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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小狗藏不住事,呆滞直接表露无遗。 好在老师并没生气,只笑,了然道:“果然,记不住。” 柳以童这才恍惚领悟,老师是在抽查“吻技教学”! 她后知后觉,大彻大悟,原来刚才阮珉雪舔她手指,是在以这样的方式,教她如何唇舌发力,如何提升吻技。 迟钝的小狗怕老师嫌自己笨,赶忙说:“记住了的,我学会了。” “嗯哼。”阮珉雪擦好手指,放人自由,“下次看你表现。” 夜风带着雨汽经过,却吹不散方才的余热。 柳以童内心还有点东西聒噪不止,这种状态下的她基本不压抑,想要便直说: “为什么要那样教?” 阮珉雪没答,只含笑看她,似是在等她具体阐述问题的目的。 果然,小狗急切地继续追问:“为什么不能直接亲嘴巴?” 饶是一直镇定自若的阮珉雪,也一时难以接住小狗丢来的这记直球。 女人一怔,而后无奈牵嘴角,循循善诱: “演员不可能永远依赖于直接经验。难不成你要演杀手,世上真得有几个人为此丢了命?想成为好演员,基本功便是融会贯通。” 说完,阮珉雪短暂反思了一下,自己刚才所说的那番话,对现在状态的柳以童会不会太高深。 好在,少女垂着头,若有所思,虽然不知道具体在思什么,但至少有好好把话听进去。 不多时,柳以童又抬头,看阮珉雪,问: “你也是这么学会吻技的吗?” “……” 阮珉雪无声笑。 原来是思这个去了。 柳以童以为对方的沉默是因自己表意不明,又追加: “融会贯通?” 这回,阮珉雪叠起腿坐着,翘起的漆皮鞋尖上有水月交融。 女人手撑在腿上,指头在脸侧轻点,歪着头反问: “你好奇啊?” 柳以童莫名,这是什么问题? 当然好奇,不好奇她为什么会问? 于是少女点头。 然后女人笑意更甚: “你是以什么立场向我发问的呢?” 柳以童被这个意料之外的问题难住了。 她张嘴,合上,思考,又张嘴,又合上。 欲言又止几次,才坦诚摇头: “听不懂。” 阮珉雪咯咯笑出声,肩膀都颤。 柳以童难得见她笑得如此畅快,看得入迷,甚至想: 是我太笨,逗她开心了吗? 如果每天都能见她这么开心,好像一直当笨蛋,也没什么不好。 须臾,阮珉雪止了笑,虽面上温柔,开口的声音却带点冷: “不乖。” 柳以童心一沉。 她几乎要当场跳起来,像闯祸被主人责罚的小狗一样满场乱跑试图自证。 但她不知道要证明什么,于是耷拉下眉毛,可怜巴巴看着阮珉雪。 阮珉雪轻声说:“你问我的时候倒是伶牙俐齿,轮到我问你,就开始装傻瓜。” “……呜嗯。” 柳以童被教训得委屈。 她不是装傻瓜,她要怎么证明,她现在好像是个真傻瓜? 她好奇阮珉雪的一切,她好奇,于是她问,她不知道问这些问题还需要立场。 她想,或许清醒的那个自己知道“立场”的答案,知道怎么表现才是乖的。 但现在的她确实不知道,也确实只能干着急。 雨势渐深,转为暴雨。 被暴雨笼罩的花廊几乎闻不到草木的气味,只有雨水飞溅在泥土上,扬起一股潮湿味。 就在这股潮湿气味中,两人都闻到一股淡淡的风信子香。 春季已过,风信子早已谢了,更何况这酒店没种这种花,这种香气从何而来,不言而喻。 方才女人的演技教学太过惹火,引得少女险些失控,此时信息素才跑了出来。 柳以童率先捂住后颈腺体,怕这股气味令对面的人不适。 幸而,阮珉雪将手后支,舒展开身体,仰着头深深吸进一口气,神色安宁。 似乎很享受来自柳以童的这股香气。 小狗虽笨,但最懂人的情绪,她读得懂女人的喜恶。 于是柳以童放下捂着后颈的手,任腺体散发出更多信息素。 好在,是户外,天地开阔,非易感期的alph息素再怎么浓郁,也不至于令人沉沦。 来自少女的体香成了女人的香薰,一直神经绷紧的人难得放松闲适,眉眼都拢在淡淡的愉悦里。 柳以童察言观色,而后小心问: “我现在还‘不乖’吗?” 小家伙对刚才女人的点评耿耿于怀。 此时见女人似乎被自己取悦了,就急匆匆地来讨表扬。 阮珉雪看她,以对视钓她,钓得人急了,才设陷阱: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觉得你乖。” “好。”柳以童重重点头。 “临时标记……” “不行!” 少女突然反应剧烈,坚定捂住嘴。 这强烈的反应令阮珉雪错愕,方才的愉悦被雨声冲散。 阮珉雪本意只是想问,初次临时标记之后,为何对方要销声匿迹。 没想到,话没说完,就换来少女的条件反射。 阮珉雪便顺势问:“为什么不行?” 柳以童还掩着嘴,像怕人非把腺体送到她牙下似的,她在脑中搜寻答案,她想不清楚,但知道一点,清醒状态下的自己,绝对不会同意她再和阮珉雪进行临时标记—— 临时标记多次会造成不可逆的后果,会从生理影响阮珉雪心理的判断。 而柳以童的底线,最糟糕的情况,是阮珉雪可以变得不好,但至少,变糟糕的原因,不能是因为柳以童。 这是表里柳以童共同的底线,她和她达成共识。 于是,柳以童只能回答:“……会生气。” 