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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顶刊《LA MODE》作为时装金字塔尖的杂志,其封面堪称衡量明星价值的硬通货,而主编Yvonne几乎手握时尚帝国的至高话语权,被业界尊称“时尚界总统”。 此番回国,Yvonne预备召集业界龙头联合发布“流量影响力蓝皮书”,目标是成为国内行业标准制定者之一,收束话语权体系。 作为号召力的象征,阮珉雪自是其避不开的人物。 加入制定规则的联盟,获取文化资本,顺带卖某“总统”一个人情,于阮珉雪百利而无一害,她欣然同意。 聊正事时还用流利英语,一个法式口音,一个英式口音,干邑白兰地混着伦敦干金酒。 等正事聊完,Yvonne话锋一转,切了汉语,唤她:【Michelle,我头疼。】 阮珉雪一听就知道对方是要诉苦,三十过半的女人至今单身,没有家室缠身,与各国顶尖精英周旋也几无败绩,她确实好奇,还有什么事能让对方苦恼: “你说,我听着。” Yvonne近几年多在巴黎生活,汉语生疏,操着略带法语腔调的普通话,缓缓道: 【你养过妹妹吗?】 阮珉雪挑眉,不知想到谁,沉默片刻,才带笑说:“我名义上是独生女,家父目前还没把私生子带回家认祖归宗。” 【……不是那种妹妹……但也差不多。】Yvonne滔滔不绝,【我有个很远的表妹,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也是我惯大的,这几年开始学工作,总往我这塞人,也不知她从哪认识那些东西……都是次品!】 东西。 Yvonne拙劣选词反倒直抒胸臆,不知算不算歪打正着。 “什么样的东西?” 【就是一些新人,男女都有,歌手、演员,或偶像什么的也都有。我那小妹想当经纪人,给艺人求资源没问题,我顺手帮忙也没问题。只可惜,推到我面前的都不老实,每个都动歪心思。】 阮珉雪听到这里便懂了。 娱乐圈从来这样,手持美色作为入场券的人,若无其他砝码伴身,当然会路径依赖,将美色作为攀附上进的唯一手段。 【这次她又捡了个新人,保证这新人和以前的不一样,居然还发誓是最后一个,这次再不行,以后也不推了!】 Yvonne的情绪提得蹊跷,阮珉雪温声问: “怎么了吗?” Yvonne被问得诧异,反问: 【你不觉得奇怪吗?这新人怎么把她迷住,让她敢这样发誓?虽说我这妹妹确实被娇惯得厉害,宠着长大的小孩总免不了过度自信,她父母,包括我,都有点太保护她了,她没怎么吃过亏……但我担心她现在吃亏啊!】 “……”吃不吃亏倒是未必,阮珉雪至少是听出来,Yvonne对那妹妹过度保护到何种程度了,“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 【Shell,就喜欢和你这种聪明人说话!】Yvonne亲昵唤她,【其实也不是大事,我妹安排那新人在展后接待我,你顺便同我去看一眼,我只能看个面相,你精通汉语,听人谈吐就能懂个大概。】 阮珉雪笑而不语。 如果只是要个汉语翻译,Yvonne没必要特地折腾阮珉雪一趟。 何况凭Yvonne的阅人经验,何须交谈,粗一打量怕是就能看透年轻人的打算。 是要以阮珉雪的地位试人眼力深浅,亦或是借阮珉雪无形假扮某种身份?Yvonne没说,阮珉雪也就没问,于她而言确实也就是走一趟的事,她便答应了。 结果通话刚断,不待阮珉雪放下手机,Yvonne就发来短信,说是计划有变。 阮珉雪打字:“你妹妹取消接待了?” Yvonne发语音条:【不是。她给我发了那新人的照片,说是生图直出,没有修过。】 阮珉雪欲笑不笑,直白揶揄: “我当你过去看不上那些投怀送抱的是因为心气高,原来是眼光高啊。” 【那怎么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的,食色性也?好像是这么说的。更何况,搞艺术的本就是视觉生物,我在国外看惯了洋人的深骨相,回国看那些小明星,也不能说是不漂亮,只能说是可爱。但你知道我的取向,可爱只是用来形容小孩的,美丽才叫我心动。】 “所以那新人的照片,让你心动了?” 【我只能说,内娱独一份的气质。】 阮珉雪眼皮缓缓翕合,面上无话,却心生点好奇。 并非赞同Yvonne的所有立场和观点,她只是深知这旧友的个性,之所以少在国内活动,便是觉得内娱少有符合其审美取向的美人,上回她听见对方用类似的词评价,还是几年前自己配合对方拍摄封面画报的时候,之后Yvonne便出国了。 虽说各花入各眼,高眉深目的浓颜与小家碧玉的淡颜,不过是口味问题,但也确实存在Yvonne这种极端的存在,吃不下就是吃不下。 而在浪漫之都浸润透性子的Yvonne,谈起情爱也是大大方方,毫不遮掩,转发了所谓新人的照片,并附言: 【如果是这美人色.诱我,我真会考虑谈个恋爱。】 阮珉雪无所谓笑笑,目光下移到缩略的照片小图上,笑意一凝—— 年轻偶像站在打了黄昏顶灯的舞台正中。 荆棘束住其改制的修女袍,上抬的手盛着光,似为苍生祈福的神女。 确实一眼便叫人惊艳。 阮珉雪拇指动动,点开那照片。 便与那双稀世的下三白眼对视。 平日且凶且冷的眼眸,此时或因打光,或因表情管理,显出难得的悲悯。 