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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奚知扭头看了眼表,“等会儿我先出去,你5分钟后去找我。” “可以。” 奚知点点头,继续去别的桌子上收作业,林林总总收了不到一半拿着卷子出去了。 许放掐着时间跟出去。 刘玉溪站起来收数学卷子。 他直奔余水的位置:“交一下数学作业。” 余水不解地抬头看着莫名其妙的人,“第一节晚自习你开始收数学作业?” “我知道你写了。” 刘玉溪温和地笑着。 余水把压在桌子上的卷子翻出来给他。 “她写了吗?” 刘玉溪瞥一眼奚知的桌子。 余水轻车熟路地翻到奚知的卷子递给他。 “不是哥们?” 关益正在和数学最后一大题死磕,刘玉溪拎着三张卷子就站他身边了,意思不言而喻。 “这是第一节课不是最后一节课。” 关益一脸死相。 物理课代表刚压榨完,数学课代表就来索命。 “我知道,老吴今天上午布置的,差不多也能交了。” “你傻逼吧?!今天就一节语文课已经献祭给物理了!” 关益拿着笔对他横眉冷嗤。 “行,那我给你个模板。” 刘玉溪把自己的卷子压在他桌子上。 关益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都谄媚起来:“谢谢哥!” “交一下数学作业?” 刘玉溪文质彬彬地站在郭智旁边询问。 “啊,我没写完。” 郭智本来对着物理题冥思,顿时被他骇了一跳。 “我问的是蒋怡。” “今天怎么收这么早?”蒋怡停笔把数学卷子从一摞整齐的卷子里抽出来递给刘玉溪。 郭智直接半路截胡:“姐你交了我咋办?” “自己写。” 蒋怡白他一眼。 “我不会啊。” 郭智急了。 “你刚刚怎么不急着抄?” 蒋怡饶有兴致地看他。 郭智心虚地挠挠头:“那……我不是以为你没写吗?” “没事你收走吧。”蒋怡抬头招呼刘玉溪,扭头对一脸幽怨的郭智说:“你先自己写,不会的我再给你讲。” “我们两个的。” 不等刘玉溪问,包依依就把她和陆牧笛的卷子交上去。 刘玉溪转了一圈,敲诈勒索式地收了差不多三分之一,装模作样地去办公室交卷子。 夜里的风很凉爽,不像空调吹出的冷风,裹着花香贴着皮肤游走。 “所以我并不是故意瞒着你,我只是觉得自己太恶心接受不了。”奚知徒劳地收紧指尖,却什么都握不住。“我也不知道你一直都在愧疚是因为你我才改名字得抑郁症的……其实这件事早晚都会被我发现,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应该解释清楚的,这是我的问题。”奚知眼里的悔意像化不开的冰雪,她轻轻地开口:“对不起,许放。” 她试图改变自己的性取向,但她没有喜欢上任何男生,有些事情还真不是人的意志能决定的。 “这不是我们的错。” 许放温和地看着她,“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并没有真的生你气,我只是有点失望,我没有像你一样成为朋友孤立无援时可以依靠的一个人。”许放低下头,“一直以来你都是那个付出更多的人,你提醒我吃药,监督我按时休息,包容我的缺点,你还承担我的坏情绪……” “许放,你很勇敢。” 奚知感慨且艳羡地看着他。 “我那是藏不住事儿。”许放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我就是知道自己是同性恋很无措想找个人分享一下得到认可而已,算什么勇敢啊。” 他羞赧地低下头。 奚知越过他清瘦的肩膀看到站在暗处的一个人影。 刘玉溪坦率地对上奚知警戒的目光,他眼睛很亮,在一片模糊的黑暗里流转着皎洁的光泽。 奚知蹙眉,刘玉溪在笑,她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眼睛里笑意明显,清浅疏朗的颜色像光一样晕开周围的暗色。 他来得不算晚,听到了最重要的一句话。 这下,一切都明了了。 奚知一脸阴沉地回来,余水还以为没谈拢,她担忧地安慰奚知:“你们两个一起从小玩到大的,他现在可能在气头上,你过几天再和他解释一下肯定能和好!” “你觉得刘玉溪这人怎样?” 奚知扭头看着余水,眉宇间表情凝重。 余水瞥一眼低头写题的刘玉溪,继而说:“表面上温和腼腆其实心思很深。” “你也看出来了啊。” 奚知叹口气,许放这个实心砖怎么净吸引些蜂窝煤。 “有什么问题吗?” 余水歪头问她。 “他刚刚跑到天台偷听我和许放讲话。” “什么?” “他听到许放说自己是同性恋这个事儿。” “那许放知道吗?” “我还没告诉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老廖开完会回来,奚知和余水还在头对头讲题。 他有感而发:“大家不要张不开嘴,有啥不会的题一起商量商量集思广益,自己和同学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解题方法印象会更加深刻!” “不要闭门造车钻牛角尖,只要是高考前发现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都可以解决!发现的问题越多越好!只有反复地查漏补缺,我们的知识网才更加全面准确……” 余水默默地看一眼站在讲台上絮絮叨叨的老廖:“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应该是。” “那许放和你的误会解开了吗?” “解开了。” 