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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难得没留灯,阿姨不知为何不在,柳以童抬手摸到墙边的开关,却在按下前滞住动作。 厅中阴影处有人影骚动,不待她细看,就见阮珉雪从黑暗深处上前一步,走进月光之下。 柳以童看清,那人衬衣领口的第一枚扣子不知绷到哪里去了,可见其到家解衣的动作不算耐心。女人唇上惯常涂得精致的口红难得被抹出了界,呈现点野蛮的、原始的、颇具生命力的性.感。 过去独自一人也不减的掩饰难得卸下,露出眉眼真实的疲惫与压抑…… 许是在谈判桌上又遇到了令人不爽的情况。 此时带着一身戾气回来,亟待发泄。 却真实得让柳以童怦然心动。 阮珉雪走上前来,柳以童一动不动。 接着,女人凑到少女颈边,距离很近很近,她嗅了嗅,确定地说: “没喝醉。” “嗯。”柳以童点头。 接着,阮珉雪拽了下柳以童的领口,迫她低头,让她看清自己颈上唇印已然淡去的痕迹—— “很好。来做。” — 童童:小狗追尾巴,独自团团转。 此女就这样将本临门一脚的恋爱经营得孽恋情深恨海情天
第90章 一五 由酒精催发的冲动,到肾上腺素促进的冲动。 由迷醉的激情,到清醒的激情。 变化的是状态,不变的,是心存隔阂的肉.体亲昵。 雪色的肌肤抓握时入手竟是滚烫的,这反差攫住柳以童的心脏,让她手上动作不由得放轻,生怕捏碎了这捧燃烧的雪。 柳以童很喜欢阮珉雪现在的表情,眼眸有些涣散,眼尾的红随汗水晕到面颊上,再无顾忌,嘴上喃喃念着,只渴求极致的欢.愉。 柳以童听她的,给了她点信息素。 阮珉雪果然上瘾,浑身颤抖得像是要碎了,挣扎着攀上她的颈背,揽着抱近。 柳以童顺从,循阮珉雪的力道贴过去。 她看到她痴痴地笑,眼底却燃着些许清醒。 她凑过去,被那人吐出的热息撩拨嘴唇,她不由得主动索吻,下一秒却见那人故意偏过头,没满足这个吻。 只急促地喘,像难耐,也像沉溺。 柳以童心一紧,随后而来的是细密的痒和麻,以及针扎似的轻浅的疼。 柳以童清楚,阮珉雪是因信息素渴求的身已动拉近她,是因身体臣服、理智不愿的心未动而推拒她。 这合情合理。柳以童从来明白。 可肤表的炽热与心口的冷寒带来的温差,还是真实得令柳以童痛楚。 “柳以童……” 阮珉雪含着热气唤她。 柳以童垂眸定定看下去,见阮珉雪眼尾蓄着泪光,明亮的眼眸因这水光显得温柔且可怜。 “叫我的名字,柳以童。” “……” “叫我的名字。”命令的语气。 柳以童所有克制的感情、礼教与分寸,都被这指令解禁。 她再无忌惮,随心所欲,主动侵上阮珉雪的唇。 将那人索求的称谓含进深吻里: “珉雪。” “阮珉雪。” 自这天起,柳以童和阮珉雪有了个共同的秘密。 关于她对她的称谓。 平日在人前,她唤她“阮女士”,疏离地,敬重地,与二人相处的模式并无差异,克制地止乎礼。 然而在无人的私下,她就会唤她“阮珉雪”,越界地,任性地,放肆地。 柳以童没想过,在她青春期时含在唇齿间咀嚼过无数次的,有美玉与霜雪的矜高之意的名字,叫起来,会那么热、那么诱、那么色.气。 以至于她后来再听到看到这个名字,就会像巴甫洛夫的狗一样产生条件反射: 无论是在广播里,电视中,还是报纸上。 都会让她想起掺杂热喘的低吟,想起发肤贴缠的战栗,想起泪水与汗水混合的深吻。 偶尔接受记者采访的阮珉雪,在黑洞洞的镜头前,总是笑得淡雅平静。 其实这种人比惯常面无表情的人,更像是生而泯灭人性。 毕竟后者倾向压抑,叫人一眼便知,是隐而不发,是藏着情绪的。 可阮珉雪这样的,才叫人琢磨不透,不知这笑是否发自真心,究竟真出于喜悦,还是掩饰着鄙夷。 但如今,在柳以童看来,阮珉雪好懂了许多。 或许因为那些肌肤相亲,她比她,相较于常人,更多几分默契。 毕竟至少阮珉雪那些不为人知的小癖好,柳以童都知道—— 原来,阮珉雪居然是有点嗜痛的。 平日被万人叩拜般尊敬着的、从发丝到指甲都被精心养护着的女人,有时被柳以童失控吻痛,会流着眼泪瑟缩,反而满足地将她抱得更紧。 柳以童依稀能理解阮珉雪的喜好。 就像她被别人打会还手会报复,但被阮珉雪咬疼时,她反而会很爽一样: 疼痛是警告,是死亡的预告。 死又与生如影随形,是天地间,唯一离生最远也最近,对立又统一的双生。 所以,阮珉雪施予的疼痛让柳以童如获新生。 让柳以童感到,正真实地活着。 她想,或许也就那些时刻,阮珉雪和她是一样的。 都迷恋彼此带来的痛。 “啊。”柳以童头顶钝痛一下,被迫回神,转头看清来人,轻轻埋怨一声,“疼。” “客人站这儿等多久了?” 