第一次来教堂礼拜的新信徒,或许只会惊于世间还有这样的人物。 唯有常常拜访此间的老访客,才能品悟个中隐秘的反差。 并非通话,Yvonne当然听不见阮珉雪此刻的沉默,还自顾自说: 【Shell,展后你自由了。不过,你答应过帮我忙,所以还是算我欠你一个情。】 许久,Yvonne才收到阮珉雪的回复,这人忙也正常,她并不奇怪,只是点开那个很短的语音条,听见对方平静道: “祝你约会愉快。” Yvonne回了句最近刚听过的话: 【借你吉言。】 * 给薇安温过牛奶,柳以童本打算不多打扰,毕竟这夜对方刚受过惊吓,还是早点休息养神为好。 只是她刚越过套间客厅回到卧室,便见薇安跟到了门口。 “怎么了?”柳以童回身问。 薇安攥着睡衣角,抬头看她,“你要睡了吗?” 见女生欲言又止,柳以童懂了点什么,“你还不困?” “嗯。” “那要……聊聊天?” “嗯!”薇安重重点头。 果然,人翻山越岭来探望她,当然不会想把时间浪费到睡觉上。 柳以童让开门口,薇安轻巧钻进房内,视线环一圈。 被柳以童住过的酒店,还是很有柳以童的特色: 空。 床是床桌是桌,样板房似的,整齐干净,很难看出有人长住的痕迹。 柳以童总是这样,分明有着很惹眼的脸与身段,却总刻意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得很低。 在剧场时也是,每队都会以团体为单位,提前到后台占休息用的长椅,小板凳上被放着带锁的水杯、拆口的纸巾,或是遗漏的口红,一看便是女孩们坐过的位置。 一排被摆了花哨玩意的长椅,总有一个位置会空出来,好像没人用。 便会有别团的女孩误会,随意一坐,等她们小队齐刷刷坐好,只剩柳以童站着,那女孩才会红着脸起身让座,说不好意思不知道这是你的。 柳以童当然不抢,只回:你坐吧,我不累,站会儿。 哪怕是私用的休息室桌子,柳以童也很少摆放个人物品,以至于离职那日,一个小背包就能将所有东西都装走。 那时,薇安就想,柳以童总不留下任何痕迹,是不是因为对任何地方都没有归属感? 轻飘飘来过的人,随时都可以轻飘飘地走。 果不其然,小团中,柳以童是最先离开的人。 “薇安,坐吧。”柳以童坐在床尾的对向单人沙发上,轻声提醒。 薇安回神,顺势在柳以童对面的小沙发上坐下。 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突然都有点堂皇。 怎么感觉像是什么班主任课后谈话?严肃得很。 薇安笑出声,柳以童略感尴尬,承认: “我不太和……闺蜜……夜谈什么的。你们一般都怎么做?” “我们啊?”薇安记起上学住宿时,以及后来进团和别的女孩相处,大家多半随意,对彼此不讲究,亲近得堪称随便,“我们以前会找个人的床,坐成一圈,或者躺成一圈,然后侃天侃地。” 总之就是很随便。 但柳以童不一样。 她们团员达成共识,一种莫名的心照不宣,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柳以童就是和大家不一样。 不是ao或性取向的那种不一样,而是,柳以童不会随便对待任何人,她们也不会随便对待柳以童。 就像现在,柳以童也随和,“那我们也到床上去聊?” 薇安本能就会客套,“也有人会介意弄脏被子什么的,所以如果你介意的话……” “我不介意。” 虽然柳以童这么说,但薇安真的坐到床面上时,还是拘手拘脚的,肉眼可见的紧绷。 还是柳以童随手往人怀里塞了半截被子一枚枕头,有东西抱在怀里,薇安才慢慢放松下来。 放松下来,女孩就打开了话匣,或许是刚才回忆起了团里的事,薇安便絮絮叨叨给柳以童分享其退团后的日常,她们又迎来了新的成员啊,她们有时看到什么小玩意突然就会想起柳以童啊,她们最近粉丝又多了,她们最近被剧场涨了工资,等等。 都是些细碎的家常,其实也没意思,但被薇安兴致高涨地一说,就莫名很有趣。 柳以童虽不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但至少是个合格的倾听者,不打断,不敷衍,安安静静地,神情总专注。 讲到薇安嗓子都哑,柳以童便给她接了杯常温水,薇安接过道谢,顺口问: “那你呢?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柳以童松开杯子的手指在空中一顿,收回,垂眼: “有点变化,但,不多。” “哈……我可以理解为是凡尔赛吗!”薇安故意说,“我可都看到你和阮珉雪姐姐上热搜的照片了!你都和那么厉害的人搞好关系了……” 冷不丁听到那个名字,柳以童心头一揪,但面上古井无波,澄清: “那只是配合宣发。” “是吗……”薇安撇着嘴,不太信,“没见阮姐姐之前和别人配合过那样宣发啊……” “不同戏有不同的主题,这部我和她有感情戏,那样宣发也很正常。” 摘得倒是清清楚楚,薇安听着别扭,总直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最后干脆抓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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