余水静默一瞬:“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出现了新问题。” 奚知偏眸用余光扫一眼正在给许放讲题的刘玉溪,“也不一定是问题,等日后找个机会委婉地暗示他一下。” “你这节课心情咋这么好?” 许放握着笔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下巴稀奇地看着刘玉溪。 “因为你和奚知的误会解开了我也跟着高兴啊。” “你这个人也太真诚了。”许放盯着刘玉溪温柔的脸感慨道:“我以后估计遇不到像你这么好的人了。” “既然我已经足够好了,那你为什么还要担忧不会遇到更好的人?想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及时珍稀眼前人。” 刘玉溪难得调皮地冲许放眨眨眼。 “不是啊,就是感叹一下。”许放突然伤春悲秋起来,“因为我还能活很多年,会遇到更多的人,只是觉得不会再遇到和你一样温和善良的人了。” 刘玉溪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你觉得我们会分开吗?” 许放愣住了,他没考虑过刘玉溪会离开他的情况。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完全习惯并且依赖刘玉溪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了,以至于现在光是脑补他们分别的画面都觉得残忍。 “不会。”许放眼底的担忧和疑惑被坚定和赤诚一丝丝抹去:“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们可以报同一所大学,反正我们的分数大差不差。等到毕业我们还可以去同一个城市工作,如果你想回家,我们又是在同一个城市长大的,可以一起回来。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分开。” “一定不会出意外。” 刘玉溪勾上他的小拇指。 许放笑了:“我也这么觉得。”
第61章 同住 月考完没多久,各种竞赛敲锣打鼓地接踵而至。 奚知高一参加的那个英语比赛,纯粹是把他们高一生当猴耍,那是一个保送可能会用到的参考指标,所有的名次都紧着高三人给。他们算是被老师弄进去见题的。 何园园每年都会带学生参加竞赛,今年班里的好苗子不少。 她早早地把奚知和余水喊到办公室,把大致情况同她俩说了一下,敲定结果后给人报了名。 初赛是这学期期中考试前半个月结束,如果俩人入围,寒假就要随她去集训营集训差不多一个月,竞赛结束后刚好开学。 为了方便她们两个准备竞赛,廖知特意找付主任给她俩安排了一间宿舍住宿。 奚知打电话让家里的司机把她和余水的行李拉到学校,趁过星期学校没人,把东西给收拾了。 宿舍在五楼,奚知和余水拉着行李箱站在新宿舍门口。她们的宿舍楼是一个巨大的回字形,楼的正中间是一棵有年代的常青树,亭亭如盖。周围种满了月季,这个时节正是花团锦簇。 奚知拿着老廖给她们的钥匙把门打开,灰尘混着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个宿舍是空下来的,一直没有住人,裸露的原木色床板和栗色衣柜上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积灰。 奚知抬手在鼻子前挥了几下,开门的动作搅得屋里的灰尘乱窜。 余水把行李箱放在一旁,去洗手间找了块抹布湿了水撸起袖子就开干。 奚知寻了一圈没发现另一块抹布,又不好意思闲着,拿着一包抽纸跟在余水后面把她擦过的地方都擦干。 俩人干活都不磨叽,没过多大会儿,灰扑扑的宿舍新了好几个度。 余水在前面扫,奚知在后面拿拖把拖地。 “空调能用不?” 干完活,余水虚脱地靠在柜子上汲取凉意。 “放假期间寝室断电。” 奚知把拖把清洗干净放回原处,顺手带上卫生间的门。 “关门干吗?开着通通风。” 余水说。 “外面没风。” 奚知无奈道。 “好热。” 余水刚洗过脸,额头上的湿意分不清是汗还是水,她烦躁地把行李箱打开,“我们快点收拾,完了去找个餐厅吃顿饭。” “你睡哪个床?” 奚知打量一圈,一共六张床,她俩随便选。 “离空调近一点吧。” 奚知强硬地拒绝:“不行,容易吹生病。” 余水蹙眉:“我怕热。” “那我睡上铺你睡下铺。” “好。” 她们两个互相帮衬着铺完床,差不多刚好到饭点。余水坐在对面的空床板上热得不想做任何动作,她浑身都汗湿了,上衣湿答答地贴着后背,一阵风从走廊里穿过,竟也感受到一丝凉意。 “我要先回家洗个澡再去吃饭。” 奚知低头轻嗅身上的味道,只有被蒸腾出来的洗衣液香味,但她依旧嫌弃地说:“我也需要洗个澡换身衣服。” 奚知和余水接下来几个月都要住校,耿秋不放心许放一个人上下学强制性要给他配备司机。 他家的车都不是很便宜,也没必要为了低调再买一辆便宜的车。许放不想再被人议论家庭,他真是受够傻逼初中那个唯家境马首是瞻的病态氛围了!耿秋也认为开着宾利上下学不是很合适,就随许放去了。她抽出时间亲自去找廖知让他帮忙给许放安排个住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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