒许放:“记得定闹钟,明天早上不要迟到。” “我定四个闹钟,绝对起得来!” 许放胸有成竹地保证。 “那行,你明天可别被候龙堵在校门口罚站等老廖亲自接你了。” 许放缩了缩脖子,“哪儿敢,再有下次他会把我逐出这个班的。” 余水洗完澡,裹着一身水汽坐在沙发上,头上随意地搭了一条毛巾,时不时抬手擦两下半干的头发。 她划着手机界面,奚知没有给她发消息。 意识到自己竟然期待奚知来主动搭理她,余水羞愤地把手机扔到床上,胡乱擦弄几下头发。 余水啊余水,你也太没出息了!说了要和她保持一定距离,结果现在就期待上了?! 余水不能接受这么没骨气和自制力的自己,随自暴自弃地一头扎进被子里。 “不就是个奚知,你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周遭很安静,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羞耻的欲望在一寸一寸地蔓延,包裹她,然后是床,是沙发,是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沾上奚知的气息。 余水从蓬松的被子里拱出来,抬眼,看到书桌上的一个小摆件——是只瓷猫。这是她去日本玩买的。胖胖的一只橘猫像是在懒洋洋地眯着眼晒太阳,很惬意,就好像哪里都有阳光。 余水心里闷闷的,许放说奚知小时候捡过一只猫。 那只猫被遗弃在公园的花坛里。 正午的太阳很晒,奚知淌过的池水都是热的。她耐心地安抚那只可怜的猫,直到它停止微弱尖细的哀鸣。她把它抱在怀里,白色的校服沾染上污水和泥土。 奚知睁不开眼睛,清浅的池水反射的太阳光使她头晕目眩,黏腻的校服下汗珠顺着脊背滑落,她整个人都被晒得急躁起来。她稳稳地抱住小猫,飞快地跑到阴凉的树荫下,她拿起自己的水杯倒了一些干净的水在手心,凑到幼猫嘴边。 小猫摇晃着瘦弱的脑袋,急不可耐地朝她手心里的水探去,粉色的舌头有一下没一下舔到她的手窝,轻轻的、痒痒的。 奚知把它带回家,给它取名小花。 钟辰溪带着她们去宠物医院给这个新成员打疫苗检查身体。 钟辰溪说小花被遗弃可能是因为它患有脑瘫。奚知不在乎小花是否健康,小猫也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她只要平安长大就可以啦! 现在小花不会被遗弃了,因为有三个人爱它。 小花很乖,虽然它行动不便,但是喜欢在家里跑来跑去。它很喜欢这个温暖的家。 奚知的家里一年四季都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安装着防撞器。 许放经常来找小花玩,给它带各种吃食玩具,有时候也会趁奚知不注意从她家里偷猫。 两个小祖宗不可避免地吵架,双方家长在一旁劝架。每一次,大人们的胳膊肘都往外拐,无一例外。 小花不知道他们是在吵架,它只会担心自己的主人。呜呜喵喵,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蹲在奚知脚边蹭她裤腿,仰头用圆圆的眼睛看着她,像是安慰她一样。 后来小花老死了。它在奚知怀里咽气的最后一秒还在拼尽全力地抬头看她。 泪水瞬间决堤,奚知整个人皮都哭皱了。 她再也没养过任何宠物。
第21章 墓园 余水摩挲着瓷器光滑微凉的纹理,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 奚知抬手捏了捏眉骨,睁开酸涩的眼睛继续看以往的竞赛题。 深度学习了四个半小时,奚知觉得差不多够了,她合上笔盖 ,从行李箱里拿出睡衣和洗漱用品进了淋浴间。 酒店的吹风机没劲儿,奚知侧着身体坐在床上擦头发,看着许放发来的几条弱智消息。 这傻叉竟然问她明天考试能不能贴她的条形码。 奚知翻了个白眼,回以沉默。 余水倒是没什么动静。 奚知撂下毛巾,手指浮在输入键盘上愣怔好久,最后默默退出微信。 说不定这个时候人早睡了,毕竟明天还要考试。 手机刚才一直静音,她没接到钟辰溪的电话。以她对她妈的了解,这会儿人绝对睡了。奚知没打电话过去,给她发了条消息报平安。 令她没想到的是消息一发出去,钟辰溪的电话立马就打过来。 也不知道这酒店的隔音好不好,被人听电话内容是一件很社死的事。犹豫半晌,奚知还是接了电话。 那边的声音很温和,问她晚上吃的什么饭,不要有压力对身体不好…… 余水窝在被子里听着一直在响的手机铃声,眉头紧皱,最后还是接了。 三更半夜,许放被一道强劲的车灯闪瞎双眼,他撑起半拉身子眯着眼看向窗外。 谁往小区丢核弹了?! 他嘟囔几句梦话,摸索出床边的眼罩戴上去倒头就睡。 奚知没来考试,因为她要参加竞赛。余水也没来考试,难不成她去给奚知加油?! 许放抱着古诗词装模作样地乱读几句,眼睛的视线一直盯着他右前方两张干干净净的桌子,这也太干净了!人都去哪了??? 奚知回来的时候物理已经开考一个小时左右,她站在考场外平复下自己稍显急促的呼吸,轻声拉开门走进去。 学校的考试座位都有规律,她坐哪里一目了然。本来直接找到位置坐下就行,但是她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第一排第一个靠墙那个位置。 余水没来考试? 奚知看着空空的考试座位。 难不成提前写完交卷了?他们学校好像不让提前交卷来着。 奚知心中满是疑惑,她粗略地翻看一遍整套试卷,该怎么写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本来以为自己要交不上,但时间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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