但小狗内心的弯弯绕绕,没说出来,当然不会被听到。 因而,阮珉雪眸色一深,不再开口,不再追问。 女人陡然想起那个在校园的下午,当时少女释放信息素的过度吝啬,此时有了更进一步的解释。 阮珉雪沉下脸,自嘲哼笑,笑自己误判,一开始竟误以为捡到的是条小流浪狗。 压根不是流浪狗,而是家养犬,被管教得很好,知道如何对人撒欢讨喜,同时又只对真正的主人忠诚。 知道有些事可以发生一次,但不能出现第二次,否则主人会生气,否则忠诚会变质。 一切尽在不言中。 阮珉雪没了深究的兴致,她起身,“走吧,你该回家了。” 柳以童听话跟着,只是这次,阮珉雪只送她到楼座之下就停住了脚步,没有要陪她上楼的动态。 柳以童便站在电梯门外,固执没有进去,阮珉雪则手指挂在裤袋边缘,闲闲看着她。 “不一起吗?”柳以童问。 阮珉雪摇头,神色平静,没有笑意。 “……” 柳以童难过一瞬,但没有纠缠,乖乖在女人注视下进了开敞的电梯门,门自动回弹前,她又忍不住问: “我乖了吗?” 阮珉雪哼了声鼻息,似笑非笑,没回答。 柳以童沮丧,觉得自己好像知道答案了。 她好像又不乖了,只是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不知道怎么表现,才会让人觉得乖。 电梯门到时间,缓缓合拢,即将关闭的一刹,柳以童看见门缝之外的阮珉雪唇瓣轻启: “乖小狗不会乱跑,惹主人生气。” 电梯门闭合。 柳以童独自在电梯包厢里,消化着女人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似懂非懂。 * 明天便是剧组休息日,尤其昨夜女三演员因税务问题又霸榜热搜,组内出现人事变动,这天大伙儿的军心就有些涣散。 岳怡根据现场情况灵活劝张立身调整日程,上午只拍了些零碎非重点的戏份,待全组渐入佳境,下午才转场去婚庆店拍摄较为重要的试婚纱戏。 这幕试婚纱戏,是长大后的乔憬回国与杜然重逢后,心态变化的导火索—— 独在异国他乡靠对杜然的眷恋苦撑度日的乔憬,却在归国后得知暗恋的姐姐即将结婚的“喜讯”,忽视了乔憬感情的姐姐,甚至带着“妹妹”到婚纱店,让她亲眼目睹她穿上美丽的婚纱,即将嫁给别人的幸福模样。 杜然身着礼服的美丽,与乔憬静水流深的癫狂,是重中之重。 恰好阮珉雪提前半年预约了殿堂级国际设计师,定制过一套百万重工礼服,设计师Elie原先只服务皇室成员,听过阮珉雪的名号才主动接了这一单,工期将毕,拍戏恰好能用。 礼堂则来源于张立身的人脉,选址于寸土寸金的内环,老板一听说《反杀》剧组要借址,爽快歇业一天,外勤拍摄组依次到位时,礼堂已清场完毕。 柳以童搭剧组保姆车先到,落地时,没看见阮珉雪。 礼堂中心以象牙白与香槟金为主调的装潢,施华洛世奇吊灯从挑高的穹顶垂落,细细的钻光像碎了一地的星。 她站在弧形展示台下,望向那被瓷雕与缠花装饰得梦幻浪漫的置景,蝉翼般的纱帘垂坠半掩,明知那后面无人,柳以童仍忍不住幻想阮珉雪身着婚纱,站在那里的模样。 许多女孩向往婚纱,视其为人生要事,柳以童小时候以为,自己不一样,自己不喜欢婚纱。 可此时站在这里,她才意识到,她也是向往的。只不过,比起亲自穿上,她更期待她所爱的人,因为她,而穿上婚纱。 臆想终结于阮珉雪到场时。 柳以童迅速回神,她转身,看到阮珉雪时,手指不知为何突然发痒。 她低头看了眼手,上面并无异常,非要说发生过什么的话,或许是她今早起来发觉自己躺在床上身着外衣,外套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雨潮味,似是她昨夜外出过的线索。 她自然不记得昨夜发生过什么,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又去打扰阮珉雪,也不记得自己这只隐隐发痒发热的手,比本人更先认出了什么。 阮珉雪还没换礼服,只身着常服,旁边随行的是位剃了短发的个性金发女子,身后几名助理抱着防水袋护着的礼服,应当就是Elie带来了设计的婚纱。 阮珉雪经过时,柳以童如往常一样礼貌打了声招呼。 只可惜,阮珉雪没看向她,正好同Elie说话,也或许因此,没听见她的问好。 疏离冷然地与她错肩。 柳以童低头,整理好小小的失落,抬头又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再见到阮珉雪时,女人已换好婚纱。 婚纱裙摆如月光倾泻而下,象牙白纱上的碎钻与穹顶星光辉映,星月都随阮珉雪的每一次呼吸轻轻颤动。 她发髻低挽,头纱如轻雾垂落,抹胸设计更衬精致肩颈,蕾丝刺绣修身勾着腰臀,匠人奢华的手工缝制给她的美丽增添几分人气,从云端回归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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