舒然放下敲她脑袋的菜单,笑着推到客人面前,接待后,才转回来对柳以童继续说: “难得见你心不在焉……好吧,自从你和那位有瓜葛后,次数虽然不多,但也不算难得。总之,说吧,这次又是怎么了?” 方才酒吧内清净,柳以童才发了会儿呆,没想到一走神就太投入,她朝客人赔笑致意,调配对方要的那杯鸡尾酒。 色彩斑驳的酒液上了桌,客人满意地执走。 柳以童低头擦拭着摇壶,片刻感觉舒然的视线还黏在自己脸上,越来越热,才忍不住看回去: “你还真有耐心。” 舒然狡黠一笑,“听八卦怎么会没耐心呢?” “……我怎么记得你对爱情故事无感,你什么时候转性了?” “普通小情侣腻腻歪歪的故事我当然无感。但寡欲酷妹化身情圣,与高岭之花拉扯虐恋,这我高低得听一嘴。”舒然举杯致意,片刻又补充,“当然,等你俩真谈上了,就别跟我说了。我不爱吃狗粮。” “……” 柳以童无语,擦着酒杯干笑,不知想到什么,笑意又淡下去,许久才喃喃: “在你看来,我俩真能谈上吗?” 舒然凑近些,“哎,对了,我要听的就是这部分!来,关于你内心的纠结,关于你阴暗的一面,全都展开跟我说!” “……” 柳以童嘴唇动了动,想了想,还是没有说。 她知道舒然是特地以浮夸玩笑的形式,想引她走出苦闷。 但事关阮珉雪,她还是不敢胡说。 她怕自己看到的阮珉雪是片面的,她怕自己单方面的词组会让人曲解阮珉雪,她哪怕在挚友面前,也不愿擅自编排阮珉雪。 她承认自己当局者迷,也清楚自己永远无法抽身做旁观者—— 在命中最苦闷的那段日子,阮珉雪是她心底最轻盈的部分;如今生活逐渐好起来,阮珉雪就成了她心中最沉重的部分。 她这辈子都要因阮珉雪患得患失了。 但她认栽。 “Etta,舒老板,好久不见。” 是先前那位富婆,新客转为常客有一段时日了,不过近来不知怎的,又来得少了。 如今久违地来了,富婆小姐姐面色红润,气色依旧很好,只是手不时按着后颈揉动,像在缓解不适。 “最近忙什么呢?”柳以童看她气色,给她调了杯玛格丽特。 小姐姐喝了口果然喜欢,夸调酒师一嘴,而后敞开心扉倾述:“情关难过啊!怨我,没控制住。” 舒然托腮作倾听状,“果然,酒吧这地界不缺为情所困的故事。” “我也不算纯粹为情所困吧,应该说是,有苦有甜。” “说说?” “我最近在追一位年上的alpha。”小姐姐说。 舒然意有所指瞥柳以童一眼,才对那小姐姐说:“您这样的尤物还用‘追’人,不是勾勾手指就手到擒来吗?” “承蒙夸奖。首先,我追的那位也是个尤物,确实得费心。其次,我其实也没怎么认真‘追’。我是个感官至上的人,所以,我们阴差阳错发展成了炮.友。” 舒然:“……” 柳以童:“……” 小姐姐误会她们的沉默,提声说:“成年人,就算走肾不走心,你情我愿,后果自负,有什么问题?” “很好啊。”舒然憋笑,“我只是听着耳熟罢了。” 柳以童:“……” 那小姐姐继续说:“可惜,有一晚我没忍住……你们不知道,那种性格冷淡的人偶尔流落出那种表情真的很招人……然后,我的信息素失控……然后,她也失控……然后……” 对方说到这里就停住,可柳以童和舒然却已经猜到,信息素失控情况下亲密状态的A与O,后果会怎样。 忍不住抬手揉后颈的小姐姐,以动作验证了她们的猜想,不过客人自己倒是坦然,耸了耸肩: “总之,就是你们猜的那样。” 舒然不确定,追问:“永久标记了?” “嗯哼。” 柳以童咬了咬牙,没说话。 她自己就是alpha,自小经历教育,深知ao体质的差异,深知永久标记需要如何慎之又慎的考量。 她对客人所说的床伴关系并无异议,但客人对永久标记略显轻浮的态度,她并不茍同。 舒然问:“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说呢?算是因祸得福?我本来就对她有意思,发展成肉.体关系只是为了解馋,如今可以更进一步也不算亏。最糟糕的结果不过是做手术去除标记,就当离婚扒层皮一样接受咯。” “客人真是豁达!” 小姐姐却笑,“豁达什么呀,又没到最糟糕的结果,至少现在我们正以结婚为前提重新恋爱。她本来对我无感,如今因标记的绑定,她开始了解我,由身体依恋开始培养心理依恋。而且,激素这东西就是很蛮横啊,有的时候真不好说,她对我表现出的兴趣,有没有信息素促进的效果。” 小姐姐将酒饮尽,表情沉了些,若有所思: “我想,那晚的冲动,终究是好事吧。若是没它推我们一把,我们或许还僵持在原有的关系中,直到适应。毕竟,能约.炮的本就是追求感官的人,对这种人来说,适应、习惯、麻木、无聊、平淡如水,才是最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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